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九殿下或多或少都在这件事里出了力。
虽然他们抱有的初衷并不一样…
“血枭，去传信给冯公公，五天后让老家伙出席五公主婚礼。”司卿钰指尖轻扣轿撵围栏，沉声吩咐。
这京城，难得有喜事，而且还是皇家喜事，皇甫傲怎能不出面呢…
毕竟这场婚事，可是他亲口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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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邩将五公主带回私宅。
让府中丫鬟帮她换了干净衣衫，而且拿了许多被褥来取暖。
并且准备了许多炭火，让房间里的温度升高。
同时，让人去请大夫…
五公主的遭遇，让他似乎想明白一些事情，生在皇家就要担起皇族责任…
皇甫邩还要忙着福饼祈福灯一事，再三交代府中人照顾好她，并未和任何人透露过她的身份。
每天早晚过来看看皇甫歆的情况，有时候也会帮着喂药，照顾一二。
三天后的夜里，皇甫歆醒来。
她瞧着陌生的床榻布置，虚弱的打量着周围。
然后看到了趴在床榻边困得不行闭眼小憩的皇甫邩，眼角清泪滑落…
艰难沙哑的开口：“七皇弟…”
她的声音就像是粗粝的砂石摩擦一般，低微哑然。
小憩的皇甫邩并未沉睡，感觉到身边动静之后，皱眉，睁开眼。
瞧见皇甫歆已经醒来，欣慰开口：“五皇姐，你可算醒了，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本殿下这就让人去请大夫来看看…”
“我…这是在哪…”皇甫歆虚弱开口，询问，声音中还藏着担忧恐惧。
皇甫邩站起身，揉了揉发麻的双腿，低言：“五皇姐别怕，这是在本殿下宫外私宅…”
他宽慰了皇甫歆之后，点头示意，然后转身离开。
命丫鬟进来照顾，并且让人去请大夫…
宫外么？
皇甫歆躺在床榻上，眼角泪水止不住的流。
她终于还是逃出来了么？
是不是也意味着，她也是可以摆脱那不堪的命运…
东直门前，她是被七皇弟所救么？
但是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似乎隐约记得好像看到了一抹赤红…
“姑娘可算是醒了，殿下这几天可是很担心呢。”进来服侍的圆脸丫鬟端着铜盆热水走到榻前，笑着开口。
伸手搀扶着皇甫歆起身，动作轻柔恭敬，眼眸低垂，浸湿了巾帕之后给她擦拭着脸颊以及双手。
“姑娘？”皇甫歆哑声询问，神色不解。
圆脸丫鬟很爱笑，她柔柔开口：“姑娘可是殿下第一个带回这宅院的女子呢，而且，殿下这几天不管再忙，也都要来看姑娘，特别上心…”
“我…不是你想的…”皇甫歆可算是听明白了这丫鬟话语之中的含义，皱眉开口解释。还没来得及说清楚，皇甫邩已经带着大夫走进来。
吩咐道：“你先下去，准备点膳食送来，白粥就好。”
“是，殿下。”圆脸丫鬟笑着领命，眼神暧昧的笑着，捧起铜盆走了出去。
皇甫邩抬手，示意大夫诊脉，轻言：“麻烦请好好瞧瞧，毕竟昏迷这么久…”
“殿下请放心。”大夫拱手应承，将药枕放在了榻边，示意让皇甫歆将手腕搭在上面。
一番望闻问切…
然后老大夫开了一些调养身子的药，并且再三交代。
这姑娘受寒严重，这段时日需要好好休养，注意保暖以及按时服药，不可随意下榻。
“嗯，本殿下记下了，有劳大夫。”皇甫邩接过老大夫递来的药方看了看，点头应承道。
他拱手行礼，起身送老大夫出房门，并且交代府中奴才随老大夫前去取药回来。
安排好一切之后，才转身回来。
坐在房中圆桌旁，轻声开口：“因为事出突然，并且本殿下顾及皇姐清誉，并未跟府中人说你的身份…”
“哦，原来如此…”皇甫歆点点头，垂下眸子低声询问：“我…昏睡了多久…”
皇甫邩迟疑了一下，回答道：“已经是第三天了，后天便是皇姐大婚…”
第262章 比死更难
还剩两天。
皇甫歆敛眸低下头，心底不断重复着这个时间。
“五皇姐，你这两日就好好在我这私宅将养着身子，至于大婚的事情…”皇甫邩宽慰着开口。
皇甫歆无助的看着他，颤声：“七皇弟，大婚还是必须如期举行，是不是…咳咳…”
“是…”皇甫邩叹息了一声，双手紧紧握成拳，内心挣扎。
五皇姐昏迷的这三天，据说温府那边已经为大婚忙前忙后，整个温府都挂上了红绸，一片喜庆。
并且，温子穹这几天也难得的没有为难与他，甚至还一改常态，让京畿戍卫营的兵前来东直门维持秩序…
下了朝堂，温子穹也有意无意的跟他和九皇弟示好…
这一切，都表明了温家对于这门婚事并不打算放弃，甚至还盼望着能如期举行。
他轻叹：“五皇姐，你先休息，我让绒绒进来照顾你。若是有什么需要，你便跟绒绒说…”
“若是，我要寻死呢？”皇甫歆只感觉周身气力似乎在他应承的那一瞬间，全都被抽空殆尽，空洞着双眸，心如死灰的开口。
皇甫邩站起的身形僵硬了一下，他看着歪倒身子，无力斜靠的皇甫歆，努努嘴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最后，只匆匆留下了一句：“五皇姐好好休息…”
他的手握紧，一直都没有松开。
转身，走出房门。
招招手，让在房间斜角小厨房里煮粥的圆脸丫鬟过来。
沉声交代：“照顾好她，收好一切尖锐之物，一天十二时辰都要她在你视线里…”
“好的，殿下。”圆脸丫鬟笑着点头，满眼都是天真无邪：“殿下，她对你很重要吗？绒绒一定会照顾好这位姑娘的…”
“她…”皇甫邩拧眉，最后也只化为一声叹息：“算了，你就按我说的，照顾好她就成。”
“好的，殿下，粥也煮好了，绒绒这就去端过来。”圆脸丫鬟笑嘻嘻的点头应承着。
紧接着，俯身行礼，然后提着裙摆转身去小厨房。
将炉子上煨着的白粥添了一碗，捧着托盘走进房中，轻柔的放在榻边的矮几上。
伸手扶正皇甫歆，笑着开口：“姑娘应该饿了，先喝点粥吧，对肠胃好…”
“你叫绒绒？”皇甫歆看着眼前这个单纯很爱笑的女孩，轻声问着。
圆脸丫鬟点点头，捧着粥碗，跪坐在榻边，舀了一勺小心翼翼的吹了吹，然后送到皇甫歆唇边。
柔声笑着开口：“绒绒是殿下给婢子起的名字，说是好记。婢子从小就没了家人，是殿下将婢子带回来的，殿下真的是很好一个人…”
“很好…”皇甫歆敛下眸子，颤声轻叹：“既然是好人，那就不该救我，为什么要救我…”
“姑娘，正因为殿下是好人，才会救了你吖。”绒绒不明就里，歪头开口：“姑娘你是不知道，殿下他带你回来的时候，可担心了，绒绒可从没见他眉头拧的那么深过…”
“你既然觉得他这么好，是不是喜欢他…”皇甫歆伸手，陡然抓住了她的衣袖一角，似是用尽全身气力让自己尽量说的完整。
双眼死死的盯着绒绒，颤声开口：“你是不是喜欢他…那他带我回来，难道你不生气么…我求你，你杀了我好不好…”
面容苍白，双眸睁的通红，并且因为用尽全力开口，五官也变得略有些狰狞…
“姑娘，你怎么了？你这样好吓人…”绒绒吃痛，红了眼眶，感觉到害怕。
皇甫歆紧紧拉拽着她的衣袖。
绒绒手里端着的粥碗因为她们拉扯的动作而落地，啪嗒一声，四分五裂…
皇甫歆看着地上沾着粥米白汤的碎瓷片，像是看到了希望。
挣扎着翻身摔落下榻，伸手去捡。
“姑娘，不可以…”绒绒奔过来，顾不上许多，直接用双手将抢过碎瓷片，并且还不忘将地上其他的也挥远了一些。
掌心被划伤了几道口子，殷红的血珠从她手掌滑落。
皇甫歆眼睁睁看着，仓皇无助的摔倒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崩溃大哭：
“你大胆…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死…咳咳…”
“我不过就是一件交易的器皿…只要我死了，就能一了百了…为啥这么难…”
绒绒因为掌心的伤势而痛的落泪，却还谨记着殿下的交代。
要好好照顾好这个对殿下很重要的姑娘…
忍痛，用绢帕垫在掌心随意缠绕了几圈之后，伸手去搀扶皇甫歆。
泪眼朦胧，却还挤出了一点点笑意。
柔声开口：“姑娘，绒绒不明白你为何要寻死，能活着不好么？绒绒爹娘走得早，若不是殿下，绒绒也可能活不到现在，所以，现在的每一天绒绒都很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