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虎,周虎,你就这么看着大宝被人欺负!”
周虎整个人蹲在地上,早没有了之前的威风,被柳如兰突然点名,心中暗骂愚蠢的女人。
等战士们控制住场面后,曲乔弯腰将小京巴抱在怀里,感受它的痛苦,难得有了一丝火气。
她虽然回回穿越都是寡妇,在原始世界生死存亡的时候,也教他们挖了陷阱机关,杀过无数猎物。
当国公府老夫人期间,无法摆烂的时候,上战场杀敌人。
即便是她原本的世界,没有咸鱼之前的青葱岁月里,也...
也,也什么?
曲乔脑子刺痛一下,回忆卡顿,然后仿若未觉的低头看着自己怀里血淋淋的小狗。
虐杀弱小,是人类最丑陋卑劣的基因。
“孩子出事儿,你不叫亲爹, 叫老情人,卜世仁,我瞧你脑瓜子有点绿啊。”
被看押的人都是津海卫的上流人物,即便没有深交,也大多相识知晓。
听见曲乔的话,瞬间都把目光聚集到蜷缩在墙角的男人身上。
即便是如此狼狈的时候,卜世仁依旧还保持着体面,脸上笑容得体,头上的礼帽端正。
只是在众多目光注视下,略有变绿的趋势。
“阿乔,你, 你还活着?太好了,快和小同志说,我们夫妻是被周虎和柳如兰胁迫过来的,我们不想离开津海卫的,我们只想回乡下照顾母亲和儿女的啊。”
卜世仁先是茫然,等看见曲乔后一脸激动,往日精明冷漠的眼中全是爱意。
不愧是心思深沉的男人,从蛛丝马迹就能看出这帮人对曲乔的态度中,迅速找到生机。
曲乔古怪的看他一眼,然后恍然大悟,继续刚才的话题,“所以,你早就知道大宝和小宝不是你的种,自己孩子在乡下饿得嗷嗷叫,替别人孩子你倒随叫随到。”
卜世仁痛苦摇头,深情款款注视着曲乔,“阿乔,我没有,我也是受害者,我也是刚知道他们两个是军统特务,潜伏在我身边就是为了调查我给西北军捐钱捐物资的事情。”
曲乔感受身侧小战士表情的改变,恨不得给卜世仁鼓掌。
怪不得这乱世二十多年,这位能混得这么好,见风使舵功夫简直是炉火纯青无人能及。
“狗东西,让你胡说!”本来还装死的周虎猛然起身,朝着卜世仁就扑了过去。
他的喊声仿佛是个信号,本来蹲着的人群里,突然有十几个猛然起身,手脚麻利的朝着门口冲来。
“反正都是一死,不若现在拼了,抢了飞机还有机会逃上天去!”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本来已经认命的高官们和富商们,一窝蜂地暴起,现场瞬间混乱不堪。
曲乔身后的周向阳,反应很快,朝着房顶就连开几枪。
刺耳的枪声震住了大半的人,但周虎为首的一帮人却未停止动作,倒真的被他们冲出了屋子,其中有人眼见就要抢到周向阳机枪。
曲乔从怀里抽出一把菜刀,毫不犹豫的丢了过去。
“阿乔,快跑!”慌乱中,曲乔被人抓住手臂,差点把怀里的小京巴给弄掉在地上。
他话音刚落,周向阳趁着那人捂着胳膊哀嚎的工夫,直接开枪射击...
枪响和惨叫不断。
第15章 :六旬老太穿五零,成了寡妇守国门(15)
十多分钟过后,一帮人全部抱头蹲地,被黑压压的枪口指着。
“妈的,老子刚离开一会儿,就搞这么大乱子。”
骂骂咧咧声音响起的同时,围着圈的战士让开一条口,黑脸的丁川脚踩新换的皮靴走进人群。
“一排长,这特么的还没胜利,你就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连一百来个俘虏都看不住,你知不知道,二班的两个小战士俘虏了敌人上百人。”(注1)
几十个战士举着枪,羞愧的低头。
国军抗倭时候也曾勇猛无双,想到绝望开枪自杀的那个警卫,再看眼前抱头蹲下的一群人,同样蹲在人群里曲乔心中唏嘘不已。
“阿乔,你说话可算数?”蹲在她身侧的卜世仁语气平静开口。
“他们也是我孩子,你见过哪个当娘的,会抛弃自己的孩子。”
“我还有个条件。”卜世仁握紧手里的枪,往日圆滑眼里满是决绝,见曲乔没有反对,他有几分不自在的开口:
“我在外面还有两儿两女,你得带他们回乡下,给口饭吃就行。”
曲乔没想到卜世仁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想占她便宜。
“行。”曲乔答应得干脆,反正她的计划就是把这几个小崽子带回乡下的。
卜世仁苦笑一声,“老东西说得没错,若你是男子,定大有作为,往日竟是我看走眼了。”
说完他将手掌摊开,里面一颗拇指大小的金珠出现在曲乔面前。
“保险柜也是你弄走的吧。”
见卜世仁语气笃定,曲乔却连忙摆手,是十分不真诚的否认三连,“不是我,别瞎说,我没有!”
卜世仁扯嘴笑了笑,这金珠是他和童先生结账的时候,特意要的十粒,准备用来打发大头兵用的。
自他回来后,箱子从未离手过,被周虎抢过去打开时候,里面的金条和钱财,全部成了石头。
卜世仁摸了摸头上的伤口,若不是西北军突然出现,他只怕早被周虎弄死了。
曲乔也摸了摸鼻子,为找同等重量又能放进箱子的石头,她可是费了点儿工夫的。
毕竟天寒地冻的,弯腰撅臀的从花园子抠鹅卵石,冻手又冻脚还冻腚!
“你再不行动,只怕要带着绿帽子进去见列祖列宗了。”曲乔眼见着丁川已经训完人了,提醒还在耍心眼试探她的男人。
这狗东西智商高,情商也不低,长得人模狗样,却没走正道,偏偏这样的人,风风光光活了半辈子。
凭什么?凭他脸厚心黑头上绿?
“长官,长官,求求你,救救孩子吧!”一声嘤嘤切切的哀求,打断了曲乔的思绪。
而丁川看着人群里跪着朝自己磕头的女人,目光落在她怀里满脸是血的孩子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儿,不是说不让殴打孩子妇女的?”
丁川扭头,眼神犀利的落在一排长身上。
周向阳在人群里看了曲乔一眼,低声把事情简要明了的说了一遍。
丁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见干瘦的妇人冲他咧嘴一笑。
“娘个老子的,这娘们儿有点邪性。”这个想法刚出,他眼睛一眯,抬手举枪。
“砰砰砰”几声枪响同时起。
先前关押俘虏的小房间里,大宝带血的两颗牙齿还落在地上,旁边摆着三具尸体。
柳如兰和周虎是被乱枪打死的,而卜世仁额头正中间一个血窟窿。
丁川大刀阔斧坐在那里,脸黑如墨,一排长低头耷脑地站着不敢动。
“一排长,老子看你最近飘了,眼见革命要胜利,你小子是想回家去种地!”
一排长憋屈又冤枉,这帮人第一次被关俘虏的时候,他们可是挨个都搜身的,别说枪了,但凡坚硬一些的东西,都被他们给缴了。
第一次没有压制住可以说是事发突然,可第二次竟然有人公然举枪射击。
还好是打在两个特务身上,若是枪是对着团长打的,他死一万次都不够。
“行了,别给老子蔫头巴脑,把在飞机上的那娘们儿、那女同志给老子叫过来。”
丁川十多岁就入伍打鬼子,人粗心细,把收集的信息在脑子捋了一遍,曲乔自然成了他的关注的重点。
之前是没空搭理她,如今他被命令回来负责这个机场,自然要在第一时间搞清楚心中疑问。
隔壁的小单间里,周向阳已经是第三次偷看正给小狗包扎的曲乔。
“大、大姐,你、你说的虐狗,就是指这个?”
小京巴的耳朵少了一块,眼睛肿成一条缝,腿被硬生生的折断。
“那,那也不能用弹弓打人啊,他还是个孩子。”小战士看曲乔黑沉着脸并不说话,挠了挠头。
小京巴虚弱的呜呜几声,伸出舌头舔了舔了曲乔的手,传递安慰。
药和绷带是在飞机上找到的,说是给一只狗用,他还挨了一顿。
不过听说是曲乔要的,倒也没说什么。
毕竟政委走的时候都吩咐过,说这个女同志古怪,要多关注一些。
“你见谁家孩子这么心狠手辣的?”曲大姨心情不太好,语气就不怎么慈爱。
“那你也不能藏弹弓。”周向阳瓮声瓮气嘟囔,想到曲乔在他枪被夺的时候还帮了他,又不好意思的补充一句:
“还有菜刀。”
周向阳二十二岁,却是个参加好几次大型战役的老革命了,他是真不知道女同志怀里能藏菜刀的。
明明都检查很仔细了,竟然没有想到一个在他眼皮子底下藏弹弓,一个竟然还有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