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将军一大清早就送走了三小姐，还命管家送来了库房钥匙和账本，一直从清晨看盘算到现在还有这么多！”
柳姨娘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荣幸，这么多繁密的记录，还有那明显少了物件摆放的箱子。这样一个烂摊子交给自己，恐怕很快自己也会落得和那两个姨娘一样的下场。
“难为柳姨娘了，这些银钱往来，卿姒也不太明白，帮不上什么忙！”
江卿姒扫了一眼那摞在一起的六七本厚厚账簿，她对这些算筹之术并不精通，看着那些数字就犯困，还是别帮倒忙的好。
她们在房内聊了一会，翠俏那边领着樊牙婆已经走进了院子，樊牙婆身后还跟着几个身穿粗布麻衣的打手，一脸凶相。
“小姐，柳姨娘，樊牙婆来了！”
翠俏让樊牙婆在房外等着，自己走进来屈膝跟江卿姒和柳姨娘禀告了一声。
“柳姨娘，院子里那些人的卖身契可在？”
江卿姒跟樊牙婆点点头，然后看向柳姨娘轻声询问了一句，说话间的气度风华无形就有一种让人想要臣服的压迫感。
“有，早上随库房钥匙一同送来了，孔嬷嬷，将卖身契的匣子拿来！”
柳姨娘点点头，让身边的孔嬷嬷将府中人的卖身契取了过来放在桌案上。
红木的小盒子上，挂着一把小巧的金锁，钥匙与库房钥匙挂在一处。
江卿姒没打算接过盒子，只是坐在一侧看着，她刚刚提醒卖身契也只是为了提醒柳姨娘一句，如今她执掌中馈，有权做主这些奴才的去留。
“樊牙婆，这些个奴大欺主背弃旧主的奴才，留着也没什么用，还不如换些老实听话的，你说是吗？”
柳姨娘毕竟是宫中出来的，最注重的便是规矩二字，沉声反问了一句之后，脸上挂着不怒自威的冷漠。
她用钥匙打开盒子之后，找出跪在地上那些人的卖身契交给樊牙婆，微微颔首点了点头。
“不听话的奴才确实留着无用，老婆子手中刚好有一批新到货的丫头小子，迟些时候带来给姨娘选选！”
樊牙婆点了点手中的一沓卖身契笑眯眯的俯身行礼，这么多人，而且还有好几个姿色不错的，倒是能发卖个好价钱。
“嗯，有劳樊牙婆了！”
孔嬷嬷和青嬷嬷领着府中的几个侍卫，将院子中跪着的人全都绑住了双手，像绑大蒜一样捆成一长串，然后将绳子的另一头交给樊牙婆手中。
“姨娘稍等，老婆子这就让人去带一些老实听话的过来！”
樊牙婆那一沓卖身契收进怀中，一张老脸笑的跟朵花一样，俯身屈膝行礼之后带着人离开。
本来还有几个奴才想要逃跑，直接就被那些打手赏了几拳，痛到蜷缩在地上却依然难逃被带走的命，一个个痛哭流涕后悔不已。
江卿姒看着被带走的奴才里，几乎都是夕颜院与兰馨院居多，如今全都发卖了，兰馨院那位的算盘恐怕是打错了。
“姨娘，清点完了！”
青嬷嬷拿着一沓纸走了出来，双手递给柳姨娘，这一清点才知道究竟有多少东西被中饱私囊，基本上每一箱里都少了好几样。
青嬷嬷将缺少的东西名字全都列了出来，不多不少，整整三十八样。
“连着册子钥匙一起去交给将军，说东西不全，妾身不敢掌中馈！”
柳姨娘看了一下那几张纸上列出来的名字，递给青嬷嬷交代了一句。
想让她担下这烂摊子，就把这缺少的物件补齐了，或者换成银钱填补了这个窟窿，否则她难以执掌中馈。
“柳姨娘，我就先告辞了，去兰姨娘那边看看！”
江卿姒看时间也不早了，便起身告辞。
“大小姐要去兰馨院？妾身觉得，大小姐还是不要淌这趟浑水的好！”
柳姨娘想着江卿姒刚刚算是帮她解决了院子中的那些人，于是投桃报李的劝说了一句。
“因为三日后娘亲生祭，卿姒要去庵堂祈福，所以想去问问兰姨娘要不要带点东西去给三妹妹！”
江卿姒轻声说了一句，微微叹了一口气，一副为妹妹着想却又有些为难的模样。
“原来如此，大小姐惦念着与三姑娘的姐妹情分，那让青嬷嬷陪大小姐去一趟！”
第44章 逼问兰氏
江卿姒带着翠俏和青嬷嬷去了兰馨院，见到了因为杖责只能趴在床榻上的兰姨娘。
“兰姨娘，你这院子中怎么如此冷清啊，伺候的人呢？”
她关切的询问了一句之后，抬手摸了摸桌案上的茶壶，冰冷的触感提醒着，已经很久没有人重新烧过热水。
“大小姐这是来看妾身笑话的么？”
兰姨娘毫无血色的脸转了过来，如今自己这兰馨院已经树倒猢狲散。
女儿也被将军强行送走，那么重的伤送去庵堂那种苦地方，也不知身上的伤有没有及时换药，身边有没有人照顾她？
“兰姨娘，我一直当卿婉是妹妹，怎么会干这种落井下石的事情呢？”
江卿姒一边说着，一边故作担忧的走上前，作势要扶兰姨娘起身。
却不小心绊倒了床前的鞋凳整个人向前扑了过去，重重的压在了兰姨娘身上，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连哀嚎的气力都没有。
“大小姐！没事吧？”
翠俏连忙上前，将她扶起身关切的询问了一句，江卿姒皱着眉靠在翠俏身上，低声又委屈的说：“好像，扭伤脚了！”
翠俏扶着她到一旁坐下，青嬷嬷走过来蹲下，用手在江卿姒的脚脖子揉了一下，点了点头，确实是扭伤脚了，不是假装的。
“青嬷嬷，能不能麻烦你去请大夫，兰姨娘刚刚被我压住伤口，还是让大夫看一下为好！”
江卿姒疼的小脸煞白，强忍着泪意红了眼眶，眼神关切的落在身上已经泛出血迹的兰姨娘身上，轻声关切的拜托青嬷嬷一句。
“翠俏姑娘，那你照顾一下大小姐，老身去去就回！”
青嬷嬷的眼神在江卿姒身上打量了好一会，看不出她眼神有任何变化，关切之意溢于言表，甚至连自己扭伤的脚腕都抛诸脑后。
青嬷嬷离开之后，江卿姒眼中的泪光收敛了起来，伸手按住了翠俏帮她揉脚腕的手，笑了一下吩咐道：“翠俏，去烧点热水来，热敷一下会好的快一点。”
“真的么？小姐你忍一下，翠俏这就去准备！”
翠俏不疑有他，只想着能为小姐缓解一下疼痛，微微屈膝之后便跑了出去，然后又折返回来将桌案上的茶壶也带了出去。
房间里就剩下了趴在床榻上哼哼唧唧的兰姨娘以及扭伤脚的江卿姒。
“兰姨娘，三天后是我娘的生祭！”
江卿姒跛着一只脚蹦到了床榻边，轻声说着，眼神中泛着冷意。
“大小姐…突然说起…夫人是何意？”
兰姨娘因为疼痛而面容有些扭曲，断断续续的反问了一句故作不解的样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心虚的谨慎。
“我呢，就是想知道，我娘，究竟是怎么死的？”
江卿姒拔下头上的发钗，尖利的顶端压在兰姨娘背部的伤口上，说话很慢，隔几个字便停顿一下，手中的发钗就多加上一份力。
“啊！大小姐…夫人…夫人是…啊…病死的…”
兰姨娘因为不断加重的金钗按压住伤口，加剧的疼痛让她不断地尖叫，断断续续的说着大家都知道的原因。
“真的是病死的么？不是因为蒋氏下药么？那药，还是兰姨娘你给的吧！”
江卿姒沉着声音询问着，手中的金钗由按压改为戳下去，每说一句话便戳一下，兰姨娘伤口的血液沁出的越来越多。
疼入骨髓的痛感让兰姨娘感觉连呼吸都使不上气力，同时被她说出口的话吓得不轻，大小姐究竟从何处得知？
那件事，她做的很隐秘，而且还找了一个江湖郎中将药卖给蒋氏，一切做的都严丝合缝，绝对不会有任何人知晓与自己有关。
“大小姐…你在说什么…妾身…啊…妾身听不懂…”
兰姨娘痛的想哭，却又哭不出来，高声叫喊着故作不知，她绝对不会承认和那件事有任何关系。
只要自己不承认，大小姐就没有办法，那件事最终还是会石沉大海无人关心。
“自然是我的好妹妹江卿婉说的，她可是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江卿姒冷然的说着，自己这可没有诓骗她，本就是江卿婉告诉她知晓了一切真相，不过，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不…不可能…卿婉不会知晓…那个药的事情！”
兰姨娘慌乱的反驳着，卿婉跟这件事没有关系，跟药也没有关系，她不可能知晓那件事的！
“兰姨娘最近可有感觉昏沉沉的？或者很疲惫？难道就不感觉熟悉么？”
江卿姒勾唇一笑，算算时间江卿婉应该已经开始给兰姨娘下药了，只不过她下的药量很浅，兰姨娘一时半刻还死不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