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熙明被绿箩扶了起来后,福叔先到了边上,询问怎么一回事时,那几个追女子的官兵这才匆匆赶了下来。
那女子见势已晚,不想再做挣扎,只是担忧的看着常熙明,真怕她出了什么事似的。
常熙明刚想说“无碍”时,一个官兵冲着二人呵斥:“刑部办案,你们二人随我走一趟!”
常熙明:“?”
绿箩站在一边努力稳住身子,心中害怕却不能躲在小姐身后的!
福叔也觉得奇怪,怎么好好一个驿站,他们只是临时下来休息就遇上刑部的人了。
“我们才来,连小二都没看到,什么事都没做……凭什么……凭什么要给你们查?我们还要赶路呢……”绿箩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也在看到那官兵手握的剑时渐渐沉底。
“你俩穿着相似,方才那女子带着帷帽,紧要关头,我们哪来的及分别谁是谁?必须都带!”那官兵说。
常熙明这才注意到那女子和自己穿的都是浅粉衣裙,再撇了一眼地上的两顶白色帷帽,最后还是示意绿箩稍安勿躁。
“配合你们无事,但们我是来吃饭的,你们管不管饭?”常熙明一本正经的说。
不止官兵,连那个女子都看呆了。
绿箩哭丧个脸,心道:好小姐,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饭呢!
官兵一时语塞,常熙明直接往楼上走,面色平静,说:“烦请让小二的送三份龙井虾仁,三份蟹酿橙,三份玉笋蕨菜,三碗山药粥来。”
然后在二楼台阶底往里头走,飞快的消失在众人眼里。
所有人看的都目瞪口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女子,她飞也似的往上跑,口中还嚷嚷着:“五份,都五份!全记在本小姐账上!”
然后也消失在二楼台阶口。
等绿箩找到常熙明时,她正坐在一间空房间的椅上,倒了杯桌上冷茶慢慢品着。
而坐在她面前的是那位和她穿着类似的粉衣女子,而女子的边上不知何时多了个婢女。
那婢女看到绿箩,冲她腼腆的笑了笑,绿箩也回了她一个礼貌的微笑。
她走到常熙明边上小声说:“小姐,咱们没犯事为何要听他们的?”
常熙明淡淡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只道:“方才那些做官的脸色不好,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我们本就是要来歇息的。”
“可他们万一不让您走怎么办?”绿箩问。
常熙明抿了口茶,道:“不会的,不过是盘问几句罢了。”
那女子的眼神充满了好奇和诧异:“你怎么这么肯定?”
“他们穿着刑部的官服还要抓你这样的,只怕是驿站里出了案子,照例询问而已。”
那女子当即竖起大拇指,由衷的敬佩眼前这位美人。不过短短片刻,她就被常熙明的特性和察言观色给吸引住了。
正逢这时,店小二利落的把常熙明点的几样菜端了上来。
小二说:“小姐,五份全上齐了,还有一份已端给在楼下吃着的马夫了。”
常熙明先是一愣,看到那女子明亮眸光后才意识到了怎么一回事。
小二退下去后,那女子怕常熙明误会,连忙说:“你尽管吃,方才是我对不住你,你在这的住食都算我的。我给你赔个不是。”
站在那女子边上的婢女一听立马哭唧唧:“小姐,您也对不住奴婢了,为了帮您挡着那群官兵,奴婢手腕都被他们折肿了……”
她是说笑的,要是在旁人看来那可就是下人对自己主子的大不敬了,可那人眼前的是常熙明主仆啊,这相处状态不说十分像,也是有五分同的。
“好秋云,等回宅了,我给你买猪肉脯子吃可好?眼下你去外头守着,我要同这位小姐说些话。”那女子说。
秋云也就端着自己的食物往外头走了,绿箩见状下意识看向常熙明,只见常熙明也略略点头,于是她跟着秋云一起在外将门关上守着了。
门一关,那女子立马伸出手道:“我叫姜婉枝,我爹是京师城门指挥使姜政。”
常熙明这回是真的傻掉了,姜婉枝?!
“姜三小姐?”
“你认识我?”姜婉枝眸中亮光更烁,看常熙明简直有一见如故的感觉。
常熙明:“……”她竭力不去感受她炽热的目光,解释道,“我是济宁侯府的,我阿娘和姜夫人是闺中好友。”
这下轮到姜婉枝愣住了,打死她也想不到,这个只在阿娘口中念叨过无数遍的常家二小姐能和自己在如此境遇下相识。
况且前些日子常夫人可是当着她的面想给她儿子说媒的。
常熙明见她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终于不聒噪,便松下一口气,说:“你要同我说什么快些说吧,过会那些人就要来了。”
那些官员还真是体贴,知道她们要吃饭,便先去询问别屋的人了。
姜婉枝这才回神来,也不长话短说:“一旁官驿的后山破庙死了个官员,刑部的人这才把周边都封锁起来。”
常熙明本是心中有些猜测的,可是见驿站氛围并不诡异,外头道上也没什么丧气,只以为刑部抓个逃犯什么的,没想到是死了人,而且是死在后山上的官员。
常熙明身子有些僵,毕竟对命案这种事往常只能在大哥口中提起就已经足够叫人心颤,真的发生在身边的那可没遇上过。
她当即饭也不想吃了,正欲叫绿箩赶紧把那些大人喊来问个清楚后放她走,结果想到什么神色一凝:“那你方才跑什么?”
她俩眼下能做到一起可都是因为姜婉枝躲官兵。
姜婉枝被她盯得发毛,哪敢和平时一样存逗弄心思,如实回答:“我从家中偷跑出来玩的,谁知留宿在这一夜竟发生这样的事,要是被那些人抓到了,回去少不了我爹一顿毒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戴个帷帽?”
常熙明却心说:打得好,一个人连个侍卫也没带就敢偷跑出来。
心一想,就忽然记起自己也没带什么侍卫,往常大哥出门阿娘都会安排好的,今个不必平日贪玩,她要在外头住上几日,阿娘竟然也给忘了吗……
心中不免泛起一股酸涩来,阿娘对她总是不够上心的,可却也宠得很,矛盾极了,真是不懂阿娘对自己到底有多少的爱。
没一会,门外就响起敲门声,一男子说话:“两位小姐,刑部奉命询问,烦请开个门。”
“进来吧。”常熙明收敛情绪,对外说。
姜婉枝见状忙吧啦几口饭,随即也站了起来,将凳子往常熙明边上挪。
“可需分开审?”常熙明问。
那人摇摇头,也没坐下,只说:“方才是我们心急未弄清楚,眼下已只您是常二小姐。”说着,他又看向姜婉枝,“这位是姜三小姐。”
姜婉枝笑盈盈的:“配合你们可以,但能不请家人来领么?”
那人显然不明白姜婉枝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顺到嘴边的话变得磕磕巴巴:“姜三……姜三小姐,您在此留宿过,你……您还不能让家人……不能走。”
姜婉枝撇了撇嘴,常熙明没管,她可还要赶路去戒台寺呢,要是晚了可就不知道要睡在哪条道上了。
于是常熙明问:“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那人却没有立马给出肯定的答案,说:“等我例行问完姜三小姐就去请示上级。上头的大人方下令说这条道不让随意进也不让随意出。”
死了个官员的,常熙明表示理解,便歇了口气,想着既然要盘问姜婉枝,那她出去好了。
姜婉枝见她要走也没说什么,乖乖留在屋内。
第5章 汝南郡王 常熙明出去……
常熙明出去后并没有走远,就在门口十米开外的廊道上一杵,绿箩见状也跟着过来。
方才在门口秋云和绿萝已经混熟了,知道自己的小姐还在里头接受盘问,她便跟着绿箩往常熙明这头走,反正一转身还能清楚的瞧见那屋子。
常熙明见到秋云就想起她说的手被人折肿了,她将目光放在秋云手上,果然红肿一片,接着她望向秋云本想说去寻小二拿冰敷下,结果顺势上移的目光停在了她微松的衣领处。
秋云感受到她的目光心下一惊,匆忙将自己的衣领整理好,估计是在跟那群官兵争执时扯松的,里头露出麻绳粗细的红印子来。
常熙明顿时就生气了,厉声问:“他们还想掐死你?”
这红痕的深度一看就是对方力道之大,一点都不顾及性命。
秋云还不知常熙明是个什么样的人,怕她性子和自家小姐一半莽撞的会冲进去理论,立马摆手道:“不是的他们干的,不是他们干的!”
绿箩看到了也觉得很气愤,问秋云:“那是怎么一回事?”
秋云垂头不语,绿箩还想问,却被常熙明一声轻咳给制止,她回过头来就看到常熙明略带警示的目光望着自己,绿箩立马噤住声。
不说就不逼问了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只要事不关己,可以高高挂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