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侍妾带球跑了_鹿灯灯【完结】(138)

  “哇!”

  阿曜高兴极了,这是他头一回成绩这么好,回头望向萧执,眼睛亮晶晶的。

  这位叔叔看着不太好惹,面冷冷的,但是意外的很温柔,很有耐心,还会教他射箭,和他长得还有些像。

  要是……要是对方是他的父亲的话……

  阿曜略微有些出神,刚在胡思乱想着,身旁忽地传来声响。

  “伯父!”

  “好久没见到伯父了!阿父说您生病了,如今可大好了?”

  “咦,你们在练射箭吗?风儿也要!阿父总说我们姿势不对,伯父也教教风儿嘛!”

  阿曜循声望去,发现是他不认识的一个孩子,对方和他年岁差不多,穿着打扮倒是比他要矜贵许多,脸肤色也是白白的,周边有不少侍从环绕,瞧着身份是尊贵的。

  此刻近乎飞扑过来,笑盈盈地倚在那冷脸叔叔怀中。

  想来应该是今日来道贺的宾客的孩子。

  冷脸叔叔出声,身上的冷漠气质似消融一般,轻笑一声:“好多了。”

  他应了声,接过侍从递过来的弓箭,顺手帮忙调整对方握弓的姿势,又为对方矫正了拉弦的角度:“先教你一会儿,日后你若喜欢可以让你爹爹寻人好生学习一番。”

  “好哦,伯父。”

  阳光正好,风也带着春日独有的清凉暖意,耳边声音清晰,阿曜挪开眼不去看他们,在一旁独自站着,学着萧执方才教他的样子,倔强地调整着自己的姿势,一遍,又一遍。

  阿曜能够感受到身旁那穿着矜贵的同龄小孩,看向他时好奇的打量目光。

  也能听到对方询问冷脸叔叔的声音:“伯父,他是谁家的孩子呀,伯父为何在教他练弓箭?”

  “他……”,萧执顿了一下,似在思索如何回应这个问题。

  阿曜心里不是滋味,心中生出失落和羡慕,心道终究自己和对方不过只是两面之缘,之前他还想着对方做他父亲,当真是昏头。

  对方分明有更为宠爱的小辈,他也有逾白叔叔。

  阿曜仰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攥紧了手里的小弓,低低道:“多谢叔叔,是阿曜叨扰了。”

  他说完,没打扰身旁那冷脸叔叔和那孩童练箭,想着如今在院中已停留多时,怕娘亲担心,便礼貌地对着身旁冷脸叔叔和那被侍从环绕的孩童行了一礼,而后便很快转身,跑出这片空地了。

  萧执瞧见他跑开的身影,心头蓦地生出些许异样情绪。

  放开自家六皇弟家嫡子的手,萧执下意识追随着阿曜方才离去的身影寻了过去。

  只是靖王府院中比较大,再加上园中路径多,一时间竟没能寻到。

  等半晌后,萧执拧着眉头在廊前寻望时,忽地瞧见不远处阿曜的身影,他正跑向身侧一个女人怀中。

  那女子身着青布衣裙,似生育过,体态丰腴窈窕,对方俯身接住阿曜,替他理了理跑乱的衣襟,低声说着什么,始终没有抬头。

  春日暖风拂过,女子的发丝轻轻扬起一角。她侧着头,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颈项,在月色下莹莹生辉。

  萧执的脚步蓦地被钉在原地,整个人近乎怔住。

  凤眸颤动着,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太像了。

  那背影的轮廓,那抬手为孩子整理衣襟的动作,甚至那微微低头的弧度,都像极了一个人。

  他的玉照。

  可姜玉照早已葬身火海,化为焦土,唯一残存的布料和玉牌,都是他的手,一寸一寸从灰烬里扒出来的。

  萧执死死盯着面前相拥的二人,脚步瞬间加快,飞也似地不顾身旁玉墨的劝阻,直接绕过廊檐寻了过去。

  玉照……许久未出现在他梦中的玉照。

  萧执掌心近乎要被他掐出血来,可到了方才看到的地方,四处却都看不到对方身影,就连阿曜的身影也瞧不见。

  是梦吗?

  萧执呼吸一滞,整个人没了力气,踉跄着面色泛白,唇角被他咬得出血。

  半晌,才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别过脸去。

  他在想什么呢。

  许是今日喝了酒,许是这些时日梦里总见故人,竟生出这般荒谬的幻觉。

  玉照怎会在此,她分明已葬身火海,是他最近太过想念对方,所以生出幻觉来。

  萧执定定看着周遭半晌,最后转身,登车。

  马车辘辘,萧执靠坐在车厢里,阖上双目。

  阿曜看他时亮晶晶的清澈双眸、方才惊鸿一瞥似梦般看到的,那女子俯身的温柔轮廓,此刻在他脑海中一遍遍浮现。

  他将它们一并按下去,按回心底那片早已习惯的、冰冷灰暗的深渊。

  早该习惯的,怎得如今……又开始出现幻觉了,是应当再寻玉墨,饮些药了。

  ……

  当晚,萧执又做梦了。

  梦里不再是火,也不是灰烬,而是一座他从没见过的宅院,张灯结彩,红绸遍挂,喜烛高烧。

  他站在廊下,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宾客,无人看得见他。

  鼓乐声里,新人缓步而出。

  男子玉冠锦袍,眉目舒展,是谢逾白的模样。他牵着红绸,绸带另一端,是一只纤秀的手,白嫩、似削葱般。

  新娘一身大红嫁衣,凤冠霞帔,珠帘垂落,面容瞧不大清晰。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端庄从容。跨火盆,过马鞍,在高堂前盈盈下拜。

  萧执站在人群之外,看不清她的脸,却听见她轻声唤了一句。

  ───“夫君。”

  那声音清澈空灵,柔柔的,分外熟悉。

  是他此生听过无数次、又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反复回想的、那个人的声音。

  萧执下意识想冲上前去,可周遭许多看不清面目的宾客宛如屏障一般游离在他身前,一个个将他阻拦住,让他没办法过去。

  他张口想喊,喉咙却像被灌满了灰烬,发不出任何声音。

  红烛摇曳,新人对拜。

  新娘微微侧首,珠帘晃动,露出一张昳丽的面容,眸色清亮,五官深邃精致,唇色艳红。

  是他近些年刻入骨髓般无法忘怀的面容。

  是姜玉照。

  她望向他所在的方向,目光平静,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而后扯着红绸,冲着身旁穿着喜服的谢逾白,露出盈盈的柔和笑意。

  “夫君。”

  她再一次唤着。

  萧执从梦中惊醒。

  心口像被什么钝器重重击打过,闷痛得几乎喘不上气。他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寝衣。眼前仍是那抹大红嫁衣的残影,耳畔仍是那两次夫君的称呼。

  不是他。

  她的夫君,不是他。

  即便是梦中,她都如此恨他吗?

  他怔怔坐在黑暗里,面色惨白,眼眶倒是一寸寸泛红,近乎要殷出血来。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都未曾动作,周遭空气中只能听到他一声声粗重的急促喘息声。

  “玉照……”

  ……

  沈氏女与谢小世子的婚期,定在四月初八,钦天监测算的大吉之日。

  距如今不过半月余时日。

  太子近些时日愈发心神不宁,脑中尽是那日所见的阿曜与姜玉照。

  朝务依旧处理,不耽误差错,只是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魂魄,只余一副躯壳。

  更让他烦心的,是相府频频传来的消息。

  不知是否得知了谢逾白要成婚的消息,如今太子后院空旷,一直未曾有亲近女子,

  废太子妃林清漪便频频托人递信,字字句句皆是忏悔与深情。

  萧执眉目间只有冷意。

  他没有回复,只告诉玉墨以后不接相府来信,便愈发沉浸在酒气之中。

  让自己喝的伶仃大醉,才能忘却许多痛苦的事宜。

  如今的他倒是能够体会到以前谢逾白的做法了,只是一切终究是晚了。

  “殿下,后日宫中夜宴,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那头……殿下您是否要参加?”

  玉墨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

  这是宫里惯常的套路。名为家宴,实则是为太子选妃。太后与皇后早已不满太子府的空置,如今姜姬妾也已逝五年,太子无论怎么不近女色,他们都会意图往太子府中塞人。

  萧执不胜其扰,因此懒得参加宴会。

  如今他更没心思,因此冷声:“不去,就说孤身子不适。”

  玉墨应声退下,早已习惯:“是,殿下。”

  可半晌,临到宴会要开始时,批完最后一本奏折,萧执搁笔起身,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心头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他站在窗前,那块被他反复抚摸的玉牌碎片还搁在案头。

  萧执垂眸看了许久,终是拿起来,收入袖中。

  “备车。”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孤去赴宴。”

  第76章

  萧执对参加宫宴一事兴致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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