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死而复生的未婚妻_沽酒一壶【完结】(39)

  当然,既然知晓于友发行踪的,和崔宅还没有脱离关系,京师的九大门也不能放过。

  路远的不仅行程慢,且还问门卒誊抄两三日出进人员名单,等都排查完了最早也要后日晚了。

  谢聿礼回过神来,笑了下:“不多,五人。”

  “让他们做什么?”

  “陪我演出戏。”

  “?”宋廷玉一口茶水险些喷出来,“想唱戏去戏楼!霍霍我衙门弟兄做甚。”

  谢聿礼:“……”

  要不是知道宋廷玉为人刚正不阿,关键时候也靠谱,谢聿礼都想把这幅样子的上司揍的连亲娘都不认识。

  他也不瞒着,把这案子前前后后和那首罪之人的疑点说了下,随后又说:“那马夫的嫌疑还没排除,但此事又不好明面审,只能使点小伎俩。”

  宋廷玉点了点头,但在他听完首罪之人与上面脱不了干系时还是为这个他十分看重的下属捏了把汗:“你一定要淌浑水吗?”

  好好当个为民为天的官不好吗?非要跟皇太孙扯上联系。

  谢聿礼当然不怕宋廷玉知道他站太子会对自己构成威胁,他笑了笑:“您不一样么?立子以贵不以长,立嫡以长不以贤。您现在不分界可打心里头就觉得该树元立嫡不是么?”

  宋廷玉不语,冷哼一声:“那又如何?”

  谢聿礼笑笑,他这是认了自己也是支持嫡长子继承的。

  二人没在屋子里多说什么,宋廷玉和谢聿礼喝了一壶茶也就把人放了拨给了谢聿礼。

  第26章 “常二小姐可莫要撞上大树” 酉……

  酉时的暮色像泼了墨般漫过屋檐, 巷口的灯笼在穿堂风里摇晃,将青石板路切成明暗交错的条纹。

  张大佝偻着背,粗布鞋底碾过碎石子, 发出细碎的声响。

  于友发死后于家夫人一人撑不起于家,又觉家中花销不少, 便遣散了一些下人。

  其中就包括他这个于友发的马夫。

  马车是于宅的,张大结了月钱就带不走任何东西。

  他喉中一哽, 往地上淬了一口, 恶狠狠的想着,这于夫人分明是同另一马夫有苟且,还非要说什么他的驾马技术不如那人好才把他开了,叫他现下这么晚了还在外谋生。

  张大想的牙痒痒,完全沉浸在自愤怒中, 全然没注意到身后逐渐逼近的黑影。

  忽然远处突然传来重物砸地声, 惊得他浑身一震。

  张大扭头望去。

  “站住!”粗犷的吼声撕破暮色, 三个蒙着黑巾的壮汉从巷尾拐角处窜出, 腰间环首刀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张大环顾四周哪还有旁人?那群人不是同他说又能同谁说?

  他脸色瞬间煞白, 喉结剧烈滚动,铜钱撒了一地。

  想往前跑去,却看到前面也有两个壮汉拿着刀往他这飞奔而来。

  张大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这是什么?于家夫人难道怕他告状要杀人灭口吗?

  他呆滞片刻就踉跄着转身就往一旁巷子里跑,粗麻布衣裳被风鼓起,枯瘦的手臂慌乱摆动,像只断了翅膀的老鸦。

  张大感觉自己跑了许久, 甚至要过了窄巷进入一出林间,他呼吸声越来越沉重,脚步却渐渐稀疏。

  在跑过三个弯后, 巷子里突然陷入死寂。张大扶着长满青苔的砖墙,后脑抵着冰凉的墙面,胸脯剧烈起伏。

  后颈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浸透的粗布衣紧贴在佝偻的背上。正当他贴着墙根准备挪步时,头顶传来指甲刮擦瓦片的声响——

  “吱——”

  张大毛骨一悚,脖颈僵硬地向上转动。

  只见月光穿透云层,照亮蹲在屋脊的黑影。

  那人披头散发,灰黑长袍沾满泥浆,脖颈处缠绕的铁链垂到屋檐下,胸前隐约有刀柄刺入,那东西猛然抬起头,瞪大双眼,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

  腐烂的嘴角咧开,露出参差黑牙:“还我命来……是你害死了我……还我命来!”

  沙哑嗓音混着铁锈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张大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双手在身后胡乱摸索,想要抓住什么支撑,却只抓到一手碎石。

  鬼啊!他在心里头咆哮着。

  恶鬼突然倒挂而下,腐烂的手掐住他咽喉:“为什么要害我!”

  张大面色涨紫,青筋在额头上暴起,双脚在地上疯狂蹬踏,石板与鞋底摩擦出刺耳声响。

  “我不知道!饶命啊!”他艰难挤出几个字,浑浊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恶鬼猛地将他掼在墙上,铁链哗啦作响:“再不说,就把你撕碎!”

  张大大口喘息的瞬间脑中一闪,忽然就明白这是谁的鬼怪,是于友发的啊!

  他勒得眼球凸出,在窒息的痛苦中挣扎:“我只是个马夫……”

  话音未落,恶鬼利爪已划破他肩头,刺痛穿过全身。

  “说!”恶鬼加大手上的力道。

  张大剧烈咳嗽:“我真的……”

  “不说?那就陪我下黄泉!”恶鬼的獠牙逼近他脖颈。

  “是他自己作孽!”张大眼看着要白眼昏花晕死过去,仿佛是不甘就死掉,在最后一息拼尽残剩全气,突然爆发出怒吼,“是于友发坏事做尽,遭此恶果!”

  话音未落,那恶鬼身形一顿,像是没想到张大会这么说,足足愣了几秒,随后浑身剧震,铁链哗啦作响,青灰色面皮裂开蛛网状的纹路。

  下一秒,她一瞬就飘回墙后不见踪影。

  张大忽然间获得大量新鲜空气,一下子就瘫在地上,胸脯剧烈起伏,过了许久才颤抖着撑起身子,双腿像筛糠般发软。

  他咬着牙,要赶紧逃离这个鬼地方。

  但刚迈出两步,头顶突然传来骨骼错位的“咔咔”声。

  “他的报应,还不够……”一道黑影从漆黑的屋檐垂落,倒挂的鬼浑身浴血,腐烂的手指滴着腥臭的黏液,“我被他残害,魂魄不得安宁……”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觉得张大太惨,让月光撒在墙面上,张大一眼就能清晰的看到对方飘动的衣角下露出的一截麻绳,想起方才恶鬼消散时空中残留的硫磺味。

  他哪里还不明白?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沙哑道:“哪来这么多冤魂……”

  于友发的孽怎么能叫他一个苦命人偿还?!

  说着他猛地扑上前,抓住那鬼披散的头发:“给我现原形!”

  那鬼似乎也没想到伎俩被识破,本就因倒挂着身子不便行动,一下子被张大抓住更是挣扎不开。

  就在苏十娘心道完蛋时,一道寒光闪过,张大还未看清来人,后腰已重重挨了一脚。

  苏十娘瞬间感到头皮一松,赶忙拉着暗处的麻绳爬上墙头。

  那男子踏过他蜷缩的身子,靴底碾住他手腕,冰冷的剑尖抵住他咽喉:“那你说说,于友发都作了什么孽?”

  前有人装神弄鬼,后有人持剑相逼,张大后悔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真是吊死鬼瞪眼——死不瞑目。

  张大吓得一时哑口无言,有了苏十娘前车之鉴,谢聿礼只能威胁似的将抵在他脖子上的剑压近几分。

  本没想真伤害了他,可苏十娘变好妆从墙对面翻过来一个没注意要跳谢聿礼临边上。

  谢聿礼眼看着那影子要压过来,身子往边上一撇,结果没控制好力道,那喉间皮肉被剑划破,还真流出血来,张大吃痛的叫了一声。

  张大本想开口求饶的,可是看着这位大理寺少卿,这位世家子弟如此法子欺辱平民百姓,他这个将死不死之人忽然间生出最后的底气。

  他他爹的就要和权贵斗到底了!

  他还就不说了如何?!他就带着这些秘密去死,他看谢聿礼能怎么办?竟敢威胁他。

  张大犹如濒死鲶鱼,那表情也懒得藏,心里想的全写在了脸上,苏十娘“哎哟”了一声,有些歉意的看着谢聿礼,而谢聿礼看着张大的表情眉心一跳心想完了,功亏一篑。

  而在这时,从拐角处走来一披着银灰披风的女子,在夜色的衬托下瞧不清她的脸,可那身姿笔挺,步伐也坚定有力。

  谢聿礼蹙眉看向来人,剑离了张大,柄一横就要对准那来路不明的人。

  结果那人看到他的动作忽而轻笑,嗓音好听愉悦,还带着几分揶揄:“谢大人一贯都是用剑吓唬人,这样的秽訾(zǐ)何时能改?”

  听到熟悉的声音,谢聿礼警惕的心好似被什么东西轻轻抚平,落了地。

  常熙明此语不仅替张大打抱不平,甚至又再次隐晦的提到了之前险些刺中她之事。

  谢聿礼舌尖抵了抵上颚,扬唇皮笑肉不笑,语气发狠:“常二小姐总回头看来路,可不要哪日往前走时撞上了大树。”

  他说的十分隐晦,但常熙明还是听懂了。这不就是在说她小心眼,老是把之前的事拿来说吗?

  常熙明眸中蹴火,却微微一笑,语气疏离:“本是要往前看了的,可惜蜜香居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在糕点里放了药,昨日把我府上的猫儿吃出病来险些没命,这不就想起往事觉得我俩同病相怜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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