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会的…”
兰姨娘慌乱的拉开自己的衣袖,手肘外侧已经出现了一个类似红痣的血点,并且似有一条刚刚破壳而出的赤链蛇,微微有点冒头。
“兰姨娘,这便是你的好女儿!难过么?伤心么?还是觉得心痛呢?”
江卿姒从她的种种行为已经确定了江卿婉所说的话语真假,嘲弄的感慨一句。
然后单手撑着床榻跛着脚又蹦回了原本坐着的地方,将手中的发钗擦干净血迹之后抬手往发丝中插回去。
“小姐,热水好了!大夫还没来么?”
翠俏提着一壶热水走进来,将茶壶的水倒进铜盆之中,浸湿了手帕揪干之后敷在了小姐已经泛红肿起的脚腕上。
“再等等吧,府中没有府医,要去街上请大夫会慢一点!”
江卿姒摇摇头,看着床榻上已经崩溃大哭眼神涣散的兰姨娘,嘴角泛起弧度轻轻的说了一句。
娘亲,蒋姨娘被自己放火烧死,兰姨娘被自己女儿下毒,你看到了吗,这都是报应!女儿为你报仇了…
蹲在地上的翠俏心疼的直皱眉,小姐这脚腕都快肿成包子了,为什么大夫还没来?要是这时候,夫人在,或者督主在,都不会让小姐受这份罪了…
“大小姐,大夫请来了!”
随着一阵脚步声,青嬷嬷领着一个老大夫走了进来,拱手禀报了一句。
“大夫你快看看兰姨娘的伤!都怪我不好,笨手笨脚的,扭伤了脚还撞伤了兰姨娘,若是三妹妹知道肯定很难过!”
江卿姒皱着眉说着,眼神无辜又抱歉,并且还刻意提起了三妹妹几个字,让兰姨娘眼神瑟缩了一下,整个人崩溃尖叫了一声之后晕了过去。
“大夫,你快去看看,兰姨娘是不是因为太疼而受不住了?”
江卿姒再度催促了一声。
兰姨娘,原来你的心防这么脆弱么?不过是说了一个事实,你就受不住了,难怪上辈子死在自己女儿手上,还被自己女儿拿来当做博取同情的筹码,真是可悲啊…
“大小姐,这位姨娘双目无神,脉象错乱不堪,而且伤情太过严重,恐怕…”
老大夫给兰姨娘把脉检查之后,回过身对上江卿姒关切的目光,有些为难的禀告着。
“恐怕什么?大夫,你一要治好兰姨娘,不然在庵堂的三妹妹会后悔一辈子的!”
“皮肉伤不难治,但是,恐怕醒来了也会失了心智…”
第45章 留下牙印
江卿姒吩咐大夫给兰姨娘换药,尽力医治她,然后便由青嬷嬷与翠俏两人搀扶着送回了绛雪院。
翠俏搀扶着江卿姒在床榻边坐下,蹲坐在地上除去她的鞋袜,红肿一大片的脚腕与莹白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小姐,你说你这时候还关心兰姨娘做什么?这下倒好,还把自己弄伤了!”
翠俏一边嘟囔着,一边倒出一些大夫给的跌打药膏帮江卿姒揉着脚腕。
兰姨娘上次还送小姐有问题的衣裙,摆明就是想看小姐出丑,这般恶毒心思的人,小姐何苦还心善的去看望她?还惹得自己一身伤!
“翠俏…”
江卿姒想解释点什么,就看到翠俏突然往一旁倒去,她手中的药膏落在地上被一只漆黑镶金靴踩碎。
黑靴越走越近,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叹息。
司卿钰半跪在地握住她的脚腕,冷着一张脸泛着寒意的从衣袖中抖落出一瓶药,一言不发的用修长手指抹了一点药膏涂上去,然后盖上掌心催动内力轻轻揉着。
“司卿钰,你怎么来了?”
江卿姒像是犯错的小孩一样,扯了扯他的衣袖,轻声询问了一句,他,好像不开心…
“血枭,将人送回去!”
司卿钰瞥了一眼还倒在地上的翠俏,多个人在这总觉得有种被窥探的感觉。
沉声吩咐了一句之后就有一道血色人影闪过,翠俏从房间中消失。
没有了外人之后,他瞥了一眼她冷哼了一声,“扭伤?好玩么?”
浑身的寒意裹挟着狂乱不安的狠戾,手掌不自觉的稍微重了一点。
但是,听到女子哼唧了一声之后僵了一下,揉着脚腕的手变得温柔,眼神中闪过心疼的复杂,还有一丝责怪与郁闷。
“司卿钰,你都看到了?”
江卿姒抿着嘴,瞧着眼前这个生闷气的他,拉着他的衣袖晃了晃。
他看到了?看到自己故意受伤支开青嬷嬷和翠俏了?还是看到自己逼问兰姨娘了?
他,会觉得自己不择手段么?
司卿钰不说话低下头,手中的内力温热,药膏泛着的草木清香中还夹杂着一点浅淡的桃花香。
泛红肿起的脚腕在他掌下慢慢的一点点恢复原本颜色,而且手法很温柔,没有再让她感觉到一丝一毫的疼痛。
他垂着头,原本自己在宫中安排太后回宫事宜,但是听暗中保护卿卿的血衣卫回禀她受伤的时候,当即什么都顾不上了。
赶来江府,看到的是她催促大夫为那个什么姨娘诊治,原来受伤都是自导自演的么?
为了收拾一个卑贱的姨娘,却让自己受伤,值得么?
不过是个奴才,惹得卿卿不开心,杀了便是!
“司卿钰,我…”
江卿姒讪讪的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她能感觉到他的怪责与心疼,但是她也有自己的苦衷。
若是不真受伤,又如何能成功的将青嬷嬷和翠俏支开?她又如何能从兰姨娘那里确定母亲送命的事实…
“下次敢再让自己受伤分毫,你看本座怎么收拾你!”
司卿钰轻柔的为她套上鞋袜,叹了一口气之后伸手勾住她的腰身,身形旋转之间便已经将小野马揽入怀中,故作威胁的点了点她的鼻尖。
江卿姒窝在他怀中轻轻蹭了一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闷闷的轻轻嗯了一声,双眼逐渐笑成了一弯月牙。
“三天后娘亲生祭,要出城。”江卿姒靠在她怀中轻声说着。
“嗯,本座知道了!”司卿钰点点头,语气平淡。
“嗯?”她歪头看了一下他。
“嗯!”他再次回应了一句。
江卿姒低下头撇了撇嘴,手指在他胸前画着圈圈。
怎么就一个嗯呢?他还在生气?或者根本不担心自己?
司卿钰抬手握住了她在画圈圈的小手,眼底弥漫着危险,小野马难道不懂这动作会造成的后果么?
江卿姒撇着嘴往回抽自己的手,却怎么也摆脱不了他的钳制。几次之后她逐渐失了耐心,不退反进直接揪住了他衣领,将他脖子拉近自己,磨着牙就咬了上去。
江卿姒感觉到口中传来的铁锈味,得意的松了口,舌尖将在牙印上扫过,席卷了垂落的血珠。
让你只说一个嗯?
都告诉你要出城,你就说一个嗯?
小巧的牙印出现在他的衣领下,与肤色映衬泛着旖旎。
“嘶…”
司卿钰吃痛的皱眉,这小野马越来越放肆了,完全就是恃宠而骄!
不过,他就是爱极了她的恃宠而骄…
司卿钰酝酿着风暴的双眸盯着张牙舞爪的她,缓慢而优雅的将被拉乱的衣领整理了一下,盖住那一处刺目的红。
感觉到他的目光,江卿姒心头浮现了危险,挣扎着就要逃离出他的怀抱。
想逃?晚了!
司卿钰怎么会给她逃离的机会,环抱住她的手猛然收紧,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危险的风暴肆虐,低头盖上她的双唇。
就像她刚刚对自己露出尖牙一样,司卿钰不轻不重的咬住她的嘴角。
刺痛感让江卿姒皱眉,他无师自通却又毫无章法,就像是饥饿的雄狮正在品尝自己的猎物,狂乱而又霸道的不准她有任何闪躲。
如同闪电一般令人颤栗的感觉伴随着刺痛从唇瓣流出,蔓延到心脉,到四肢,强势霸道的气息将她笼罩,连呼吸都忘记。
“三天后,本座来接你!”
司卿钰松开了她,带着粗重的呼吸交代了一句,看着她唇角明显泛红微肿的痕迹,这才满意的飞身离开。
江卿姒回过神就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走了几步看着铜镜中脸颊泛红嘴角破皮的女子,磨牙。
这个样子,难不成要在房间中待三天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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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卿钰离开江府,就如此前没人发现他何时进来一样,离开的也是悄无声息,除了院中暗处保护江大小姐的血衣卫之外,无人发现。
回了司礼监寝殿,挥退了守在房门口的小太监,关上房门之后拉开了颈侧的衣领,那一圈小巧又深刻的牙印显露无疑。
嘶,小野马还真是下死手啊,真疼…
那一晚司礼监中再次人仰马翻。
司礼监督主与血衣卫比武,车轮战直到第三十人才将沸腾不止的气力消耗殆尽。
“血枭,你天天跟在督主身边,这究竟是何方神圣惹到了督主,拿弟兄们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