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死而复生的未婚妻_沽酒一壶【完结】(40)

  谢聿礼:“……”好家伙,她不仅没中药还知道是他干的了。

  “那还真是可惜。”他故意拖长尾音,整个人都慵懒的跟没骨头似的,一双桃花眼饶有兴致的盯着眼前的女子,“那缺德的人下回定回仔细点——”不叫你发现。

  苏十娘站在一旁看着看着就有点发困,她不知道常二小姐是谁,更不知道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打什么哑谜,只是她感觉原本冷冷的秋叶在这二人周身的火焰中热了起来。

  她咳了一下,弱弱的问了一句:“你们还管不管张大的死活?”

  二人这才回过神来。

  谢聿礼看向张大,张大见注意力又回到自己身上更是闭口不言。

  许是觉得自己要死了,什么都不怕了,谢聿礼不拿剑架着他,他反倒能吃力的爬到墙角给自己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然后一脸无惧的看着谢聿礼。

  一个毛头小子敢威胁老子?

  谢聿礼:“……”

  常熙明:“……”

  巷子里寂静了片刻,常熙明率先开口了:“老伯,这位谢大人平日里就这副德行,大伙都不喜他。”

  说着睨了一眼谢聿礼,将自己方才从济元堂顺来的布帕递上去,微微一笑,“不过他也是找凶手心切,并为想着真伤害您,您度量大,千万别和他一般计较失了魄力。”

  张大看这小姑娘不仅长得好看还知书达理的,语气也温温和和,和旁边那个死鱼脸完全相反。

  他不吃硬的,但软的就不行了。

  只见张大接过那布帕捂住流血的脖子,情绪缓和了下来。

  于是三个人安安静静的站在他面前等着他说话。

  沉默良久,张大抬起头来刚要说话就对上谢聿礼那漠然的脸,他眼一翻随即把头扭向常熙明。

  他说:“我是看在小姐的面子上才要说的,不然这些事我就带地里去了。”

  谢聿礼:“……”

  常熙明的微笑十分僵硬:“……”

  苏十娘可沉不住气:“那你知不知道眼下的情况是你可以死,但我们还能去找于宅的人问?”

  反正张大已经说了于友发作孽太多。

  这下张大不说话了。

  那你去找啊!要杀要剐随你便!要我说事却又要我死!

  谢聿礼一记冷眼望去。

  常熙明也心里头哭哈哈的,老天啊,她刚叫人松了口。

  苏十娘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立马弯腰:“对不住!”

  张大:“……”

  但他还是不说,凭什么受这气啊!

  谢聿礼自知理亏,于是缓了缓神色,态度诚恳:“今夜是我莽撞,也实非有意伤你,明日去药堂调理的钱我出,大理寺正缺个理库房的人,月俸八两,若不嫌弃,我可以——”

  他话还没说完,张大就说:“算你小子识相!”

  天知道他在于宅整日外头奔波才五两一月。今天出门要是看了黄历,那上面一定印着一个漂亮的“宜”字!

  谢聿礼:“……”

  常熙明:“……”还真是得了便宜又卖乖。

  然后张大也不拖泥带水,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

  “那人的孽事大体来说就是三件。”

  三人屏息凝神。

  张大继续说:

  “于友发跟一些上头的大人关系好,前段时间日日往宅里存福.寿膏。我是他马夫,平日送他去酒楼高宅,回来时总能载着一箱的福.寿膏。在宅里积攒多了,他自己享不完,不仅送给那些大人,甚至叫我搬了很多箱拿到勾栏瓦舍里去暗卖。”

  以福.寿膏私下行贿者不止于友发,锦衣卫得了圣意,这几日排查的紧,只不过朝堂上还没奏过卖给平民百姓的折子。

  福.寿膏原被视为权贵之物,深受陛下喜爱,只不过此物不可多用,连皇子公主都只能分到一点,若被连普通人家都用上了那可丢尽皇家的脸面了。

  这事,谢聿礼得尽快查清楚后禀明陛下。

  “还有呢?”常熙明问。

  “在原先的临平公府的一处破院枯树下私藏来的金银珠宝。他叫我趁无人夜里搬过三回,有没有叫旁人就不知了,反正我最后一回去藏就已经在地底下见到了十尺宽的金子。”

  若说福.寿膏不足以震惊,那么此话一出,窄巷里只有人倒吸冷气的声音。

  苏十娘不可置信,踉跄后退,后背狠狠撞上砖墙仅而回过神来。常熙明瞳孔骤缩,谢聿礼握剑的手微颤抖,剑穗在夜风里摇晃,几乎要脱手坠地。

  张大一脸疑惑的看着三人:“这贪钱私藏的在以前又不是没贪官做过,你们这副表情是什么?没见过世面。”

  常熙明:“……”这厮胆儿真肥,原主子都中饱私囊了还敢不忘数落他们一句。

  不过确实,苏十娘的动静有些大,常熙明望过去时也正巧撇了一眼谢聿礼的脸色,倒是一直都没见过他似不在掌控中模样。

  常熙明神色一凝,将军府和临平公府有什么关联么?

  第27章 下药 临平……

  临平公府早在十一年前就因临平公犯了事惹怒先帝被抄家, 家中男丁要流放至山西承宣布政司,女眷押入教坊司,小厮婢子皆充为官奴。

  只不过在流放的前一日夜晚突然起了火, 直到次日一早才被人看到一片狼籍的景象,听说阖府上下都丧命于火海, 无一人幸免。

  偌大的府宅四周只剩断壁残垣,火将里面的柱子烧倒, 把墙面烧黑, 那一日倾塌的大门口都挤满着人,大家都争相张望却都不敢往前再迈一步,觉得诡异的很。

  因为整个街道的人居然都没听到什么动静。

  先帝听了此事大怒,当日就气病了。

  按历史顺来的节奏,早就该把这一处半废墟给凿倒重建新府, 可都传闻此宅地下有鬼不安宁, 无人敢买, 连工部的人都觉得重做国有府衙晦气, 先帝干脆下令不叫人动了。

  所以临平公府这座有些久远的废墟还存在京师。

  不过这都是十一年前的事儿了, 那会的常熙明还没到听得懂这些的小童,于临平公府的事也没听祖父阿爹说过。

  后来长大些经过那地,她还问过阿爹, 阿爹却懒得和她多言,只道:“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打听多了对谁都不好。”

  常熙明似懂非懂,但那时候热衷外头的世界, 对此事也不上心,最后一回听到临平公府的事还是她在说书那喝茶时草草了解的。

  临平公府,这座被遗忘的废墟, 倒还真适合藏贪污来的东西。

  不过念想一转,

  说了这么多,好似都和于友发的死没太大关联,非要扯上的话,那可能就是私下售卖福.寿膏和利欲熏心之人有了矛盾然被灭口。

  于是常熙明问:“你帮着售卖福.寿膏时可有见过于友发和谁因价钱等问题争执?”

  张大摇摇头:“此事都是由我运送置钱的,他从未亲自出面过。”

  这会谢聿礼已经回过神来,他脑子飞速运转,蹙眉:“第三件事你再好些想想,不会起争端伤及人性命的都是白搭。”

  总不能总结了三桩都和此案无关吧?那他们还真是浪费了许多时间。

  张大却摇了摇头:“我要说的第三桩就是他残害了许多民女!”

  三人一愣,脑中不约而同想到一个相同的恶事来。

  苏十娘自己就是在风月场的,一下子没忍住,气急败坏问:“他强辱民女?!”

  张大点点头。

  谢聿礼感觉浑身血液都冷却了,声音也愈发寒凉:“都有谁?”

  这下张大犯了难:“这么多年我怎么会都记得?何况我也不是时时在他边上——”不在的时候谁知道这小人干过多少坏事?

  “大致有几个遇害?”常熙明提示般的轻问。

  张大垂头想了想,缓了半会才说:“约莫六七个?”

  “强辱后呢?”苏十娘问。

  民女不是没了身契的下人,贞洁于这天底下的女子来说比命还重要,婢子若遇了此事没有主子的允许断不会自寻死路,可民女就不同了。

  若是带回家中也就算了,若没有,那只有白绫麻绳一条。

  张大自己说的都十分心虚,好像那干坏事的人是他:“有的后来自尽,有的……”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愈发弱下去,“有的……当场身亡。”

  常熙明杏眼圆瞪,面上血色尽褪,浑身微微发颤。

  苏十娘柳眉倒竖,眼底腾起惊怒之火,裙摆被攥得褶皱不堪。

  谢聿礼额角青筋突突跳动,周身戾气翻涌。

  当场死亡,她们在痛苦中全程带着恐惧被蹂躏至死。

  这样的恶人,哪一桩都能给他定下死罪。

  常熙明同为女子,怒火让她失了理智,甚至想说这样的人死了就死了,凶手做的是好事不该坐牢。

  还是谢聿礼先回过思绪,强制冷静道:“那七八个人你都记得谁?这几日帮我好好回忆一番,务必都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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