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往事,乔俏哭得更伤心:“他怨我跑了?我怎么能不跑?再不跑我就被他活活打死了!”
乔俏边哭边比划着:“那时候一鸣才这么一点长啊,要不是被打得实在受不了,我怎么舍得抛下他?”
阮棠看她演得卖力,不忍心打断她,硬生生憋着笑,连连点头。
是了,刚出生的小宝宝好像确实是不说身高说身长的。
“你不信我?”乔俏不可思议地问:“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阮棠说:“我相信我小叔,他不会害我。”
乔俏委屈地不行:“我是真的不想看着你往火坑里跳啊……”
阮棠只能认真地说:“谢谢提醒。”
乔俏擦干眼泪:“阮棠,别拿自己的终身幸福赌气。”
阮棠忍着笑:“不用担心,他要是打我,我也跑。”
乔俏放弃了说服她,一手托腮,忧虑地说:“别让高一鸣忘了我。”
“孩子永远不会忘记生母的。”阮棠安慰她。
“所以你说你图什么啊,后妈哪里是那么好当的。”乔俏撇嘴:“你做得再好,也越不过亲妈。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管起来又束手束脚,有多受罪你以后就懂了。”
“其实主要是为了不用自己生……”阮棠说:“只要别让我生小孩,其他都好说。”
阮棠又想了想:“我觉得这两个月和高一鸣相处得还算可以吧。”
她也不怎么管高一鸣,基本上相安无事。
唯一一次闹脾气是因为她把高一鸣的橘子糖吃完了,解决方法是高建又托人代购了。
乔俏神色复杂地看着阮棠,像是笑她天真。
“你啊,以后有你后悔的。”
“我尽量不后悔吧。”阮棠挠头:“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看到探视时间差不多了,阮棠站起来:“你还有什么话想跟高一鸣和高建说的?”
乔俏摇摇头:“我就有一件事情搞不明白。”
“什么?”
“你到底把真的猴票藏哪里了?”
“我真的没藏,我找出来的那张确实是假的。”阮棠失笑。
“那真的猴票到底在哪呢?”
阮棠说:“我有个猜想,不知道对不对……”
她拿出手机,从相册里翻出之前整理黄先生藏书时拍的照片:“这一本是毛姆最早一版的《面纱》,和存世版本的区别是主角夫妇不姓‘费恩’而是姓‘雷恩’,出版之后,当时香港有同姓的人和助理辅政司觉得自己受到了诽谤,所以提起了控告,于是这一版就迅速被召回了……目前这一版本大约只有六十本存世,算是有价无市的东西,而黄先生书房里就摆了一本。”
“从黄先生的批注来看,这本书买于四年前的五月……那时候宁州的拍卖行也正好拍出一套品相完好的猴票来,因为刷新了拍卖价,所以还挺热闹了一阵子。”
乔俏觉得不可思议:“所以说真的猴票,其实早就被他卖掉了?就为了换这本旧书?然后弄了几套假的来蒙我?”
阮棠点点头:“根据你和图书馆签的协议,黄先生所有藏书都捐给图书馆,这是没有任何异议的,当然也包括这本《面纱》。”
“所以,”阮棠说:“你找得那么辛苦,最后还露出马脚把自己折进去,其实真正的猴票一直在书架上摆着,只是换了种样子而已。”
乔俏嘴角抽搐,脸上的表情濒临崩溃:“你们读书人有毛病吧?花那么多钱,就为了买一本印错了主角名字的旧书?”
“书上好歹有几个字可以看,买邮票又图什么,难道还给谁写信不成。”阮棠轻快地说:“搞收藏的这些人,确实病得不轻呢。”
-----------------------
作者有话说:以为这就是结局的崽崽们,还是不够了解我啊……
第130章 漫卷诗书(31) 好啦好啦,你放我出……
新工作安定下来后, 南图抽了个周末回到宁州市图书馆。
他来得有些晚,图书馆已经闭馆了,但他的钥匙还没有还, 所以顺顺当当进到了办公区。
同事们大多已经下班了,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收拾没来及带走的东西。
他特意挑这个点回来,就是因为不想面对大伙同情的目光。
收拾差不多了,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工位, 关上灯,锁好门。
长夜漫漫,只有他和寂寞的图书馆。
今晚,这座图书馆属于他。
在交出钥匙之前, 还可以偷偷干点什么坏事呢?
南图嘴角勾起一个蔫坏的笑,顺着楼梯上到六楼, 打开视听室的门。
打开电脑和投影仪, 放下幕布,插上U盘,选了部电影。
“各位读者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您在来到宁州市图书馆,这里是管理员南图,工号00476……”他打开麦克风, 声音在空无一人的巨大阶梯室中回荡:“今天的‘佳片有约’活动将为您播放经典情|色电影, 由莎朗斯通主演的《本能》第一部 ,一并请您欣赏接下来连播的《二十九片棕榈叶》《巴黎野玫瑰》和《苦月亮》等十八禁电影。”
“影片即将开始,请您关闭手机, 不要喧哗,未满十八岁的观众朋友请自觉离场,谢谢您的配合。”
南图流水账一样念完, 按下播放键。
电影开始播放,满场都是空位,他却选择了最后一排角落里两个挨着的位置坐下。
毫无素质地把腿翘到前排座椅靠背上,他一边看电影,一边拿着从办公室里搜刮到的薯片,咔哧咔哧地吃了起来。
放到第三部 电影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荧幕上廉价的感官刺激已经无法带来惊喜,南图看得有点累,薯片也吃完了。
觉得口渴,但懒得起来打水,歪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这时,突然感觉椅子动了一下。
身边悄悄坐了一个人。
南图并不惊慌,看着身边的男人,想了一会,说:“你是……阮棠的小叔?”
那人在昏暗的光线中和他握握手:“对,我叫阮长风,陪棠棠来过几次图书馆,难为你还记得我。”
“我以前差点想和你搞基来着……”他用微弱的声音说。
阮长风很认真地看电影,仿佛没听见的样子。
“我给你寄的请帖你收到没?”阮长风问南图。
“收到了收到了。”南图苦恼地摇晃脑袋:“明天是吧。”
整个门缝和邮箱里都塞满了,想注意不到还真是困难呢。
“那什么,我明天要上班,就不去了哈。”他干笑:“祝福帮我带到,份子钱……你帮我随个两百吧。”
阮长风啧了一声,附耳悄声说:“你要是想在婚礼前抢个亲什么的,我可以帮你哦。”
南图惊诧:“听阮棠的描述,我一直以为你是高建那边的。”
阮长风恨铁不成钢地拍扶手:“我忍辱负重、卧底敌后数月,给你创造了这么多机会,你都没把阮棠拿下……莫非你俩真是缘分不够?”
本想把高建当成磨刀石,好好磨一磨南图这把刀。
可是宝刀虽然出身名贵,质地却太过柔软脆弱,反而在打磨的过程中,把那块粗鄙的磨刀石,磨出了锋利的刃口。
可见不能小瞧任何人。
南图虚着眼:“我何德何能啊。”
阮长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你自己最清楚了。”
南图在他洞彻的眼神中败下阵来,自暴自弃地缩成一小团:“好啦好啦,我承认我勉勉强强算个富二代行了不?”
他叫南图。
南方的南,图书馆的图。
既是扶摇而上九万里,然后乃今将图南。
也是因为他出生那年,他的父亲就任了宁州市图书馆的馆长。
“有个馆长老爸也没什么用啊……”他委屈巴巴地小声说:“生怕人家说他偏私,出了事情直接开除,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
“可你还有个在宁州最大的出版集团当董事长的老妈,这也没什么用?”阮长风似笑非笑地说:“新工作也不赖吧。”
“还是没之前那个好。”南图撇撇嘴:“赚得多一点,但动不动就加班。”
阮长风忍住想抽这个混小子的冲动:“所以你这么费劲心思隐藏自己的富二代的身份,就是为了找一个不图你的钱,不爱荣华富贵的姑娘呗?”
南图困惑地问:“不可以吗?”
“你找得到吗?”
南图摇头:“我怀疑这样的女生不存在。”
“你已经找到了。”阮长风却说:“她马上就要嫁给别人了。”
南图哑然失笑:“阮棠甩了我之后,立刻就找了个土老板,宁可给个半大小子当后妈……不是为了钱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