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死而复生的未婚妻_沽酒一壶【完结】(87)

  玉蕈起初以为姜婉枝不会救她,最后总要给自己做打算。

  若真的因在那管事面前做到鱼死网破的境地,风卷花坊的人不会放过她的。

  所以她不顾疼痛也要伤害自己以求怜悯,更有计谋的是她不敢伤脸,脸划破了不会死,可脖子一个不注意那就会割到动脉致死,她赌死不了还能凭漂亮的脸面博得一线生机。

  她打翻寐行香一是为后面的谎话来营造忠诚,二来是怕凌妈妈发现药少了。

  常熙明想了想,还是把这些腌臢事委婉的和姜婉枝说了下。

  姜婉枝想明白后叹了一口气:“我最后也是被玉蕈的狠劲给吓到了,觉得这样的姑娘不该待在这,只是我实在没这么多钱去买下一个人。幸好妙仪懂我。”

  常熙明笑了笑,不语。

  若是昨日,她就想着把玉蕈买下后让她安安分分的做好分内事,可姜婉枝说完玉蕈从头到尾的话让她觉得清楚此人不简单。

  “昨夜凌妈妈分明搜了你的身,你是怎么把药带出来的?”常熙明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两瓶药。

  “玉蕈太聪明了,她似早就能料到凌妈妈会搜身,我昨日正好在外祖家听二舅母身边的丫鬟新近学了个发鬓样式,我便让她给我试试,梳的是朝天鬓。正好一角能藏一小瓶的药。”

  这个结果是三人都没想到的,昨日种种,少了一环巧合都不能成。

  朱羡南把这些事在脑子里过了下,最后总结:“所以冯抱朴真的是因为吸入寐行香前往临平公府,凶手又提前服用了蛊药,写信给钱显荣约他到临平公府然后给冯抱朴递刀杀了他。”

  常熙明平静的看着他,似是认同他的话,推论的气氛都到了这,常熙明看了一眼谢聿礼,进而引导般的问朱羡南:“那冯抱朴为何出了临平公府便没了意识,醒来就在自己的床榻上呢 ”

  朱羡南睨了一眼常熙明说:“常妙仪你脑子不转了?你不是自己从凌妈妈那边套出来说药效散了就会昏死么?”

  常熙明不应,继续追问:“好,冯抱朴过了药效昏死可以理解,那他是怎么回到国子监的?”

  “他杀完人被凶手送回去的呗!”

  “冯抱朴看不到种蛊之人那钱显荣又会看不到么?凶手递刀的时候,冯抱朴难道看不到钱显荣在跟空气说奇怪的话吗?”

  “梦不够真实,很多感官并不灵敏,又或许是钱显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刺死了呢?又或者是冯抱朴的大脑为了保护他过掉了这一层细节。钱显荣已经死了,我们无法从他嘴里知晓当时的情况。”

  “好。”常熙明笑了,“姑且算连得上,可秦楚思的死又是为何?冯抱朴没见到此人便已经过了药效昏死过去,杀不了的人为何也死在这了?”

  凌妈妈说了寐行香不可能出现做了没在梦境中发生的事。

  “那必然是冯抱朴昏死后秦楚思再在临平公府被旁人杀了的。”朱羡南万分的肯定。

  常熙明问的又急又狠,连带着他的脑子都转的厉害,眼下已经不是在细想案情了,而是下意识替凶手做了最有可能的行凶设定。

  “如此说来,冯抱朴也算杀了人,那真正设计的凶手呢?”

  “秦楚思或许也是被那凶手约到临平公府,本想着借冯抱朴的愤怒一起杀了,可是秦楚思来的晚,冯抱朴没来得及见到人就昏死过去,凶手只好自己上了。”

  “你能肯定临平公府是初案发地么?”

  “衙门的人可都有推断记录的!”

  “你觉得凶手最想杀哪个?”

  “秦楚思。”

  “为什么?”

  “冯抱朴捅了钱显荣一刀只叫他毙命,可秦楚思被人捅穿了整整十二刀。凶手必定恨透了他。”

  “既然是恨秦楚思,那凶手为何设计让钱显荣也死?”

  “因为他找不到直接对秦楚思产生杀意的替罪羊。”

  “你的意思是他为了杀秦楚思先设计钱显荣和秦楚思有联系,最后再让想杀钱显荣的人连带着秦楚思都恨上?”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

  常熙明的问题并没有结束,她起身看向朱羡南,语速愈来愈快,声音愈来愈响,犹如猎户走向套入自己陷阱自己的猎物,步步紧逼:

  “那凶手又是怎么找到冯抱朴这个替罪羊的?”

  “钱显荣和秦楚思勾结在前,冯抱朴不满在后,自然想杀他们。”

  “那凶手又是怎么找到冯抱朴的?”

  同样的问题,目光灼灼,气势凌人,语速如夏雨急急,把朱羡南都逼的站起身来,看向面前的常熙明,他红着脖子,虽不懂为什么又问一遍,但嘴比脑子快:

  “他知道秦楚思舞弊钱显荣,让其同窗得到消息起了杀心。”

  “那凶手又是怎么接近冯抱朴的?”

  “因为凶手跟国子监有密切联系又或者就是国子监里的人!”

  朱羡南不着头脑的问到最后整颗心都被牵动起来,心悬魏阙,连带着所有的话都不得不脱口而出,生怕一个慢了输了气势。

  “好!”得到最后的答案,常熙明心中畅快,呼出一口气,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

  她立马转向谢聿礼:“谢大人对小的这番问话可还满意?”

  早在常熙明站起前,谢聿礼就明白了她为何突然逼问的这么急。

  她昨日辛辣吃多了,才缓了一日不到现在又闹这出,歇下来说话又隐隐带出些沙意。谢聿礼给她茶盏倒了杯茶,只道:“润润喉。”

  常熙明接过喝下,顿时觉得好多了。

  姜婉枝虽然也听明白了,但也是奇怪的看着常熙明:“为什么你俩跟吵起来似的?”

  谢聿礼看向姜婉枝和朱羡南,耐心解释:“乱其心节,使其无暇饰言匿情,终在迫促间露其本真。”

  “这在我们审问嫌犯时会常用到的厉声而速,反复诘问层层逼近。可以让你把心中最合理的猜测不含杂念的说出来。”

  “搁这拿我做凶手分析呢你!”朱羡南坐下来看着常熙明。

  常熙明鼓着一张脸:“怎么会,推理时同样适用。可以猜到最接近的真相。”

  谢聿礼点了点头,把赞许的不含掩盖的目光转向常熙明:“你是怎么知道这种方法的?”

  “我大哥教我的。”

  语调轻快如山涧飞鸟,她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畅快,眉梢眼角都扬着,像是刚打赢一场胜仗的小兽,骄傲得藏不住。

  唇角抿着笑意,却又忍不住往上弯,露出一点少女的娇憨来。

  谢聿礼望过去,

  晨光从她身后涌进来,将她的轮廓衬得有些朦胧,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细碎的光,明明是带着得意的神色,偏生眼底又漾着几分天真,瞧得人心头莫名一软。

  谢聿礼执杯的手顿了顿,心口莫名一缩,像是被什么软物轻轻撞了下。

  朱羡南说的口干舌燥,看了一眼姜婉枝,两个人这么对视上,姜婉枝就把自己边上未动过的茶水推过去,朱羡南展齿露笑,咕咚咕咚的灌下去。

  等神飘回来后,谢聿礼正好看向他说:“说到底都还是猜测。凶手计划紧密成这样,为何最后会在药的剂量上出现失误?”

  这就是问题所在。

  所有的事情都是在他们的想象之中。真正的凶手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并不知晓。凶手和国子监有什么联系更难推测。

  “凌妈妈都不知道那黑衣人是谁,我们现在也只能往这个最接近真相的猜测去走了不是吗?”姜婉枝说。

  众人沉默。

  理是这么个理,可真这么去想也怕会错过重要的线索来。

  正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做时,有个丫鬟过来,站在门外说:“表小姐,大门外有个姑娘说是来还玉牌的。”

  “这么快。”朱羡南腾的一下站起来。

  “让她过来吧。”常熙明说,丫鬟点头离开。

  玉蕈的到来让谢聿礼忽然想起一件事,他问常熙明:“常尚书的俸禄可以让你随意花五百两银子买个丫鬟?”

  常熙明摇摇头表示不能。但心中忍不住想怼——咋的,要贪了点你还得过河拆桥,告上一状不成?

  姜婉枝见状十分愧疚的看着常熙明:“是不是我太莽撞了?”说着,她拉过常熙明的手,“妙仪,我存着的零钱到时候都给你,回京了我就去典当我的首饰衣物,到时候——”

  常熙明看着姜婉枝忽然就笑出声,她反握住姜婉枝的手:“不用,倒是因为你今日说的那些让我觉得救她是该的。”

  “该的?”姜婉枝想不通,还想问些什么,厢房外那条长廊就传来脚步声。

  众人看过去,丫鬟的身后有一道紫色身影。

  等近一瞧,便见一浅紫粗布襦裙的女子走来。

  打扮质朴却难掩容貌昳丽,不同在风卷花坊的浓妆艳抹和绮罗露臂。

  玉蕈看到站着的几个人,往常熙明边上去,冲她行礼:“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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