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没办法坐视不管。
可问题是，他要以什么身份出现在她面前，才不会引起她的怀疑？
是江觅雪给了他提议，开学第一天就有不少同专业的男生向司凡展示好感，捏造一个追求者的身份，合理又自然。
于是“谢彬”诞生了。
大学毕业后，随着她们搬离学校，他不敢冒着风险继续使用这个身份，谢彬便永远地“消失”了。
他早该想到的，司凡这么聪明，要真瞒过了她，谢彬送的那些东西，她根本不会收下。
她早就看破了谢彬的身份，默许了他的行为，从未揭穿。
听到这里，司凡忽然想起那天深夜偷偷看他微信，如果江觅雪跟他频繁联系，聊天框肯定会在上面，当时她扫了一眼列表，并没有她的头像。
她抬眸看他好几回，欲言又止的，被陈叙捏着下巴亲上来。
“有什么事直接说。”他贴着唇呢喃，“都告诉你。”
司凡弯起眼睛，错开一些，问：“你怎么跟小雪联系？”
陈叙将床头柜的手机拿过来，切到微信小号。
头像是默认的，昵称是“xu”。
“一开始没有小号，被薄云祁看到，非说我网恋。”提起这个，陈叙还有些头疼，“你军训那段时间是联系频繁了点。”
被他这么一说，陈叙才不得已创建了一个小号，让江觅雪以发日记的形式做记录。
司凡点开联系人列表，除了他自己，一个人也没有。
她奇怪：“人呢？”
“删了。”陈叙轻笑，“刚和好那会儿怕被你发现。”
她要想看以前的聊天记录，只能从江觅雪那里入手。
见她若有所思，陈叙问：“不介意？”
没人希望分手之后，自己生活里的一举一动都被前任以这样的方式监视着。
这才是他一点都不敢让她知道的原因。
“嗯？”司凡迟钝两秒，摇头，“不介意。”
因为她知道那是爱的表现。
爱是笨拙的给予，是温柔的偏袒，是褪去锋芒，卸下坚硬，把从不示人的柔软，唯独只展现给她看。
曾经在她面前那么强势霸道的一个人，被她断崖式分手后，连关心她都变得小心翼翼。
再骄傲的人，也会为了爱低头。
司凡转过身坐在他腿上，面对面抱紧他。
“阿叙。”她轻声唤着，“我们都是胆小鬼。”
爱情里的胆小鬼。
以前和他在一起时她总是仗着他的喜欢肆无忌惮。
和他分开，她也曾经害怕过，他会不会因此记恨她，会不会在漫长的岁月里喜欢上别人。
直到谢彬的出现。
其实他们都一样。
*
次日一大早，司凡没睡几个小时就被房间外的动静吵醒，她刚睁开眼睛，陈叙已经先一步穿衣服起床。
她依稀听见小珍珠的声音，问：“小鸟怎么了？”
陈叙回过头，笑得一点不心虚。
“昨晚把它关到阳台，忘记放进来了。”
还不是因为它不配合，他为了不让求婚计划暴露，只能先把小鸟赶去阳台关上门。
后来发生的事让他根本无暇顾及那边。
好在阳台有水有粮，只是空间没那么大。
一听这话，司凡立马清醒，套上衣服跟他来到阳台。
被关了一晚上，小珍珠憋屈得很，又顾及到司凡在，它没跟以前一样骂人，一副委屈的模样，声音也没那么中气十足，蔫头巴脑的：“早上好，凡凡。”
“早上好。”
她看到了它脖子上歪歪扭扭的蝴蝶结，猜到了用途是什么。
看向陈叙，后者若无其事地抓住她的手，在她无名指的戒指上来回摩挲。
是提前买的，戴上去的时候它挺高兴，乐意做他们的“见证人”。
小珍珠在司凡面前装乖有一套，落在他肩膀上后，她伸手过来把小蝴蝶结绑紧，它乖乖的，一动不动。
两人在一块吃早餐时，司凡收到了江觅雪发来的消息，一个跪地的小表情。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司凡回了一个抱抱的表情包。
江觅雪：【我刚酒醒，昨晚你走了之后大家都疯了，猛猛灌酒，醉倒一大片】
司凡：【雪宝，我回公寓找你】
江觅雪：【啊？】
两分钟后。
江觅雪：【好的嘿嘿】
陈叙今天还得坚守岗位，司凡跟着一起出门：“我跟小雪约好出去玩。”
他动作一顿，调侃：“要算账了？”
她摇了摇头，没告诉他真实目的。
路上，车内音响正在放着新歌《思凡》。
男歌手的声音深情动人，将暗恋心事唱得细腻又贴切。
司凡在音乐软件上将这首歌收藏、下载，她看了好几遍歌词，喜欢得不行。
陈叙把她送到公寓楼下后离开，司凡在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份早餐，又买了一杯江觅雪爱喝的酸奶。
上楼进门，辛莘和郑恩妤昨晚喝得烂醉，这个点都在睡觉，司凡走到江觅雪房间门口一看，门开着，哪有人。
看来她没在这里睡。
她跟萧闲的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司凡转身准备下楼，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里边站着匆匆而来的江觅雪。
她身上的衣服不是昨晚穿的那一套，说明她不是第一次去萧闲家里过夜。
她什么也没说，将手里的早餐和酸奶递给她：“给你的。”
江觅雪看到了她手指上的戒指，看来是求婚成功了。
“啊，谢谢。”
她接了过来，正要从电梯里出来，司凡已经走到她身边。
“她们还在睡觉。”她按了一楼，转头看向江觅雪，说了一句很耳熟的话，“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
江觅雪低头在衣领上闻了闻，还真是，不是洗衣液，就是萧闲平时用的香水味道。
变态玩意儿，居然在她洗干净的衣服上喷香水！什么癖好！
“你都知道了吧。”江觅雪咬着酸奶吸管，心虚地躲避视线，“其实我跟萧闲是青梅竹马啦。”
司凡：“这个他没说。”
“……”
她弯着眼睛笑起来：“谢谢你。”
“谢我……”江觅雪小声说，“我还怕你怪我跟陈叙一起骗你呢。”
“不会。”司凡双眸间笑意澄澈，“谢谢你帮他。”
江觅雪一怔，看着她失语片刻。
她一点没责怪，反倒感谢她的所作所为。
电梯抵达一楼，她才默然道：“他也帮了我很多。”
她刚要走出去，司凡忽然伸手轻轻地拉了她一下，随后从包里拿出一张创口贴。
这还是之前陈叙给她买鞋时让商家送的，她没用完，一直放在包里。
司凡抬手把创口贴贴在了她颈侧，这么一个小动作，江觅雪立马明白了什么，心里那把火烧得更旺盛。
“我跟他……”
她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心生烦躁。
司凡很贴心地不过问，转而说起别的。
“我可以看看你的日记吗？”
第68章 思凡:去领证。
中考完的那个暑假，江觅雪父母离婚，当时江屿川已成年，而未成年的她被判给了母亲。
母亲带着她从仙海离开，定居在宿山，没过半年，她嫁给了当地一家大公司的老板，继父对她们母女俩不错，但好景不长。
生意场上风波动荡，继父的公司因经营不善陷入资金危机，几年后宣告破产，一家人陷入了负债。
而偏执的母亲竟然提出了一个丧心病狂的要求。
她上的是国际高中，同班同学非富即贵，母亲列出了一份名单，试图让她接近这些富二代公子哥。
她独自沉浸在嫁入豪门的美梦，即使自己失败了，也要让女儿步入后尘。
江觅雪对她的做法感到深恶痛绝，第一次产生了想要逃离家庭的想法，她在填报高考志愿上骗了母亲和继父，只告诉了哥哥。
得知她报考的是南宜大学，母亲发了很大的火，扣了她的手机，将她锁在房间里闭门思过，逼她放弃上大学，复读一年。
是陈叙的一个电话救了她。
陈叙本想打电话问问她大学的事，母亲接通，怕引起这个表哥怀疑，她将手机短暂地还给了江觅雪。
她偷偷向他求助，陈叙便以幸丽君的名义邀请她去江北玩，母亲一听是妹妹的主意，发消息询问后也得到了证实，这才放江觅雪出门。
江觅雪不敢去哥哥那里，怕被母亲知道后抓回去，只能按计划去江北姨妈家。
陈叙帮忙替她打掩护，硬是让她在江北待到开学，而后江屿川带着她前往南宜大学新生报到。
木已成舟，母亲也没办法，只能等她先把大学读完再说。
只是后来江觅雪万万没想到，大学毕业后跟着司凡一起进入万域，母亲居然会打起萧闲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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