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逾白之前原本以为自己需要的就是一个理由,弄清楚为何他回京之后一切都变了,为何姜玉照要弃他而去选择入太子府为妾后,便可以恢复如常。
但等今天与姜玉照真正的见过一面之后,谢逾白却发现自己想错了。
他自始至终都无法放下姜玉照,即使她如今已经是太子院中的侍妾,他对她的那些情谊依旧浓烈,压抑不住,心中的那点火苗迎风而长,欲燃愈烈。
他对她依旧恋恋不忘,甚至因为这次见面,对她的眷恋更深,对她更为着迷。
谢逾白回去之后日夜酗酒,拼命想着能够在醉梦中看到姜玉照。
脑中回忆起姜玉照在马车上说起的那些事情,谢逾白的心口就疼得要命。
他从来不知,他离开后,姜玉照竟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她该有多么无助,多么难受。
酒一坛子一坛子的饮尽,梦中的姜玉照在他身旁低泣,哭红的眼可怜又无助,令得谢逾白愈发无法割舍,愈发心疼怜惜。
“玉照……”
他的玉照……
“砰──!”
房门忽地被人一脚踹开,谢逾白喝得酩酊大醉,勉强抬起眼,借着白日外头的光线,瞧清楚了踹门进来的人是谁。
是与他一同从边疆回来,此次受封的沈将军。
沈将军模样生得冷硬俊美,身材高大健硕,小麦色的皮肤满是力量感,穿着薄甲的他刚一入内,便因着挡住大部分光线而使屋中暗了许多。
谢逾白朝他伸手:“沈将军,你要与我一同饮酒吗?你喝……这坛酒让给你……”
沈倦瞥了眼屋内地上散落一地的各种酒壶、坛子,居高临下地直接一脚将滚在他脚边的酒坛踹开。
坛子“砰”地一声在屋内炸开。
沈倦看也不看,冷眸掠他:“无需向我灌酒。你自回京以来,便一直这般颓废堕落,太子等人也过来瞧了你数次,怎得,你要一直这样下去?”
“不……”
谢逾白垂首,发丝被迸溅的酒液打湿,眉头紧蹙。
他只是不知道如今应当如何做才好,有些东西他非常渴求,但是如今却已经成了别人的,他有心想夺回,可又不知……
沈倦将军在边疆便是说一不二雷霆做派,瞧见谢逾白这副模样,知晓是与他心仪的姑娘有关,便开口:“你有何困难,不妨直说,当今太子都已答应了你,又何必这般让自己难受。也许在你这边是无法替代的宝物,但在别人那边则可有可无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谢逾白瞬间惊醒。
他想起了那日马车之上,姜玉照与他说在后院为妾被搓磨的事情,想起她那日出门穿戴并不是很华贵的打扮,再想起在当初为他接风洗尘的宴席之上,太子听到旁人提起院中侍妾时那般冷淡的反应态度,加之如今京中盛传的太子与太子妃恩爱的传言……
谢逾白呼吸急促了几分,眼中闪过欣喜。
是了,无需这般自己深陷苦痛之中。
太子本就是不知玉照是他远赴边疆也要求娶的心爱之人,若是他知晓,定然也不会与他相争。
是他自己一直看不起,自己困在其中,自己使得自己痛苦,还做出这副颓废的满身酒气模样。
玉照……
他无需与玉照私奔,也许只需对太子直言,便可将他的玉照……迎入靖王府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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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训训小狗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男二:只需要和我兄弟说一声,就能把我老婆带回来啦!(开心)
太子:???
第44章
外头光线暖暖, 落入太子寝宫之内,则略微泛起些许冷意。
清雅的宫殿内,地上跪伏着下人模样的男子, 此刻身上已是微微发颤。
太子执笔在案上批改公文,动作间凤眸微掀, 声音淡淡:“再将那日情况细致描绘一番。”
“是,殿下……”
地上的人深吸口气抬起脸, 不是那日拉载姜玉照与袭竹的马夫又是谁。
“那日……奴才驾车, 姜侍妾先去了正街的淮山成衣铺,奴才将马车停在附近门口, 瞧见姜侍妾似与相府大公子在里面巧遇谈论了些许, 后不知发生了何事,姜侍妾打了大公子一巴掌, 而后便裁了布料离开了。”
“接着便是去了糕点铺子……”
“回来时确实路上有块石头,奴才未能看清,马车狠狠颠簸了一下,是奴才该死, 惊到了车厢内的姜侍妾……”
下人的声音略微发颤,说出的每一句都在绞尽脑汁思索着, 生怕遗漏了什么导致自己出错。
太子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案上缓慢而有节奏的轻轻敲了敲,沉吟着并未出声。
大公子……
林琅岐。
想必便是从他口中知晓了荷包及绣工之事,因而才会与姜玉照谈论致歉吧。
不过他的姜侍妾竟打了林琅岐一巴掌吗,这般气性倒不似温顺乖巧的一贯性格了,让萧执想起她偶尔会因着气恼而在他肩上重重咬下的牙印。
他的姜侍妾似乎也是个有些许小脾气的人。
“继续。”
马夫不知还有何问题, 只能继续绞尽脑汁思索。可那日行程,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问题。
回府之时,倒是也隐约听到了车厢内有说话的声音, 但想来应该是姜侍妾与丫鬟之间的谈论声。
与此之外,他全程没有见过有任何人接触马车,与姜侍妾碰面。
因此思索了半晌后只得如实禀报,确实无旁的问题。
萧执凤眸低垂,瞥他一眼,看出马夫面色的迷茫与困惑,嗯了一声:“起来吧。”
“是,殿下……”
下人松了口气从殿上起来。
萧执示意身旁玉墨给马夫赏钱,而后没再抬眼。
心中虽依旧记着那日姜玉照手腕上,清晰的红色痕迹,但马夫说不出旁的话,这件事也便暂时了结,他不再准备细究过问。
许是……真的是袭竹触碰而致吧。
……
傍晚功夫,萧执在他寝宫批改剩下的公文,想到了近些时日除非他主动去熙春院,否则定然不会主动的姜玉照。
他命玉墨将姜玉照传来,给他磨墨。
萧执见不得自己忙碌,旁人闲着,尤其是姜玉照。
近些时日他未去熙春院留宿,姜玉照平日里也逍遥,除却去主院请安外,便日夜呆在熙春院,种花种蔬果,忙碌又充实,浑然忘却了自己侍妾的身份,对他也并无上心。
那日她外出一次外,似是也并没准备再继续外出。虽事情已做了结,萧执不再追究,可到底还是对姜玉照如今的态度感到不悦。
想惩治她一番,又觉得因侍妾对他不上心而惩治,有失太子的风度与尊卑体面。
因此便只能如此小惩大诫一番。
姜玉照被唤来的时候面色还泛着些许的红,应是之前在院中种东西做事忙碌的。
萧执抬眼瞧了她一眼,发现如今的她比刚入府时要康健了些,不再如那时一般清瘦的可怜,身上长了些许肉。
应当是换了伙食的缘故。
萧执早前便听闻后厨为了讨好姜玉照,百般绞尽脑汁做她爱做的菜,玉墨也曾又敲打一番,惹得后厨对熙春院更为上心。
此件事萧执只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瞧见姜玉照身子将养的不错,便很快垂下眼。
“过来磨墨。”
“是,殿下。”
与另一侧的时候寝宫一样,萧执办公的大殿之内也从来未进入过女子过,就连太子妃都只能停留在外面,将东西转交给玉墨离开。
现如今,清冷的大殿之内,便突地多了一道柔软的身影。
她行礼过后,缓步上前,处于萧执身旁一侧磨墨时,殿中燃着的熏香味道便突然多了一味清甜气息。
殿中燃着烛光,萧执将凤眸瞥去身旁一侧,看到了烛光下姜玉照执着墨条的白皙手指。
墨条颜色深,她的手却是如玉一般的色泽,执起墨条动作时倒是赏心悦目。
不怪自古不少文人墨客喜欢红袖添香之事。
萧执掠她一眼,很快便收回视线,忙碌与批改公文之中,不再看她。
殿内烛火通明,玉墨等人守在门口随时等候听从差遣,殿内一瞬间便安静了许多。
只余太子翻动纸张时的声响,与磨墨时的声音。
磨墨是件耗费体力的活计,墨要墨的均匀,便不能偷懒,需得一直攥着墨条晃动手腕才行。
姜玉照神态认真,将此事当做大事对待,磨了许久,瞧着研出来的墨均匀浓稠度适宜,这才缓缓放下墨条。
因着无事可做,姜玉照揉着手腕便下意识朝着萧执的案上掠了一眼。
此时太子正在批阅东西,似是进入到尾声,执笔的手依旧很稳,黑色的墨在其上笔走龙蛇,勾勒出来的字迹颇有风骨,且字迹凌厉,很像萧执会写出来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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