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霁从暗处现身,拱手领命,闪身离开。
江卿姒一点也不担心阿钰会不知晓这件事,毕竟,这可是他的司礼监。
毫无遮掩,也不避嫌。
江卿姒坐在妆台前,抬手描眉,嘴角勾笑,轻声念叨:“五,四,三…”
砰!
寝殿大门被推开,司卿钰拧着眉走进来。
随意的用巾帕擦拭掉指尖血水,似笑非笑:“卿卿,想去游湖么?”
“倒是回来的挺快,你的事处理好了?阿钰。”江卿姒从铜镜中看着他,勾唇笑着。
她会说刚刚是故意扬声吩咐的么?
不,她不会…
司卿钰将手指在铜盆中洗净,不留一丝腥味之后,这才从她身后拥住她。
从她指尖夺过眉黛,亲力亲为。
然后换笔勾勒朱砂,在她眉心落下桃花。
双臂拥住腰身,下巴抵在她肩窝,委屈轻叹:“娘子都要去见别的男子了,为夫怎能不回?”
“贫嘴。”江卿姒嗔了他一眼,低笑:“阿钰,这可是在你司礼监里,风吹草动能瞒得住你?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六殿下有春风楼,好看的多了去了。娘子去玩了回来,还会中意为夫这皮囊么?”司卿钰凤眸邪性,瘪瘪嘴,眼尾微红。
长睫轻颤,喑哑低沉:“不过那里的都是逢场作戏,娘子看看就好。别带回来,为夫会忍不住…杀了他们…”
“噗嗤,玩够了么?”江卿姒憋不住笑意,侧眸,抬手用指腹点了点唇脂。
伸手,抹在了他眼尾。
眉眼弯弯的说着:“这样,才更显得楚楚可怜。”
“那娘子能带为夫去见识见识么?为夫学的很快的,看一遍就会,回来就能好好伺候娘子了…”司卿钰不依不饶,拥着她便撒娇耍赖混着来。
自己的人,宠着呗,能咋办?
江卿姒轻瞥了一眼:“那司督主你还不赶紧换衣衫?这身红衣,恐怕大老远就能将人吓跑了…”
“娘子稍后,为夫这就换。”司卿钰顶着眼尾那两道口脂红痕,擦都不擦。
站起身,拉扯腰带。
抬手从衣襟拽了一下,连带内衫一起撕毁了。
莹润白皙的肩头和心口上,新旧痕迹夹杂,暧昧得很。
他抬头,可怜兮兮:“娘子,卿卿,为夫一时情急,衣衫碎了…”
江卿姒站起身,指尖捏上他心口的红点,指腹沾染的口脂带着点点刺痛一起浮现。
然后,一路向上,捏住他下颌。
撩拨摩挲:“阿钰,以皮囊蛊惑,堂堂司督主的脸呢?嗯?”
“不要了,要卿卿。”司卿钰敛眸瞧着她,甘愿俯首。
凤眸带笑,展臂扣住她的腰肢,落唇精准。
辗转,厮磨。
弄花了她唇上的口脂才将人松开。
舌尖轻拭过嘴角,满意的看着在她唇上留下的痕迹,抬手从衣架上取下另一套衣衫。
慢条斯理的套上,却又刻意的弄乱,勾人低语:“卿卿,帮为夫…”
江卿姒不用看铜镜,熟悉的刺痛点点已经告诉了她。
不出意外,口脂花了,唇肿了…俏眸泛着浅笑走近,抬手却狠狠的掐住他后腰,扭转一把。
听得他幽幽低言:“卿卿,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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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月湖畔。
皇甫邩安排好画舫,身边还跟着绒绒。
毕竟,寒霁去找他传话的时候,他正好闲来无事领着绒绒打算带她出门转转。
虽然还想不明白,为何郡主游湖要找他,这春风楼早就被她拿走了,何故还用上自己的名号?
不过,游湖还是挺好玩的,也不累…
不过这画舫都准备好了,那个开口邀约之人怎么还不见出现?
“殿下,给。”绒绒将湖水中洗干净的桃子递过来,笑着“尝尝,可甜了。”
皇甫邩接过桃子,敛眸瞧见了她被湖水打湿的衣袖。
拧眉低言:“怎么这么不小心?若是滑进水里,看你怎么办?”
“不要紧,绒绒会水。”绒绒见他不吃,便自顾自的咬了一口,圆圆的眼睛笑弯。
皇甫邩见她这没心没肺的模样,轻叹一声,抬手在她额间点了点。
低言:“袖子打湿了,不冷么?”
“哦,没事,一会拧拧就好了。”绒绒笑言,捧着桃子又是一口。
皇甫邩气结,从她手中夺过来已经被啃了两个缺口的桃子,恶狠狠的咬了一大口。
沉声:“刚说给本殿下尝尝的,居然自己先吃起来了…”
“嗯?殿下你想吃啊?”绒绒疑惑不解,睁圆了双眸:“可这个,绒绒咬过了哎,要不再去给殿下洗一个…”
皇甫邩抬手拦住她,三两下将桃子啃干净,冷声开口:“不用了,吃饱了…”
“好的殿下。”绒绒低头拧了拧自己的衣袖,侧眸瞧见远处驶来的马车。
看清车辕上的人影后,笑着扬扬手:“沫沫,这边…”
第363章 成双成对
弯月湖。
顾奕一身便装,极力低调的上了画舫。
左顾右盼之后,闪身没入画舫上扑蜂追蝶的浪荡人群,走进船舱里面布置精致的小厢房。
这是青楼妓子揽客的画舫,自然里面布置也是旖旎暧昧得很。
昏暗不明的烛火闪烁,桌上香炉里的异香缭绕。
还有那衣着单薄到近乎不着寸缕的女子正倚躺在地上,自顾自做着不堪入目的动作,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霞。
迷蒙带泪的双眼,渴求的看着纱帘后的人影…
“状元郎还挺守时的,喜欢给你安排的这一切么?”纱帘后的人影缓缓开口,音色很低,辨别不出男女。
顾奕抬袖掩在鼻下,迈步走到窗边,推开一道小缝往外偷瞧…
确定没人跟着之后,这才拧眉沉声开口:“阁下约在这种地方,究竟所谓何事?”
“在下自然是来帮状元郎的。”纱帘因为窗户缝隙掠过的风而轻摆,挡在后面的人影浑然不动。
冷笑着吩咐:“这可是京中少有的绝色花魁,状元郎难道不想一亲芳泽…”
“有话直说。”顾奕被这异香熏得头疼,不着痕迹的往窗边偏了偏,“需要我做什么?”
回想今早,他一觉醒来,枕边凭空出现一张钉在匕首上的字条。
匕首的刀刃距离他脸侧尚且不足半分,若是睡着的时候翻个身就会撞上去。
字条上写明,约在这污浊不堪的地方见面,说是能解他燃眉之急…
而这段时间,汇通钱庄安排的催债已经令他家徒四壁。
能变卖的都变卖了。
走投无路之际,出现这样一张字条。
所以他只有闷头一试…
“状元郎还真是直接,倒是让在下有些措手不及了。”纱帘之后的人低言浅笑。
冷冰冰的笑意转瞬即逝,压低声音:“在下也不用状元郎做什么大事情,不过是举手之劳,带一样东西来给我,不仅能解决你的燃眉之急,甚至你还能得到更多…”
“什么东西?”顾奕警惕的多问了一句。
纱帘之后的人影陷入了沉默,半晌之后,才僵硬的开口:“驻军兵防图。”
驻军兵防图?
开玩笑的吧?
他目前的官位,早已没了十殿下的助力,又如何能触碰到如此核心的东西?
顾奕脸色铁青,拱手:“你太高估我了,这么关键的东西我拿不到…”
说完,就打算转身告辞。
忽而。
锋利的短匕闪烁着诡异的绿芒飞来,几乎是擦着他鼻尖钉入了窗棂。
惊出一身冷汗的同时。
身后那低沉声音再度响起:“刚还说状元郎守时直接,怎么现在就犯糊涂了呢?进来这里,又知道了这么多,这就想走…”
“你,你想如何…”顾奕僵硬的回头,瞧着那虚虚实实的身影。
他只是一介文人,相比普通人来说,可能脑子好用那么一点。
但是面对生死一瞬。
他也会怕,也会腿软,也会一时之间给不出任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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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楼的画舫出现。
有眼尖的人发现,从不登画舫的第一花魁舞梦萝居然出现在春风楼的船上。
“那是梦萝姑娘吧?她不是从不上画舫接客么?”岸边上有人喊起来。舞梦萝去了江南后,能以清倌之身当上花魁,艳名远播。
多少公子哥愿意抛撒千金换她一笑…
但她只卖艺不卖身。
这令多少公子哥午夜梦回都还觉得可惜,没能博得美人的入幕之宾。
后来,她被汇通钱庄的金老板重金包下后,就更少出现在人前…
还有不少风流公子感慨,又少了一个美人赏玩。
没想到,居然今日在这春风楼的船上,居然舞梦萝现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