混沌思绪间,一道灵光如闪电劈来,答案顿显。
阿爹和大哥说过,看着皇帝和瑞亲王两兄弟感情和睦,瑞亲王府雍容华贵,要什么有什么,实际是个没封地没实权的傀儡王爷。
哪怕瑞王世子才能再出众,娶的世子妃都不会是位高权重家宅的大小姐。
若将来常老夫人寿终正寝,大房和二房分家了,二叔只是司业,不会动摇到什么,嫁个庶女给次子也不是没可能。
常熙明想到这就有点头疼了。
阿娘她们怕是不知道姜婉枝和朱羡南的关系铁的不行。
众人没多说些什么那头就有小厮来说沣盈楼的传菜来了。
常老太太这才适时开口:“妙仪的朋友本该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安排宴请……”她眼珠子一转,又随口笑道,“罢了罢了,你们这些孩子主意大着呢,想自个私下聚聚也好。我们就不掺和了。”
三人笑着告退。
常熙明是最后出去的,就在要转弯的时候,赵湘宜到底没忍住喊了她:“妙仪晚间到阿娘院子里来!”
常熙明扭头看了一眼赵湘宜,只见对方眼底划过一丝心疼,随即她微微点头以做回应。
估计是外头那些流言蜚语之事了。
三人走在前头,绿箩先带着秋云到西花园去布菜。
西花园的九转回廊尽头是亭湖上的一处凉亭,正好能袭着晚秋风和朋友吃菜小酌。
不过三个人没有要喝酒而已。
“这沣盈楼的烤鸡果然名副其实!”姜婉枝不顾形象,一只手抓着一鸡腿,赞叹道。
常熙明微微一笑:“多亏郡王殿下会点。”
她本只是觉得朱羡南帮了自己一个忙,必然要迎合着一些,结果常熙明“巴结”的话让姜婉枝一瞬就想到许迎安对朱羡南的态度。
姜婉枝凉飕飕的撇了某男一眼:“常二夫人和你说什么呢那么热络?总不是要把她家哪个女儿许给你吧?”
朱羡南一噎,吃饭的动作一顿,愣愣的看着姜婉枝,好半天才张嘴:“怎么可能?她不过是问问我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姜婉枝眯着眼:“这不就对了?平日里要是做不务正业之事怕是没夫人敢嫁女给你了。”
“姜怀珠!”朱羡南啪的一下把木箸搁在石桌上,“你还说我呢!你好到哪去?我瞧常大夫人对你热络的很,同女儿一般,莫不是要认你做儿媳妇呢?!”
“朱明霁你再乱说呢!”姜婉枝气的手抖,赵伯母不过是问她阿娘的身子好不好!
常熙明特乐意见二人斗气,因为他两看着吵得厉害却都不是真吵,倒有些孩子气的斗嘴罢了,能给这无趣的生活平添乐子。
二人还在斗嘴,常熙明笑的明媚,吩咐绿箩:“今日难得这么好的日子,绿箩,你去我屋子里拿坛去年埋的梅花酒来。”
姜婉枝和朱羡南二人听后忽然就歇了嘴,纷纷扭头看着常熙明。
“怎么不吵了?”常熙明有些恋恋不舍。
姜婉枝问:“你拿酒做什么?”
“喝呀。”她笑盈盈的。
有过昨日的教训,姜婉枝有点不想喝,常熙明就看向朱羡南,朱羡南倒是不抗拒,只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饭是常熙明请的,人是济宁侯府招待的,又喝人家埋了快一年的酒实在不好意思。
常熙明却道:“殿下喝吧,一会儿我还得麻烦殿下一事,殿下若是不喝我倒不好意思开口了。”
常熙明这人从不愿欠人一点情面,一分一厘都算的十分精细。
朱羡南也就点头道:“你以后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帮得到尽管说!”
“我也是!”姜婉枝看着常熙明。虽然她心有芥蒂,但等酒上来了她还是喝了几盅,毕竟这梅花酒是真香啊!
清爽细腻,入口甘甜,醇厚绵柔,带有淡淡的芳香。
她也就前嘴说要提防常熙明,心里头还是把常熙明做自己人的。
二人喝了一阵子,天机回来了。
三人欢喜的脸色这才松动了些。
常熙明是没想着请人吃饭还要想自己的糟心事,姜婉枝和朱羡南是怕自己说这些事惹的常熙明心头不快。
外头的杂论他们三个都记在心里,但在天机回来前谁也没说过。
天机站在朱羡南边上对常熙明说:“常二小姐,那源头是从八角街传出去的。”
八角街京师的人都知道,不管是权争势斗需要的流言还是达官贵族平民百姓家里家事,只要有心传,上至东西四一带的权贵家,下至南城周边普通人家都能知道。
天机继续说:“让八角街那群小乞丐传出去的人是袁家二少爷袁靳宇。”
袁靳宇?
常熙明眉头微微一皱。跟袁家的过节可不就是常瑶溪落水那事嘛,但那也是和袁家大少爷袁靳复有关啊,同二少爷有什么干系?
她甚至没见过袁靳宇,此厮居然毁她声誉!
单凭袁靳宇也判断不出究竟是谁要害她,但既已经想到常瑶溪了,那就要好好探探了。
想着,常熙明就又喊来在一旁正分装常熙明给她那糕点的绿箩。
绿箩便把手中活放下。
“你去宜人院找阿娘,就说我会客兴致高不小心喝了酒,怕冲撞了阿娘。晚间就早些歇息了。知晓阿娘叫我的意图,外头那些不好听的话若只靠堵嘴只会招来旁人说我们济宁侯府仗势欺人。”
这话是谁传的,又是怎么传的,她常熙明一定会换个更让人信服的法子还回去!
“你再同阿娘说,我想明日去内城的隆福寺宝殿广场的祈福树下挂红绸、燃佛香以证清白。”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神色各异。
朱羡南砸吧着嘴,原来喝酒主要不是找他帮忙,而是能推了赵湘宜的话。
常熙明当然要推了,她必须在众人歇下前看看此事和常瑶溪有无干系。若等将人送走了再去找阿娘那就晚了。
“不管阿娘同意否,事后你就去常瑶溪的院子和她说大夫人说明日到隆福寺给二小姐证清白要她一同前往。”
绿箩先是领命而去。
朱羡南觉得常熙明的作法很明智,能够自证清白。
而姜婉枝却是有些不高兴但又很无奈了。
她小声嘀咕:“明明是袁二那厮的错,最后还要妙仪自费精力,他倒是一点损失也没有。”
秋云也忍不住在一旁点头,脸都涨红了。
常熙明听到了,却宽慰她:“无事的,你明日若是得空了,也可以去隆福寺看看。”
姜婉枝点点头:“我一定会来的。我可不能让那些臭嘴继续说子虚乌有的话来。”
常熙明笑笑。
“但赵伯母还没说同意你怎就一副胸有成竹能去的样子?还要让你姊妹一同去?”
姜婉枝不知道常熙明口中的常瑶溪是谁生的,只能这么称呼。
常熙明丝毫不避讳朱羡南在,只道:“我无法无天惯了,阿娘不许我去我就不会偷偷去么?”
她顿了顿,眼中带过一丝狠戾,“至于要我的三妹前去,自是要她亲眼看看她的二姐到底有没有邪祟傍身,万一听了外头的流言蜚语同我有大嫌隙了可如何是好?”
她语气平静,还带着丝丝蛊惑,嘴巴是上扬的,可就是这般模样叫另二人觉得头皮发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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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二更!
第22章 好你个谢聿礼 常熙明……
常熙明本想去戒台寺的,毕竟能让宣孝帝和瑞亲王亲临的寺庙更显威望。
只不过路途遥远又非节日,香客少之又少,京师的人能见证这出戏的不多。
于是她干脆就选在了内城的隆福寺,隆福寺烧钱最为厉害,但香客却是城内最多的。
挂红绸是因隆福寺以那棵宝树出名,据说若是心不诚之人定是挂不上去的,便是系上了也会被风给吹掉。
燃清香更是因沙弥说身不净之人定是燃不着香,看不到白烟飘绕的。
她让绿箩去知会常瑶溪不过是想看看那陷害她的人是不是常瑶溪。
若不是的话,等她托朱羡南的事办好了,明日那陷害她的人也会坐不住的。
于是常熙明在二人诧异的眼神下起身笑道:“你们先吃着,我出去一下。”
然后她人走到廊亭口的拱门处往边上一拐就不见了身影。
“朱羡南”姜婉枝张了张嘴。
“啊?”
“你感觉到阴冷了吗?”
“好像……有点。”
“妙仪和原先不一样了……”
“常二小姐是不是受刺激所以这样了……”
常熙明并不知道自己方才的话中话在二人听来十分诡异,反倒是喊人叫来了紫菀:“你去暗中盯着常瑶溪那边的动静,一有人出府就跟着看看去做什么。
紫菀知道小姐一向有主意,便什么也不问就走了。
常熙明也就不在门口等了,回去坐着跟他们继续喝酒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