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死而复生的未婚妻_沽酒一壶【完结】(6)

  到寺庙祈福祷告这事本该赵湘宜这样的人去做,且就算常熙明要去也得跟着长辈才对,可这人从小到大,听说除了刚出生受了三年苦外,便自在的跟鸟一样。

  哪家的小姐能和她一样吃穿不愁、雍容华贵又一身轻?想做什么做什么,不用自己去争去拼,就能拥有旁人得不到的。

  常瑶溪一时不知心头涌上的情绪是嫉妒还是羡慕。

  “眼下不早,三妹妹早些休息。”常熙明看了她一眼,头也不回的往自己的院子里去了。

  看着那一抹浅蓝身影慢慢消失在夜色中,常瑶溪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有些人生来就高人一头,处处不争,各各都是她的。而有些人一生下来就被至亲嫌弃,从小都活在别人的阴影下,哪怕表现的再好,也抵不过嫡庶之分。

  “小姐?”红果看着自家一动不动,脸色阴沉的小姐,有些顿惑。

  常瑶溪思绪被拉回,脸上再次浮现天真烂漫的神情,带着红果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垂着的右手在暗中挥了挥,红果留意到后立马上前,离她更近。

  常瑶溪声音压的极滴:“明日将二哥送我的青花九秋小罐拿去给袁二公子,就说我托他帮我做件事……”

  暮色寂静,被黑云遮住的月下,树叶婆娑簌簌,只有院外的主仆二人正低低密谋着什么。

  袁二是袁家庶子,两年前曾在花灯节时遇上了常瑶溪,二人出身相似,相见如故,就开始私底下联系上了。

  一年前袁二和常瑶溪表明心意,可常瑶溪野心不小,自己出身卑微却瞧不上袁二这样没本事又不上进的人。

  于是她把目光放在了他的大哥袁靳复身上,她开始在袁二面前说自己的二姐是如何如何美丽动人、贤良淑德,若是能跟袁家结亲,那她和袁二就能走得更近,届时再亲上加亲也不失良机。

  袁二傻,本就被她唬的一愣一愣的,听了这些话自然就设计怂恿袁大夫人来提亲,结果就中了常瑶溪落水那一计。

  常瑶溪想过了,若是袁大公子没个善心,不救自己,就让红果把藏在假山后的绳索拿来救自己,若是这个男子是个心善的,那便会来救自己,也不怕他婚后对自己不好了。

  只不过常瑶溪也没想到最后此事居然被这么草草打发。

  她只不过想在这个世道,为自己改变不了的出身拼个好机缘,却仍旧败给了这些笑面虎。

  后来袁二听说了这事十分生气,但常瑶溪几番话又给糊弄过去,等她开始卖起惨来,袁靳宇立马招架不住。

  这个小风波就这么被翻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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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古今事物,散载诸书,浩如烟海”取自百度百科

  第4章 尸首 且说这雨绵延着……

  且说这雨绵延着下了好几日,到夜间总算是停了,月影还隐在灰云中,却也没有头一日那般惊雷滚滚乌云密布的窒息,而山间地面湿漉漉的易脏了绣鞋。

  墙壁斑驳,梁架坍塌成堆,划的白墙一抹接一抹的黑,似鬼画手于静谧长夜洋洋洒洒挥笔洒墨。

  拢在半山腰的寺庙只留残垣断壁,本就荒寂无人,杂草丛生,又经几日暴雨洗礼,泥泞土壤相嵌入裂墙断木,犹如噬血妖物,诡异不堪。

  堂内暗沉一片,香案前只摆着一盏红烛和两盏略新的莲花灯。

  逼仄的空间,安静的窒息。

  佛像前方被人点上的烛火微亮,晕黄光圈打在堂内,灯芯摇曳,却看得清供桌上那三十寸大的已落一半金漆的铜佛。

  一双刻的栩栩如生的眼正因微微垂首而直勾勾的盯着拜垫上的男人。

  那男人双臂耷拉在身侧,肩膀微微往里翻,驼着背,脖颈似没什么力量,直叫脑袋沉沉垂下胸前。

  松动的木门被冷风吹的“吱呀”作响,在这一片静谧中却显得十分的和谐。

  而那铜佛就这样端坐铜台,摆着降魔印,勾着厚唇微微笑的望着底下的跪拜的男人。

  暮色四合,月影浮动,探出丝丝微光,顺着爬上窗棂,洒入殿内。

  寂静之下,忽传来木桶扑通撞地之声,旋即“哗啦”一下,大片水漾了出来,拍打在覆盖着一层灰的地面。

  堂内瞬间潮湿阴冷,如冰窖寒森。

  风在外头吹了一宿,吹到寅时子后,一布衣穿着的人影从山脚慢慢踩着黄土泥泞爬上来,肩上扛着两担木桶。

  人轻车熟路的往庙门口一站就放下了担子要往一旁的井里头挑水,结果那庙门自个煽动起来,大剌剌的将里头的景象展现出来。

  那人拎起水桶往里头一瞧,倏地瞪大双眼,“吧嗒”一声木桶被抖落,山间清水流的满地都是,湿了草鞋,溅上裤脚。

  ——

  “山路难走,大人小心。”

  领头的是山脚下一座官驿的小厮,在他边上还跟着一个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今晨发现寺庙恐景的打水人。

  而在中间为首的,是一身着大红官服的中年男子,此人面色严肃,皱纹深陷,眼眸深邃,尽显岁月苍苍之痕。

  “谁是第一个见到的?”那红衣官服的男子不怒自威,小心往上走时还扫了几眼这些小厮。

  那个打水的人立马回道:“大人,是小的。”

  他说完咽了口唾沫,见上头的人并没再说些什么,正想继续低头迈步,不想他身前的人停下来侧着身用胳膊捅了捅他,旋即前头那人将左手伸出去,笑着望向那大人说:“前头这座破庙便是了,大人先请。”

  得到那人指示的打水人立马会意过来,忙上前跟着,说:“小的同往常一样寅时子从官驿爬上来要打水回去,结果就见到这副场景——”

  说着,众人已经步入寺庙,明明是白日,周边也有多人,可所有人在见到此幅情景时皆倒吸一口凉气,毛骨悚立。

  打水人继续说:

  “小的见不对,想上前去瞧个明白,可还未进去就吓破了胆,慌忙下山寻驿臣,等驿臣派人再来时已天亮了,我们瞧清楚后不敢乱动,便立马报官了。”

  为首那男子是刑部侍郎,名胡建忠,今日是他这月当值的最后一日,本想就这么平安度过早早归家,不想一上衙门就来个案子。

  此案说大不大,并未造成动乱,可说小也不小,是发生在京师外二十里地的官驿边。

  胡建忠心里骂着娘,却还是领着一群官兵快马出城了。

  胡建忠仔细打量起四周和这个诡异死状的男人。此人胸口正插着一把小刀,血流一地,散在团蒲上,呈现一种诡异的神秘。

  香案上的烛火早已熄灭,只留凝固的红印。

  胡建忠侧头就问一旁的驿臣:“可确认死者身份?”

  那驿臣立马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来,如实道:“报官的匆忙,并未核对。下官这就看看。”

  于是破庙里一时间只剩下纸页翻动的声响。

  “派人回京带衙门仵作来。”胡建忠左瞧右看,总得确定死亡时间,见一个下属飞快的奔出庙门后又立马道:“立刻封锁官驿及它边上的驿站,从这条路来往的人员一律严查!”

  话一出,所有的官员都动了起来,那驿臣也正好翻到了那录信息,大喊着:“胡大人!此人事工部郎中于友发大人!”

  胡建忠听后身子一僵,呼吸都停了。

  片刻后,官驿里便有人带着一封急信马不停蹄的赶往宫城。

  常熙明从府中出发已经是巳时子,前往戒台寺的路出了东城就只剩一条必经兖州的官路。

  午时还不到一刻,福叔在外头驾车的好好的,常熙明的肚子就咕咕作响。

  绿箩当即问外头的福叔附近可有酒楼,福叔回答:“二小姐,前边有处驿站,能小憩片刻。”

  常熙明当机立断:“那便在驿站整顿片刻。”

  等马车稳稳当当停下时,常熙明戴上帷帽就和绿箩率先往驿站内走,绿箩刚往前几步去找小二时,二楼楼道上就传来一阵声响。

  紧接着就有人蹬蹬蹬的跑下楼,后边还传来“站住!”的叫喊声。

  常熙明戴着帷帽视线瞧得不清,听声辨别时本能将将侧身躲开的,可那人似被衣裙绊了下,离一层还有四五个台阶时直接摔了下来,伸手往前想拉住什么支撑时只听“扑通”一声,人便勾上了一个臂腕,身子也稳稳的摔在了一个纤细的身子上。

  “小姐!”绿箩惊喊起来,连忙上前要把半个身子都压在常熙明身上的人给拽开,结果那人更先一步爬起了身来。

  两副帷帽滚到地上,缠成一团。

  一席淡淡的草药味在鼻间散开。

  常熙明这才看见眼前人,是个身穿浅粉裙襦的女子,斜挎个不起眼的小布包。墨玉般的青丝,简单地绾个髻,几枚花钿随意点缀发间,更显自然。

  她面容清秀,明眸皓齿的,几缕碎刘海因冲撞而落下,愈发显得人娇小可爱。

  “你有没有受伤啊?”那女子捂着自己的额头看着常熙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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