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她在十一点钟醒过来,去餐厅倒了一杯温水。
因为昨夜喝了酒,季杳杳的头昏昏沉沉。
拿起手机,她浏览着Leo发给自己的邮件,幸好她这个周刚回国,明海这边暂时没什么需要她亲自处理的工作,季杳杳的精力还是放在以前的案子上。
季杳杳看了一封又一封全英文件,大多数都是问案子进展和后续执行的。
季杳杳一一回复,面无表情把鼠标滚轮拉到最后。
忽然,众多英文邮件中,冷不丁冒出一封中文信件。
邮件时间显示是昨天晚上。
季杳杳微微蹙眉,光标指上去,她点开这封邮件。
标题很醒目,关于和中德长期进行法律服务的合作意向书。
这是时远的公司。
她的目光停滞,随后,季杳杳拿起手机,打开iMessage给Leo发短信。
【季杳杳】:我这边有个合作意向书,发给你看一眼。
【Leo】:合作意向书?
【季杳杳】:嗯,昨晚和他们公司负责人聊了几句。
她把邮件发到Leo邮箱里,几秒后那边显示接收。
合作这种事不是她能拍板决定的,中德这边就算没问题,作为合资方,Leo也有权第一个知道。
公事就要公办。
靠在椅背上,季杳杳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等它突然亮起来。
几分钟后,季杳杳起身去添了一杯水,折回来就看见手机屏幕亮起来。
她放下杯子,先回消息。
【Leo】:好项目啊,但我看意向书里面写了,想让你代理海外的案子。
【Leo】:这么多年也没听说,你在国内还有这种资源?
季杳杳视线定格,也没多做解释。
【季杳杳】:是个挺久没见的老同学,昨天碰巧遇上了。
【Leo】:什么老同学上赶着给你送钱?
【季杳杳】:就不能是因为我的能力突出。
【Leo】:你确实能力突出,但你是个刑辩律师,这是民商法的案子。
【季杳杳】:所以呢?
【Leo】:所以我怎么没有这种老同学。
季杳杳看出来了,他摆明是想八卦,但自己并不想满足那边人的好奇心。
【季杳杳】:你就说这钱你赚不赚。
【Leo】:赚啊,有钱傻子才不赚。
Leo不仅仅是个律师,更是资本家,有钱不可能不赚。
【季杳杳】:那后续我去谈,至于代理的事,我尽量推荐所里的其他同事。
【Leo】:我收回我刚才的话。
【季杳杳】:什么?
【Leo】:有钱你不赚。
【季杳杳】:……
【季杳杳】:我只是讲良心,这些年我没碰过民商法,怎么都不可能是最适合的人选。
合同一类的案子,她只在上学的课本上见过,纸上谈兵的经验,真不足以站到审判庭。
【Leo】:Elara,说实话我这些年是真挺佩服你的。
【季杳杳】:佩服我什么?
【Leo】:佩服你良心未泯。
这个圈子很多人为了接案子,甚至夸大其词,承诺一定会胜诉,又或是把自己的能力捧上天。
季杳杳大概是为数不多的,在讲良心这东西的人。
不能的事,她从不承诺。
【季杳杳】:他以前也帮过我,这就是举手之劳。
【Leo】: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你这老同学都帮了你什么?
Leo从认识她开始,季杳杳就是一个人。
工作四处碰壁,压根没有人帮她。
这些年,季杳杳一刻都没放松过,连体检报告的心理测试都没合格过。
她孤身一人,过得很苦。
Leo的印象里,自始至终没人管过她。
眼前,她的消息却如约而至。
【季杳杳】:数不清了。
【季杳杳】:他帮了我很多很多。
第71章 晚餐
一连三日, 季杳杳都呆在酒店房间里。
她还有很多海外那边地工作要处理,很多案子在她走后交接到同事手里,但具体情况还是她最熟悉, 季杳杳忙着回复几个同事的iMessage。
这期间, Leo又给她打电话, 旁敲侧击让她去见心理医生,季杳杳没搭理, 只敷衍他说有时间会去。
他们又聊了几次和时远公司合作的事, 上午,季杳杳给时远打了一通电话,但挺不巧, 提示她对方电话关机了。
季杳杳看着熟悉的号码,呼出口气, 最后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看邮件。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杳杳只感觉饿得胃有些难受,一抬头,天边已经被夕阳染红。
她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季杳杳合上电脑, 抬手揉了揉长时间盯着屏幕的眼睛, 起身下楼, 准备去附近找点吃的。
指尖刚接触到手机,忽然感受到一阵震动声。
季杳杳的视线被吸引, 目光中出现了熟悉的号码。
她的心跳瞬间加快, 在调整好呼吸之后, 季杳杳才接起这通电话。
随后,时远在那边淡淡“喂”了一下,继而开口:“有事?”
没等季杳杳开口说话, 时远又补了一句:“刚才在飞机上,手机关机了。”
那边,时不时传来广播的声音,他人还在机场。
季杳杳一愣,时远这是在解释?
大概是因为她迟迟没说话,时远在那边又问了一句:“怎么了?”
季杳杳的思绪成功被拉回来,她清清嗓回答道:“是有点事。”
“关于和我们律所合作那件事,具体的细节,我想再跟你聊聊。”
那边人答应得很干脆,“行,那就后天晚上吧,电话里说不清楚。”
见面吗……
季杳杳稍稍用力,握紧了手机。
看样子,他是后天晚上才能回明海。
半晌,她才开口:“行,那就见面聊吧,你先忙,我就不打扰了。”
在挂断电话之际,忽然,那边人叫住了她,“季杳杳。”
季杳杳手上动作一停,问他:“还有别的事?”
时远:“你现在住哪?”
“我住酒店。”
“哪个酒店?”
季杳杳不知道他的用意,只是一味回答:“明莱酒店。”
时远:“我知道了,后天晚上我去接你。”
季杳杳一听,先是下意识拒绝:“不用这么麻烦,薛律给我派了专车,去哪里都挺方便的,你到时候给我个地址就行。”
话音一落,她听那边人叹了口气。
紧接着,时远的声音传来,有些哑,“我以为你不会再拒绝我了。”
季杳杳又回忆起六年前,他们分手那个场景。
她确实伤害时远太深了。
良久,季杳杳改变了主意,答应他:“那后天晚上,我等你电话。”
“好。”
……
时间一晃而过,到了她和时远约定的当天。
下午,季杳杳提前处理完工作,对着自己全是职业装的衣柜皱眉。
这些年,她的生活单调的只有案子,衣服种类也就服务于工作。
现在连件休闲一点的套装都找不到。
思来想去,她拿出一件淡蓝色的衬衣,没有打领带,换了格子丝巾。
在镜子面前转了两圈,季杳杳确认这身还算合格,终于松了口气,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彼时,才不到五点钟。
也不知道时远的飞机是几点落地,现在给他发短信,他应该也看不到。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五天了,哪怕两个人曾经在一起过,但时隔六年未见,季杳杳每每看到他还是会紧张。
这种情绪一直延续到两个小时后,她接到时远的电话。
说话时,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倦,“我快到明莱了。”
他是一下飞机就过来了吗?
季杳杳没时间多想,她起身,拎起包开口:“好,那我下去。”
“不急。”
五分钟后,电梯到达酒店大厅。
通过自动旋转门,季杳杳出门后环顾一周,她这才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时远的车牌号。
正想打电话过去再问一下,忽然,一辆深灰色的宾利车停在她眼前,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来。
季杳杳正要拨号的指尖一顿,微微弯了一下腰,下一秒,时远侧目,因为他还有通未挂断的电话,无声挑挑眉,示意她上车。
等车门一关,季杳杳听见他跟那边的人开口:“不跟你说了,她上车了。”
听这意思,那边人她也认识?
随即,时远干脆挂断了电话,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直接说:“周琛的电话。”
“你还记得他吧,之前我们在一个班的。”
季杳杳点点头:“嗯,有印象。”
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季杳杳有点好奇,在时远心里,她是有多健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