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也,刚刚你们被血衣卫带回来的时候,血衣卫便说过,你们之中有位世子…”
“再加上玉戒徽记,想猜到并不难。不过本郡主更好奇,如今年关将近,忘忧世子这个时候悄然来到暮朝,有何打算?”
江卿姒眨眼,浅淡开口,虽然依旧在笑却眸色森寒。
并且眉眼间,染上了好几分司卿钰惯用的慵懒与目中无人…
他们,倒是越来越像了。
青阳忘忧收回目光,低垂。
从衣摆之中撕下一截内衬,隔着天蚕丝网,细细的为乘风被削去一片血肉的手臂包扎。
语气轻佻,音调缓缓:“没什么,本世子收到消息,狄丽意图跟暮朝结亲。而狄丽君主属意人选是本世子,所以便提前来暮朝瞧瞧,可有顺眼的世子妃…”
她半句没有在江卿姒她们面前露怯,并且将他们跟上来的冒昧之举,说成是一场美丽的误会。
“那,世子可有目标了?”江卿姒开口询问,满眼无辜,似笑非笑。
青阳忘忧轻佻浅笑,侧身抬眸。
瞧着马车里一明一暗两道人影,点点头。
他这一个动作,让马车边的血六感觉寒风肆意,这山坳之中似乎突然间变冷了…
司卿钰手臂紧紧揽住怀中人,邪戾阴郁的眼神扫向车外青阳忘忧。
而歪坐着身子,虽然负伤却眼神坚毅的乘风,则是抬眸瞧着马车里的司卿钰…
他知晓忘忧世子实乃女儿身。
但也正因如此,见着她这般举动,再加上那人长得那副人神共愤的俊逸面容,他只觉得一股挫败与酸意油然而生…
江卿姒感觉到身后之人陡然收紧的臂力,勾唇暗笑。
阿钰他这醋意,一点就着。
还真可爱…
侧身歪头,摆摆手,吩咐血六:“煜王世子来访,怎能如此对待呢?还不将天蚕丝网收了?”
“不准解,收紧了。”司卿钰在她身后,冷戾开口。
血六只觉得难办。
听主母的,也就是意味着忤逆主子,会被罚。
听主子的势必就惹了主母不快,而惹了主母不快,最后依旧还会被主子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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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了,有我在,阿钰不会罚你的。”江卿姒掩唇轻笑,松开了撩起车帘的手。
身子向后靠了靠,窝进司卿钰怀中。
垂下的指尖,肆意妄为的在他腰身上打转。
挑眉,撩拨。
指尖从他腰间慢慢攀上心口。
轻划拂过,如弱柳拂水一般轻柔…
俯身歪倒,靠近他耳边,轻叹:“阿钰,何时这般没有信心了?能让我偏爱的,除了你还有何人配得上…”
唇角热气扫过他耳廓。
温声且慵懒的嗓音,幽幽沉沉,似呢喃。
青阳忘忧和乘风身上的天蚕丝网被血六收了回去,她搀扶着乘风站起身,眸色关切却藏在眼底。
看着已经落下的马车窗帘,扬声开口:“司督主,别误会,本世子心中早已有中意之人。”
她刚刚点头,不过是出于礼貌。
并且也想看看这卿姒郡主究竟和旁的女子有多大区别,在世子身份面前,在这意有所指的动作下,可有半分觊觎…
而卿姒郡主的反应,以及司督主的反应,都已经充分表明。
这两人心中眼中,都已经容不下旁人。
能在这样乱世之中,坚定心中所爱,并且不曾在意身份以及外界看法。
这样的感情,很稀少,很罕有…
“听到了?”江卿姒凑近司卿钰耳边,眉眼弯弯满是笑意的开口。
她抬手在他唇线上摩挲,逗弄着他:“一点就着,阿钰你是泡在醋坛子里的么?真酸…”
“卿卿,你故意的…”司卿钰哑声轻叹,眉目微蹙。
“哎呀,被发现了呢。”江卿姒掩唇偷笑,抬眸:“阿钰真可爱…”
而马车外,青阳忘忧等了半晌,没见有任何回应。
拧眉,复而继续开口:“不知现在,卿姒郡主和司督主,我们可能好好聊聊了?”
“我们还有要事,不如…哎,阿钰,痒…”江卿姒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笑声打断。
司卿钰冷戾开口:“明日午时,临湖居,过时不候。”
“本世子一定准时前往。”青阳忘忧听着他们动静,只觉得耳边发烫,拱手开口。
说完,转身搀扶着乘风,深一脚浅一脚的离开…
“血枭,驾车。”司卿钰邪戾的扬声开口,命血枭驾车继续朝前进。
随即,又幽幽的丢出来一句:“血六,这个月月俸,没了…”
“主,主子,别啊…”血六当即耷拉下眼眸,像是被抛弃了一般,惨惨开口。
血七走过来,侧眸看了看他:“你很缺钱么?我这还有点…”
“血七,还是你最好了!”血六瞅准机会,撇着嘴,双手张开哀戚低诉,作势要抱住他。
啪!
血七闪身,一掌拍在他肩膀,拒绝了他的拥抱。
缥缈淡漠,冷然开口:“月息按百文七钱算,你还要多少…”
第252章 最大倚仗
离开山坳,马车一路往西。
兜兜转转之后,江卿姒感觉到马车似乎颠了一下,然后还传来一阵机括声。
她掀开车帘,只瞧见马车处在一个草棚之中…
其实说草棚有可能有点夸奖了,其实就是几根粗壮木头随意搭在一起,拼成的一个四方吊笼。
上方用玄铁锁钩固定住四角,沿着山壁缓缓下降。
山壁旁边便是瀑布,漫天水雾伴随着雪花飞舞,裹着寒意,扑面而来。
抬眸向上看去,则是一顶超大水车,架在瀑布水流一侧,锁钩铁链缠绕上面,随着水流旋转。
“卿卿,此地寒凉…”司卿钰伸手,将窗帘拉下,压住,轻言。
江卿姒没有看过如此机关术数,而且做工如此精细,甚至能直接将一辆马车囊括其中。
有些兴奋,抬眸,眸中有光亮闪过:“阿钰,这是什么?这东西很少见啊…”
“这叫铁龙木栈。瞧你,手和脸都被吹得这般冷,小心着凉。”司卿钰一边告诉她,一边将她的手抓住,握在双手掌心。
江卿姒笑着开口:“阿钰,不会又是你做的吧?”
“没有,这里是偶然寻得。原本就有机关,本座不过是在原有机关上改了一下。”司卿钰敛眸,将她拉入自己怀中,以内力给她取暖。
这里本来是座断崖。
曾经偶然经过,发现崖顶留下的水车以及缠绕的条条藤蔓,便顺着藤蔓往下一探究竟。
这才发现,在水车之下原来还别有洞天…
隐秘,不为人知。
所以,他就很不客气的将此地归为己有,并且将原有水车藤蔓的机关改了一下,变成更为牢固的铁龙木栈。
锁钩铁链放到最长,然后停下。
马车颠簸之后从四方木头吊笼上下来,停在半山的一处相对平坦并且从山壁延伸出来少许的石台上。
木头吊笼又缓缓往上,接血九和翠俏那辆马车下来…
“卿卿,来,本座带你看看真正的血衣卫。”司卿钰勾唇,将怀中人大氅笼的严严实实,然后打横抱起,走下马车。
这里,被他偶然寻得之后,便将血衣卫的训练挪到了此处。
这也让司礼监血衣卫,更加的神秘…
走下马车,眼前是一处漆黑山洞。
洞口狭小,仅容双人并肩而过的宽度,往里面看去,深不见底。
江卿姒勾住司卿钰肩膀,眉眼弯弯的笑着:“阿钰,这是你最大倚仗吧,确定给我知晓?”
“卿卿说错了,本座最大倚仗并非是这里。”司卿钰邪意四溢,敛眸低笑:“本座最大的倚仗,便是卿卿。卿卿可不能离开本座,会没命的…”
“阿钰,这哄人本事越来越精进了…”江卿姒窝进他怀中,玩笑似的回答。
紧接着,用手按在他心口位置。
悄声低语:“不会离开,哪怕死亡,亦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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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入口很窄,但是顺着进来的路一直走,却越来越宽阔。
并且感觉这条路的地势,是逐渐往下…
“喂,松开小爷,有本事单挑!”还没瞧见人,江卿姒就已经先听到了江钦晏满是怒意的低吼。
她侧眸,瞧着司卿钰完美下颌。
轻叹:“阿钰,你并没有说服晏弟?”
“不用浪费口舌,绑来就是。”司卿钰声音微沉,夹杂着些许颤音。
出了道路尽头的那一扇石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面几乎有大半个沐家军军营大小,比镇国公府练武场要宽阔上许多。
正中心是一处拔地而起的石台,鬼斧神凿,旁边一圈深不见底的裂缝,裂缝这一边便是他们现在站着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