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在无意之中,她已经与真正的珍宝擦肩而过。
阮长风悄悄隐去眸中的遗憾之色。
她不会后悔,只要她永远不知道自己曾经错过什么。
高建已经在门外敲门,阮棠用红盖头把脑袋盖上,把手交给阮长风。
阮长风无声地叹了口气,扶着她站了起来。
“既然做了选择,以后就认真生活,与人为善。”阮长风顿了顿:“如果高建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
阮棠点点头。
“怎么做妻子,怎么做继母,你还有很多东西要学……”阮长风领着阮棠向门口走去:“婚姻是很复杂的……总之,不要怕。”
阮长风打开门,喜气洋洋的高建站在门外,身边还跟着睡眼惺忪的高一鸣,高一鸣手上居然还牵着根绳子,领着同样没睡好的金毛犬。
“第一次看到接亲把狗也带上的……”阮长风喃喃。
一个男人,一个小孩,一条狗。
高建对阮长风和阮棠再次开口介绍自己:“我叫高建,今年三十五岁,目前经营着一家运营状况良好的电器城,资产包括宁州市区的两套房产和一辆路虎,以及若干存款和理财产品。抽烟喝酒,但没有赌博□□的恶习,身体总体健康,体检结果显示内脏脂肪含量偏高,血糖和血压也略高于正常水平,但近半年来基本上得通过锻炼到了控制……”
“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留下了一个孩子。”他指了指高一鸣:“这是高一鸣,今年七岁,脑子比较迟钝,不怎么灵活,平时喜欢调皮捣蛋,但基本上是个善良的小孩。”
高建又指了指狗:“这是伊奇,今年三岁,雄性,品种是金毛,性格非常好。”
“以上就是我的全部家庭成员了,”高建介绍完毕:“都是公的,遇到危险我们都会保护你,所以希望你能放心嫁过来。”
“我的侄女……”阮长风微微鞠了一躬:“就交给你了。”
高建在高一鸣后背拍了一巴掌,就听小男孩一激灵,然后对着阮棠绽放了一个巨大的夸张笑容,大声喊道:“妈妈!”
阮棠差点背过气去,全靠阮长风撑着才没有晕过去:“不用急着改口——就叫阿姨、阿姨就行……”
高一鸣乖巧地说:“好的妈妈,是的妈妈。”
阮棠扶着心口痛苦地大喘气,高建挑起盖头偷看了一眼新娘子两颊羞赧的绯红,大为欢喜,笑逐颜开地从阮长风手里接过娇妻的纤巧的小手。
“走吧媳妇儿。”
目送阮棠登上婚车,周小米颇为感慨:“哎,没想到真能成功嫁出去了。”
阮长风斜睥了她一眼:“这结局你还挺自豪的呗。”
“好吧,我还一直以为南图稳了。”小米惆怅地说:“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老板你和高建套路太深了。”
阮长风无声地微笑,此间种种隐情,已不足为外人道也。
“不管怎么说,这次委托圆满结束,”周小米给自己和阮长风倒了一小杯酒,轻轻碰了下:“而且从头到尾没去医院……可喜可贺。”
“是啊,”阮长风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这次没有人住院真是太好了。”
南图出院那天,母亲特意从百忙中抽出时间来接他回家。
“这一次我儿可是受大罪了。”回到位于宁州西山的别墅,母亲心疼地紧紧握住他的手:“阿姨炖了鱼汤,给你补补。”
“妈……”南图撒娇:“我头疼。”
“唉这可怎么办,西山这边又没有医院……要不要我找你吴叔叔过来?”母亲忧心忡忡。
“我觉得我明天不能上班了……”
“不行,”母亲严肃地说:“你已经请了一个星期病假了,明天必须回去上班。”
南图苦笑着坐到餐桌边,桌上摆着鲜美醇香的鱼汤,闻着香味就让人食指大动。
他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放入口中。
“咳咳咳咳……有,有刺!”
母亲急忙给他顺气又喂水,心疼地说:“你这傻孩子,从小就不会挑鱼刺,怎么还敢这么吃鱼。”
南图梗着脖子把刺硬吞下去,结果疼得直皱眉。
可是那个会帮他挑出所有细刺的人,已经不在身边了。
和家人吃完晚饭,南图推门走了出去。
在院子里站了一会,他顺着小径走到花园中的一座小木屋前。
进入冬天后,曾经的月季与玫瑰已经枯萎了,他懒懒散散地走到木屋前,不再需要撬锁,掏出钥匙把门打开。
这是一方独属于他的小天地。
她来过,也只是心惊胆战的短暂停留。
屋里有壁炉和皮质沙发,铺着长毛地毯,满墙的书快要把书架压垮。
南图比划了一下书架到沙发的距离,觉得还是有点危险,又把沙发拖远了些。
蹲在壁炉边上,慢吞吞地生起火来,南图还去外面接了一壶水,放在火上耐心地烧起来。
等水开了,屋子也温暖起来,他给自己冲了壶茶,然后坐在沙发上,光着脚踩在柔软地毯上。
波波轻轻喵呜一声,跳到他膝盖上。
南图抚摸猫咪蓬松柔软的毛发,然后拿起一本厚厚的《追忆似水年华》,借着火光细细读了起来。
看了两页,他睡着了。
第132章 漫卷诗书(33) 作出决定之后,只要……
阮棠查出来怀孕那天, 结婚一周年纪念日刚过去两个星期。
看到验孕棒上的两条杠,整个人都傻了。
打了十几通电话把高建喊回家,这位憨批还抱着高一鸣大叫:“儿砸儿砸, 你要有个弟弟或者妹妹了!”
高一鸣也很兴奋:“我要妹妹我要妹妹!”
“好好好妹妹好妹妹好……”高建脸上乐开了花, 抱着阮棠转了两圈,才发现她脸上毫无欣喜之色。
“我不生孩子。”她平静地说:“你哪天有空陪我去医院流掉吧。”
高建愣了一下, 好声好气地摸着她的肚子哄她:“别怕别怕, 这是我们的小宝宝啊……你只管生,我帮你带。”
阮棠皱着眉,表情嫌弃:“结婚的时候说好了不要孩子的。”
“可是宝宝已经来了啊……”高建说:“避孕的成功率也不是百分之百,你说咱们这么严防死守, 孩子还是来了,是不是和我们特别有缘分?”
阮棠咬牙切齿:“我、绝对、不生、小孩!”
十个月的身体不便忍忍也就算了, 家里多了个整天哭闹的小怪物, 她是绝对忍受不了的。
每天忍着高一鸣已经很烦了。
要是再来一个……还看什么书?
说什么她只管生,他负责带?
亲妈怎么可能真的甩手?
阮棠要是信了高建的鬼话,这么些书就真是白读了!
高建本来以为这只是小姑娘任性闹脾气,看阮棠的表情才发现她是认真的。
她是铁了心地不想生。
他也急了:“不是,你为啥啊?小孩子那么可爱那么好玩,有个生命的延续不好吗?我都说了不用你费心带小孩, 生下来你就不用管了……”
“你不想母乳咱就上奶粉, 你想住月子中心也行,找月嫂在家照顾你也行,一个不够我们找三个……你要是嫌小孩哭起来太吵, 正好楼下搬走了,我把楼下那家也买下来,隔着层楼板总吵不到你了吧?”
任他说得天花乱坠, 阮棠只是咬牙:“我们说好不要孩子的,高建,你得说话算话。”
“——你要是硬逼我生,我以后没事就虐待高一鸣。”她紧紧拧眉:“反正我是后妈,别平白担了坏名声。”
高建回头,看着高一鸣,沉痛地说:“儿子,你就勉强牺牲一下自己吧。”
高一鸣原地崩溃:“爹我是你亲生的不?”
此后几天,任由高建软磨硬泡,方法都想绝了,阮棠就是不肯生。
高建把莫兰女士请来,亲妈对着阮棠说了几个小时,仍然无法说服她。
最后,高建就像救命稻草似的想起阮长风,电话那头,了解情况的阮长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给你们介绍一个技术好的妇产科医生吧,这个手术决定了就趁早做,对身体损伤小一点。”
高建挂了电话,对整个世界陷入了绝望。
他永远无法理解阮棠不愿意生孩子的原因。
他的妻子有隐秘而幽深的内心世界,那里深邃博大,却把他拒之门外。
有一次实在气得狠了,巴掌都扬起来了,阮棠已经率先捂着脸哭倒在床上:“我就知道乔俏没有骗我!她就是被你打跑的啊啊啊啊你果然会家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