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午得外出一趟。”他打断了三人的插科打诨，“你们顶一下。”
齐永逸接话：“去干嘛？”
陈叙简单两个字：“领证。”
戒指是给她戴上了，总觉得不太完满，他写了那么久的求婚词，背也背下来了，临上场没用上，只能留到婚礼。
求婚实在太仓促，他想给司凡一个隆重盛大的婚礼。
听到这话，三人面面相觑。
“求婚成功了？”薄云祁诧异，“那些东西白买了？”
“怎么叫白买。”齐永逸撞了撞萧闲肩膀，“这不是物尽其用了？”
萧闲昨晚听江觅雪聊到司凡看见了接包视频的事，问：“她被你感动到了？”
听到“感动”这个词，陈叙罕见地沉默下来。
在《大唐纪》立项当初，他们四个决定做一款古代开放世界RPG游戏时，陈叙就冒出了增加一条隐藏支线剧情的想法。
他只将这个想法告诉了三个合伙人，工作室的员工一概不知，怕会遭到提前泄露。
虽然动画播出仅有短短几分钟，但从想法出现，开始动工，到做完成片，陈叙花了整整四年。
他不会画画，除了场景美术可以找人帮忙，其余部分只能由他一个人完成，别人都构建不出他脑海里想要的效果。
要学的东西不少，分镜脚本，场景、角色建模，动作捕捉，渲染剪辑等等，每一样都要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
尤其是在人物舞蹈动捕阶段，他面了不少演员都觉得不满意。
明明是同一段舞蹈，他却怎么都找不回当年司凡在他面前跳舞的感觉。
后来才发现，不是跳得好不好的问题，只是因为那个人是她而已。
最后他妥协，让萧闲帮忙挑了个舞蹈演员，动捕完成后，以司凡为原型的角色翩翩起舞，陈叙才终于有了悸动的反应。
久违地再次体会到心跳失速。
组建工作室之后，他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只能牺牲休息时间来学习。
剧情做完之后，他在游戏中设置了层层关卡，刚开始萧闲问他，这么做，这几年的心血不就白费了么。
陈叙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与其说这是献给他至爱的礼物，不如说是他借此机会寄托、记录自己年少青涩懵懂的心动。
毕竟，那支发钗，明明是13岁的司凡送给他的礼物。
而那个解包视频还漏了一个关于这条剧情线的重要细节。
角色获得任务物品发钗之后，只要在游戏内休息一晚，物品便会自动消失，回档也不行。
再次回到点心铺，商人npc会告诉主角，赏月那晚他在家睡着大觉，根本没有赴约。
昭示着，那段镜花水月的经历不过是南柯一梦。
游戏内的角色大梦一场，游戏外的陈叙却美梦成真。
*
抵达民政局时人不多，走流程非常快，填表，拍照。
将表格交给工作人员，她很诧异：“哇，你俩怎么字都写得一模一样？”
司凡牵着陈叙的手，弯着眼睛朝她说：“因为是他教我写字的。”
“哦～原来还是娃娃亲啊。”她调侃。
十三四岁算娃娃吧。
两人都没再解释，被喊去拍照。
第一次拍红底照片，很新奇的体验，两人总是不自觉就看向对方，得摄影师提醒才看回镜头。
摄影师见他们拍照也牵着手，笑着说：“还在热恋期啊？”
这次是陈叙开口：“嗯，我们热恋期比较长。”
分开的时间太久，陈叙现在还偶尔会梦到大学时期的自己，被思念折磨怕了，如今每天都恨不得跟她黏在一起。
这半年在公司里只要两人出现在一起，不是牵着就是抱着，萧闲揶揄他们俩比上高中那会儿还腻歪。
那会儿都是他主动，现在司凡也爱粘着他，完全看不出来以前是那么高冷的一个人。
看到结婚照成片，司凡偷偷地晃了晃他的手，贴在耳边问：“能不能把小珍珠P在结婚照上？”
陈叙好笑地问：“哪还有它的位置？”
拍出来的所有照片，两人都紧挨着脑袋，中间没有一丝空隙，连摄影师都夸赞他们姿势亲密效果好。
小鸟放在谁那边都不太合适。
见她在思考，陈叙补了一句，“不接受把我们从中间分开。”
她仰起头朝他弯了弯眼，又不说话，心里藏着主意。
红本子到手后，陈叙在车上拍了照要发朋友圈，司凡及时按住他的手：“等下。”
他干脆把手机递给她：“相册里有小鸟的照片，你挑一张，我单独发。”
司凡点头同意，将手机接过来，点开相册，近期他拍了几张小珍珠，但更多的是她睡着的模样。
她一张张点开，几乎每一张她的脸颊都泛着红晕，乖乖地靠在他怀里。
抬头看他，陈叙神色坦然自若：“事后。”
“……”
只有那会儿才能看见她脸红红的模样，陈叙喜欢得不行，拍也拍不够，留着欣赏。
见她表情怪异，他失笑：“不喜欢下次不拍了。”
司凡怪别扭，低头，小声：“没说不喜欢。”
怎么会这么乖。
往上滑，他们在一起之前，他没有拍照的习惯，只有给外婆发去的小鸟照片和视频。
再往前，是几十张快速连拍的照片，多年前他们在热气球上接过吻后，他抓拍下她躲进他怀里羞赧的一幕。
在陈叙的十九岁生日那天。
司凡盯着这些照片良久，转头看他时，他倏地凑近，偏头在她唇上很轻地碰了一下。
和当年那个吻的感觉一模一样，年少的青涩纯情，疯狂滋长的暧昧，让她一下就回到了那个与他在高空中一起度过的下午。
不同的是，她没再表现出那时的害羞。
亲得多了，现在接吻已经不会让她觉得不好意思，得再深入才行。
陈叙心里那点恶劣的作祟欲又在伺机而动。
相册还没滑到底，再往上，同样是连拍照，足足有上百张。
点开大图，背景很眼熟，是在一中操场旁的那条大路。
她身上穿着陈叙的白T，侧着身看向镜头。
她很快想起来，这是一中校运会游泳赛那天，冯莎把她的衣服打湿，她没法穿，只能穿上陈叙的衣服。
从游泳馆出来，他跟在身后喊了一声“凡凡”，她迟疑地回过头来时，恰好被他抓拍到。
她的头发还是半干的状态，表情有些懵。
没想到那么早的照片他都还留着，那时他们还在互相试探的阶段，看到他在光明正大地偷拍后，她没给他机会，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她一张张地看过去，这就是他手机里最早的照片。
司凡问：“阿婆发你的照片呢？”
一听这话，陈叙眯起眼睛：“这你也知道？”
没记错的话，他跟外婆之间的秘密，蒋映真可不知情。
司凡恍觉自己说漏了嘴，将手机还给他，朝他笑：“猜的。”
“私密相册。”陈叙点开给她看，“都是你跟阿婆的合照。”
她扫了一眼，不知道要怎么圆谎，干脆如实招了：“好吧，我偷偷看你微信了。”
她这副任他宰割的老实模样实在可爱得紧，陈叙笑起来：“没说不让你看，看就看了，给老婆看手机有什么。”
司凡把自己手机递过去：“也给你看。”
“不敢。”他意味不明地说，“怕晚上忍不住。”
忍不住吃醋。
她又在朝他笑，没别的意图，单纯笑他醋性大。
回家后，司凡拿着他的平板，按着结婚照画了一幅Q版合照，把小珍珠加在了两人中间。
画完，她才和陈叙一起将结婚照、一家三口合照和结婚证的照片发布到朋友圈里。
正式升级为已婚人士。
吃过晚饭后，两人难得有点闲暇时光，在客厅里看电影。
司凡靠在他怀里，挑了一部高评分公路片，播放开头时，她问：“你还怕不怕？”
她没说完下半句，陈叙懂了她的意思，问的是还怕不怕血腥场面。
“没有刻意去看。”他说，“生活里基本上也见不到。”
司凡突发奇想，用遥控按了暂停，问：“能不能看看你的观看记录？”
这是要检查的意思，陈叙倒也不是心虚，这几年他太忙了，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对他来说够奢侈，他宁愿补觉也不会去看电影。
除了一段时长四十五分钟的视频。
被想念折磨到失眠时，他反复观看了很多遍，为了方便随时看，他上传到了电视里，只要她点进去就会看到。
对视片刻，陈叙退让：“能，看吧。”
他一犹豫就不对劲，司凡点开电视的历史记录，整个屏幕上竟然只有两个视频。
最新的是她刚刚点开的公路片，旁边是一个没有封面的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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