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因为这一身惊呼,令不少画舫里寻欢之人探出头来,岸边还没来得及上船的也在想着换船。
都争抢着想上春风楼的船,近距离瞧瞧这第一花魁…
“喂,你不要命了?”那人身边人见他要往水里跳,拉了他一把。
指着甲板上坐在圆桌主位的人影,低声提醒:“没看到么?那可是当朝七殿下,你拿什么和他抢美人?”
“那难怪能请动第一花魁了,可是,那是梦萝啊…”被拉住的那人一脸失望。
是啊,人家是皇子,他拿什么争…
船行湖面,岸边的闹剧并没有影响甲板上的众人。
皇甫邩单手撑着下巴,侧眸瞧着坐在里侧藏于阴影里的两人,卿卿我我腻在一起。
翻了一个白眼,瞥向一侧。
随行前来的梦萝姑娘正在低头抚琴,而她身边,还有一个男子以树叶吹声相和。
再换个方向,新上任的京畿戍卫营守将花泉在教花沫钓鱼。
有鱼上钩,绒绒在一旁一脸兴奋的拍手笑着…
啪!
船舱里传来一声碎裂声。
紧接着,只见血九拉着翠俏走出来。
站在船舱门口念叨:“够不着不知道喊我么?我就在旁边灶台,还非要逞能?摔了吧,好了吧…”
翠俏眼红红的抬眸瞧着他,怯怯开口:“我怎么知道那上面有油?谁会在碗橱里洒油啊,还离灶台那么近…”
“那,吓到没?”血九面对她这样子,再多的火也说不出来。
伸手,将她手指都检查一遍有没有伤着。
然后抬手摸了摸她额前发丝,低哄:“站着别动,我去收拾…”
皇甫邩长叹一声。
他怎么觉得,自己又是被坑了呢?
一对一对一对,似乎全都是成双成对的…
“翠俏,你刚刚说碗橱里被洒了油?”窝在司卿钰怀中的江卿姒疑惑开口。
她一身桃色衣裙,脸上也挂着精致的同色系面纱,绣着桃花芳菲。
而司卿钰一身白衫,脸上带着那半脸水滴面具。
翠俏闻声走过来,屈膝行礼:“回小姐,就是有油,碗橱里面全都是。不止那里,还有角落也有…”
江卿姒抬眸和司卿钰对视一眼。
碗橱里面有,可以说是船行不稳,碰洒了。
但是,船舱角落都有,那就不寻常了…
司卿钰敛眸,转了转,沉声:“七殿下,你最近可得罪了什么人?”
“得罪?”皇甫邩一脸疑惑,摇摇头:“这几个月又不像是年节时候本殿下要派发福饼之类的,本殿下每天不就上上朝装装样子,四处玩玩,哪来的得罪…”
“咦?”绒绒听到动静,提溜着鱼篓转过头来:“前两天还有人来别院闹了一次,殿下你没在…”
“什么时候?欺负你没?”皇甫邩闻言站起身,急切询问。
“没有没有。”绒绒摇摇头,摆摆手:“绒绒没开门,他们就在门外闹了会就走了,门缝瞧着凶神恶煞额,不会是刺杀的坏人吧…”
第364章 多弄点烟
“刺杀?”
又是一个抓住关键点的。
司卿钰摩挲着江卿姒的指尖,轻揉着她的掌腹把玩。
微挑眉,慵懒开口:“七殿下遭遇刺杀了?该不会是因为本座举荐太子吧?嗯?”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可能,大概,或许,是的吧…”皇甫邩沉下眉眼,可怜卖惨的开口。
伸手抓了抓头发,长叹一声:“这几个月,闲到是闲,不过倒是比以前更精彩了…”
过年之后的几个月,他出去玩会感觉被尾随。
摇骰子、斗鸡时候会突然被撞一下,让赌坊的以为他耍老千。
不过赌坊碍于他身份,倒是不会多说什么,只不过明里暗里会点几句…
戏院茶楼听戏时候,会遇上闹事打架殃及池鱼。
亦或者是直接杯中下毒。
但都不是立马致命那种,更像是一种警告。
“血九,仔细检查船舱,准备好火折子。”司卿钰眼眸转了转,扬声吩咐。
血九闻声从船舱里出来,两手油渍,疑惑道:“火折子?主子,这一点火光,可就整个船都燃了…”
“没事,会有人来送船的…”司卿钰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
刚刚看皇甫邩的样子,他暗自盘算了一番京中有可能对皇甫邩出手之人。
几个在过去有些实力的,都因为野心而损失的差不多了。
剩下的,也就一个九殿下…
不论是不是他干的,姑且先算在他头上。
一会船燃起来,自然就知晓是谁了…
毕竟如果是九殿下,他那么贪钱,自然不会舍得这艘精致画舫沦为灰烬…
即便没人送船,那头,不还有一艘么?
江卿姒抬眸,戳了戳司卿钰腰间,俏眸轻瞥,指了指前面不远处那艘画舫。
低言:“阿钰,撞上去如何?”
“卿卿想玩,那就依卿卿所言。”司卿钰邪肆轻笑,腰上的痒麻令他心驰神往。
江卿姒窝在他怀中,感觉到腰后的炽热,嗔了他一眼。
扬声吩咐:“血九,点厨房,多弄点烟就好,然后命人撞上去…”
她指尖指着前面那艘画舫,正是顾奕在的那艘。
“是,主母。”血九拱手领命。
多弄点烟?
那是真点还是假点啊?
烟?嗯,有了…
他走回船舱的厨房,还不忘提醒翠俏离厨房远一些。
然后抓了一把花椒胡椒朝天椒,就往锅里扔,灶肚中的火烧到最旺,干烧。
铁锅烧红之后,扬手一瓢水淋进锅中。
顿时,满是辣味的烟雾肆虐…
“咳咳…呛死了…”离的最近的血九最先遭殃。
掩着口鼻跳出来。
抬手,将被呛的双眸通红的翠俏拦腰夹在臂弯里,足下轻点,跃到了船头甲板上。
“主母,烟放好了…咳咳…”血九沉声低语。
江卿姒她们也被这呛人的辣椒味道熏得不轻,拧着眉沉声:“让你弄点烟,没让你用辣椒啊…咳咳…阿钰,不愧是你的人…一样的…”
“不一样,哪里一样了?为夫可比他聪明多了…咳咳…”司卿钰掩唇轻咳,冷眸扫向血九,刺骨的寒意令他如芒在背。
冷声吩咐:“还不赶紧撞上去,弄成意外,再出错就让你尝尝美人皮…咳咳…”
“美人皮?主子…咳咳…这就不必了,属下不美…”血九匆匆将翠俏留在江卿姒身边,告饶一句。
然后掩住口鼻,视死如归一般冲进浓烟中。
穿过船舱底下的木门,来到甲板之下,吩咐着划船的船工将船头调好方向,然后直接斩断了船锚的绳子,轰然一掌,将船底弄了个不大不小的洞…
没过多久,在舱底的人都快要被呛晕之前。
不出所望的轰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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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艘华丽精致的画舫撞在了一起,其中一艘还冒着滚滚浓烟。
“你们,怎么开的船?没瞧见七殿下在这里吗?”花沫见江卿姒点点头,拉着花泉便冲到了船舷之前,扬声指着人家,先声夺人。
她说着七殿下,身边还有新上任的京畿戍卫营守将。
另外那艘被撞的画舫老鸨过来,瞧见这两人,那里敢得罪的。
连连陪着笑脸:“哎哟喂,七殿下!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挡了殿下的路,是小的该死,还望殿下海涵…”
“咳咳…本殿下的船坏了,你这有没有干净的厢房,让本殿下歇歇脚?”皇甫邩忍着咳嗽,拧眉问着。
老鸨一听皇甫邩要来她们船上,想着这主平日里的贪玩劲。
喜笑颜开:“有倒是有,不过我们这船也受损了,恐怕载不了殿下多久…”
用团扇掩住自己的圆脸。
衣袖下的手指摩挲着,做数银票的动作。
“哪那么多废话,送本殿下去岸边就成。让开…”皇甫邩冷声开口。
他身侧,匆匆赶上来的血九顶着满脸烟熏黑灰,和船工们扛着木板,上前来搭了简易的桥连接两艘画舫。
拱手道:“殿下,请。”
老鸨有些为难的瞥了一眼船舱厢房。
见那边窗帘闪动了一下。
敛下眸子。
换上平日里待客的虚假笑意,领着皇甫邩他们一行人去到船舱上面那层。
仅剩的一间厢房…
也就是,顾奕那间的隔壁。
才走上楼梯,司卿钰侧眸扫了一眼另外那间房。
抬手,轻咳。
手握虚拳,掩去了下半张脸,随着皇甫邩的步伐进房间。
花泉和花沫在他们之后,然后就是梦萝和厉无衣。
最后是被呛哭的翠俏被血九以同样的方式夹在手臂之间,提溜了过来。
“呸,这什么茶,又苦又涩…”皇甫邩一进厢房先是拎着茶壶灌了一口,当即又全部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