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卿姒素手拈起一块,小口轻咬了一点,酥脆清香。
笑着用眼神示意,让他们也都尝尝。
“卿姒郡主,你知道本殿下说的谁?”皇甫邩没有管糕点,他焦急的询问着。
江卿姒点点头,指尖抹去嘴角的酥皮,轻言:“嗯,知道。是我让她去找你的…”
皇甫邩贪玩,不重权势,但却还有着一颗善心。
从之前他愿意违抗圣命也要带五公主出宫,便能看得出来。
所以,这一次。
他必然也会败下阵来,再一次想办法将人带出宫…
“为什么?”皇甫邩哑然,不解。
江卿姒将手中的糕点吃完,轻轻用绢帕擦拭了一下唇角,挑眉。
眸色垂下,细致擦拭着自己的指尖,幽幽低言:“七殿下,难道你还不懂么?”
她要给五公主希望,而这伶仃细碎的希望,也只有皇甫邩能办到。
她伸手又拈起一块,眉眼弯弯的笑着,递给老国公。
镇国公摆摆手,沉声:“小卿姒,你们慢慢聊,老夫还另有军务在身。若是有事,让承志帮你…”
“外祖,放心。”江卿姒点点头,笑着开口。
等国公爷走远之后,江卿姒手里的第二块糕点也三口两口落入腹中。
她眸色渐沉,声音不似刚刚柔和娇俏。
冷声开口:“七殿下,你还有半盏茶时间,可以问想不通的地方。”
“卿姒郡主,你…”皇甫邩在她冷冽的眸光之中,说不出她半点不好。
最后只剩下一句:“卿姒郡主,你究竟是想怎么安置她…”
“放了,或者杀了。”江卿姒轻声说着冷血的话。
这是她最后留给皇甫邩的选择,以及五公主最后的归路。
皇甫邩若是选择前者,那么她会让人将皇甫歆远远送走,离开京城,另寻他处好好生活。
这也恰恰说明皇甫邩,尚且还存着的最后一丝仁心。
但是,若他选了后者,她只能跟五公主说一声抱歉,了结她悲惨一生。
然后,承认一句自己看错了人…
第287章 大可不必
“杀?”皇甫邩愣住了。
他以为卿姒郡主让五皇姐来找自己,是要给她一条活路。
没想到却是拿五皇姐来给自己做抉择。
“拐带公主离宫,这可是大罪。”江卿姒淡淡开口,轻笑冷然:“所以,你没有可以犹豫的时间了,七殿下。放还是杀?”
“自然不能杀。”皇甫邩拧眉开口,走上前催促着:“要不直接将人送到六皇兄那里,离京城远一点?”
“还算没有看错人。”江卿姒站起身,勾唇轻笑。
她缓缓走近皇甫邩。
身形比他矮,却周身气势让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大步。
直到,被凳子绊住,一屁股摔进靠背里。
江卿姒冷声挑眉,直视着他幽幽开口:“七殿下,你可知你刚刚不止救了五公主,也救了你自己…”
江卿姒坐回位置,勾了勾手,暗暗处的暗卫奉命离开。
她眉眼弯弯的笑着,看向拧眉一直没有回过神来的皇甫邩,指尖在桌案上轻点。
“卿姒郡主,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皇甫邩回过神之后,悄声问了一句。
她挑眉,反问了一句:“七殿下,可还记得今日早朝上有什么不同?”
“早朝?”皇甫邩仔细回想。
不过却根本想不出来有什么变化,因为他那时候的心思都被五皇姐的事情占据。
他就是个贪玩的纨绔皇子,他没那么多的心思去勾勾算算。
只想赶紧将这些麻烦处理了,将福饼和祈福灯的事情做完了,然后好好的找个没玩过的地方去放松一番…
“提醒你一下。”江卿姒轻言:“早朝可有少了点什么人,或者多了什么人?”
“少?哦,对,少了九皇弟,皇子好像就剩下我一个。”皇甫邩后知后觉的开口,他那时候还觉得奇怪。
明明是自己和九皇弟一同代掌朝政,为何九皇弟却没有出现?
江卿姒点点头,还不算太蠢。
皇甫邩拧眉又开口:“哦,对,还有司督主今儿个带了不少血衣卫上朝…”
说到这,他顿住了,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该不会,九皇弟被…”皇甫邩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抬手捂住自己的脖子。
瑟缩了一下,感觉背后阴涔涔的寒意直冒。
啪!
江卿姒抬手,将他手边已经失了温度的茶水泼了他一脸。
“想哪去了?清醒了没?”她沉声开口。
“那可是司督主…”皇甫邩抬手,将脸上的茶水擦了一把,瘪瘪嘴:“上一次这么大阵仗上朝,三皇兄和十皇弟就从早朝不见了。再上一次,是六皇兄离开,还有太子皇兄…”
现在,九皇弟也不见了。
很难让他不乱想,毕竟那可是司督主啊,还有恶名昭彰的血衣卫…
“嗯,这么想也没错…”江卿姒眸色冷了下来,轻讽:“挺好,我们都是坏人,那七殿下又何必跟我们这些坏人为伍?出门左转,恕不远送,五公主那边你自己想办法吧…”
“卿姒郡主,我,我错了…”皇甫邩闻言,道歉的特别快。
干啥啥不行,道歉撒泼耍赖排第一。
江卿姒侧眸,连一个眼神都不曾施舍他。没心情了,连盘中的玉和酥都觉得不好吃了。
“这样,卿姒郡主,本殿下,呸,我跟你赔礼,你别这时候撒手不管好不好?”皇甫邩已经脑子不够用了。
这翻脸翻得这么快,也,也太措手不及了…
江卿姒指尖在圆桌上次第错落的轻敲着,冷声:“寒霁,送客,还有让那边也别管了…”
“是,主子。”寒霁上前,冷着脸长剑横立,拦在皇甫邩面前。
一路威逼着他往府门外退去…
“卿姒郡主,本殿下错了,真的错了…”皇甫邩扬声开口,拧眉,然后一副肉疼的模样:“我那里有一对顶级的蝈蝈,打遍京城无敌手,本殿下用这个做赔礼行不行?”
“没兴趣。”江卿姒摆摆手,站起身搭上翠俏的手腕,就打算回院子了。
“那,那本殿下那里还有一只会说人言的鹩哥,怎么样?”皇甫邩扬声喊着。
江卿姒背对着他越走越远,只随风飘来了一句:“自己留着玩吧…”
“卿姒郡主,你,你想要什么?本殿下有的就,就给你做赔礼成不成?”皇甫邩两只手扒住大门转进来的假山屏风,瘪着嘴一脸委屈巴巴的说着。
“早这么说不就行了?”江卿姒顿下了脚步,回头,满眼算计的冷笑着开口:“七殿下有什么是本郡主没有的?想想,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算了,七殿下慢走…”
“我,我…”皇甫邩想了半天,哀声委屈:“那要如何?再喝一回童子尿么?本殿下不想…”
“听说,那玉花阁…”江卿姒摩挲着指尖幽幽开口。
还没说完,就被皇甫邩抢先一步,接茬:“想去玩?我带你去行了吧…”
“大可不必。”江卿姒翻了一个白眼,继续道:“玉花阁旁边的春风楼是你的吧?用它做赔礼吧,连地契带人一起…”
“这你都知道?”皇甫邩只感觉一阵心悸,那可是他手中为数不多的产业。
他,他舍不得…
“不愿意?”江卿姒转身,抬手扬了扬:“那算了,本郡主不强求…”
“给给给给,给!”皇甫邩肉疼的扬声开口,瘪着嘴:“给你就是了,不过,以后本殿下去玩能不能不收钱啊…”
“这个自然…”江卿姒足尖点地来到他面前,摊开手掌,示意他将地契交出来。
皇甫邩特别慢的从衣襟里抽出贴身放的地契,黯然神伤。
僵硬的递过去,手指却怎么也不想松开。
最终,还是没能留得住…
江卿姒摇晃着手中的地契,看了看,笑言:“自然是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七殿下,可不要赖账哦,不然阿钰会亲自去找你要的…”
“你,你,你,为虎作伥…”皇甫邩蹲在地上,憋闷幽怨。
江卿姒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挑眉:“有意见?你也可以去找阿钰试试,看他会帮你还是帮我?”
“去就去。”皇甫邩肉疼的瘪瘪嘴:“本殿下去跟司督主说你要去玉花阁…”
“祝你好运,记得带着太医一起去…”江卿姒挥袖,一阵气浪将皇甫邩推向了府门。
皇甫邩接连往后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感觉到后腰有一只手扶了一把。
他来不及回头看看,匆忙扬声:“卿姒郡主,五皇姐那边呢?不能丢在我那里啊…”
“她,已经‘死’了。”在他身后传出一声冷戾回答。
“司,司,司督主…”皇甫邩僵硬着回头,看清身后扶住自己的人后,连忙退开,离他五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