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聿和笑道:“知道你宝刀未老,鼻子还那么灵。赶紧去烧菜吧,刚下班饿啊。”
老板请他们稍坐,菜马上就上来。
老板娘给他们端上一壶大麦茶,说这是自己家炒的。出去没两分钟,回来上了一个双拼碟——盐水鸭和桂花糖藕。
等老板娘再出去后,许闻喜略有些惊讶,“你找了一家私房菜?”
“这里不会遇到同事了。”王聿和递筷子给她。
许闻喜先尝了一口鸭子,说确实比店里卖的好吃。
王聿和说,“其实昨晚我妈想让你和承喜来家里吃蛋糕的,但是考虑到你家有亲戚在,就没叫。”
说完见许闻喜持筷的手往腮边一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了?”他不由靠近一点。
“我以前不知道,你还挺受欢迎的?”
王聿和有些意外,“这话什么意思?”
不待许闻喜解答,门板就被敲了三下,老板娘上了栗子烧鸡,清炖蟹粉狮子头和老鸭汤,说栗子是早上去山上捡的,螃蟹是下午刚捞的。
“油焖茭白和芦蒿炒香干还要等一会儿。今天的螃蟹蛮好,老于说要给你们加一道芙蓉蟹斗。”
王聿和道谢。
等老板娘离开后,许闻喜才继续说,“如果告诉你,有一个非常年轻乖巧的女孩子,想和你结婚。你是什么反应?”
“有多年轻?”
“刚成年?”
“那叫乖巧?”
“只限于你的乖巧。”
王聿和边笑边摇头,给她盛了一碗汤,“不会是昨晚来送南瓜饼的那个小女孩吧?”
许闻喜喝着汤,轻哼了一声,“你知道啊?你说怎么办吧?”
王聿和笑道:“我见来送碗的不是你,可是直接回房间了。一句话没跟她说过啊。”
“那她哭着喊着要嫁你?”
“那应该联系精神病院。”王聿和淡定道:“我认识他们院长,可以直接派车去你家。”
许闻喜嘴巴动了几下,“暂时不用,我爸批评过她了。”
过了一会儿,两道小炒和芙蓉蟹斗也上了桌。许闻喜拿起来一看,原来是炒制过的蟹肉填回蟹壳后再烤的,吃起来很香,有鲜甜味。
王聿和问,“爱吃螃蟹?”
“还行。”许闻喜突然警觉,“你别给我家送,宋遥已经拎了好多回来。不是阳澄湖就是固城湖的。家里都吃好几天了。”
“那我换别的。”
许闻喜没好气,“你省省吧。多来几趟,另一个也要看上你了。”
王聿和开始笑,笑得她脸色都不好看了,才问,“你吃醋了吗?”
许闻喜反问,“我们是可以吃醋的关系吗?”
王聿和止住笑,“作为你给的好消息的回报,我也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许小丽喜欢他是好消息是吧?许闻喜微不可察地微抿了一下嘴唇。
“我找了一个北京的律师,他擅长处理异国离婚的案子,至今无败绩。他愿意做你的代理律师。”
很久没有听到离婚这个词了,就连那个人,也很久没有想起来了。他最近一次打电话过来,还是她生日那天。但她没有接,是家里人接的。
突然想起这些事,许闻喜有些不自在。
王聿和看着她的神情,非常体贴地说,“我把他的电话给你,要不要找他,你自己决定。”
“你这样做,不怕被人说闲话吗?”
她总不能说她路边随手拉到一个北京来的律师,刚好擅长打异国离婚的官司。
而他作为邻居,解决完工作问题,又帮她解决私人问题,也太热心了。难道他完全不在意他的名声吗?
王聿和笑道:“可能是我太好奇可以吃醋的关系是什么样的吧?”
许闻喜短促地笑了一声,伸出右手,“给我一支烟。”
“我没带。”
许闻喜执拗地伸着手,看着他。王聿和叹气,“你可千万别把我供出去。”
许闻喜笑,“不会的。”
王聿和把烟点燃,先抽了一口再递给她。
“为什么给我抽剩的?”
“第一口劲儿太大,怕你吸进去。”
许闻喜接过来,含住烟嘴吸了两口,闭上眼睛。感觉后背碰到坚硬的椅背,然后抬起细长的脖子,慢慢吐出一口烟气,整个人随之沉静下来。
她的右手搁在桌上,指间倾斜着的香烟烧出指甲盖长的灰烬,摇摇欲坠。
王聿和把手覆上去,停留片刻,从她指间把烟取出来,顺手在烟灰缸里掐灭。
***
许闻喜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去和爸妈说了一声,才回去自己房间。
书房里,地铺上的两人都清晰地听到关门的声音。
许小丽继续揉着腿肚子,说真是被志强哥骗惨了,“说是做导购多轻松。我今天站了一天,累得我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张彩莲:“那你还要继续做吗?”
许小丽思考了一会儿,“做吧。站着还能走走,坐一天更难受。彩莲,城里打工没咱想象的那么好,也苦得很……”
张彩莲:“可我不能一直呆在家里。哪怕伯伯伯娘不嫌我,今年过年回去没有钱,明年他们就不会放我出来了。”
许小丽重重拍了一下被子,“我都说你直接嫁人算了。就是,也难……”
张彩莲问怎么了?
许小丽觉得按照三伯的说法,她没戏,张彩莲更没戏,就坦白说自己想嫁隔壁王家,被三伯骂了。
“说我痴心妄想。”
张彩莲惊呼一声,没想到她速度这么快。
许小丽不高兴道:“我配不上他吗?我都没嫌他是二婚,他也别嫌我乡下来的。怎么提都不能提呢?”
“他好像是大姐的大领导。”张彩莲听伯娘说的。
“这样啊,难怪他们那么紧张了……”
张彩莲问她还要嫁吗?
许小丽掀开被子,“先不嫁了。三伯说我再想东想西的,就让我爸来接我回去。我可不想就这么回去。再说城里这么多男人,我还怕找不到对象?切……”
许小丽躺下,不到一分钟就发出匀长的呼吸声。
张彩莲爬起来去熄灯,回来也躺下睡觉。
第80章 C80熨衣服
早上,许承喜在床上睁开眼,没有听到熟悉的孩子哭闹声,还有点不习惯。
宋遥已经上班了,给她留了字条说早饭在锅里。
她吃完早饭,在新房里转了两圈,还是想孩子,扔下收拾了一半的行李,给家里打电话,说中午要回去吃饭。
然后又给宋遥说了一声,让他晚上也回去。
宋遥那边空了几秒,说,“新房子需要攒人气的。住一晚就不住了,可能不太好?”
许承喜做生意后对这些讲究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那我下午再回来?”
宋遥:“吃完晚饭再回来。我也两天没看孩子了。”
“行的,行的。”
许承喜安排好行程,高高兴兴地去换衣服,化妆。背上包出门,在门口遇到一老一少两个妇女,一个抱着孩子,一个拎着菜兜。看到她,先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看向她身后的门牌号。
许承喜不认识她们,但她们好像知道她。
老阿姨抱着一岁左右的小孙子,笑问道:“你是宋遥的老婆吧?我们住你楼上的。你们可搬过来了。”
许承喜客气道:“噢,你们好。”
老阿姨看见她的打扮,提醒说,“你现在才出门买菜啊?太晚了,都是挑剩下的。以后可得早点去。”
“我不是去买菜的。”许承喜笑着说,“我是回家吃午饭呢。”
老阿姨面露疑色,好像有点没听懂。旁边的年轻媳妇听明白了,“是回娘家吧?”
许承喜笑着点点头,正要错身离开。
老阿姨问,“那你回去了,宋遥中午吃什么?”
“吃食堂吧?”许承喜说,“他赶回去吃午饭有点来不及。”
“那你过来……”
年轻媳妇拉了一下老阿姨的衣服,“妈,童童该回去喝水了。”
老阿姨颠了一下臂弯里的小孙子,观察了一下情况,再抬头,见许承喜已经下楼了,只好回去。
路上还一直嘀咕,“真了不得,搬过来才一个晚上就要回娘家。饭也不烧,让男人吃食堂。我早上还看见宋遥出去买早点。哎呦哟,哪家的媳妇这么懒的?真不知道她爹妈是怎么教的……”
程晓玲嫁过来两三年,最怕听见婆婆问她在家有没有学过,家里有没有教过?好像她一个人把娘家的名声都拖累了。
眼看着婆婆又要开始讲她做姑娘时要学多少东西,她做儿媳妇时多苦多难,程晓玲坐在小板凳上一边择菜,一边说,“他家情况不一样,宋遥不是入赘的吗?”
婆婆果然安静下来,默默扫完地,才不情不愿地说,“宋遥刚来那会儿,好些人想给他做媒,都不要他入赘的。真不知道他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