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府里已经有了足够荣耀,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往后你几个哥哥侄儿们自去打拼,母亲是不想再管了!”
曲乔趁机捏了捏闺女的滑嫩纠结的小脸,如今孩子越发大了,不像早几年黏人,和闺女贴贴只能寻找机会。
贾敏小心翼翼的捧着一盒子各种颜色的种子,眼里亮光宛若星辰,自陛下下令建设女子书院开始,母亲和敬大哥都费心费力。
母亲出图纸,敬大哥按着母亲的图纸不停的调整完善,紧锣密鼓的建设了将近一年,终究要完工了。
她有一种错觉,母亲对女子书院的态度,比任何一次都要慎重在意。
“母亲,我看了大哥带回来手记,这种番麦对土地天气要求极低,却亩产极高,若能种好,也许天下百姓又能多一种果腹的粮食。”
曲乔看着系统里的各种说明,又结合贾政这几年劝农研究出来的各类种植方法和肥料,做了个预估:
“应该比神农稻只多不少!”
得了母亲的准话,贾敏欣喜的同时,对着曲乔郑重的行了大礼:
“母亲,女儿和女子书院的姑娘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曲乔看着越发出色的少女,想到春节时候,昌平长公主替文安侯林家,探口风的事儿,心道万事都有轨道,兜兜转转依旧会被安排。
“敏儿,虽然你们帮昌平长公主两个儿媳成功有孕, 让女子书院在功勋内宅圈子有了好的开端,却不是女子书院根本...”
曲乔牵着贾敏的手,细细给她分析利弊,她当然没有自负到给贾敏讲述男女平等,反抗时代,而是告诉她: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有人喜欢青史留名,流芳千古,有人愿意庸庸碌碌,过完一生。
“往后你也会嫁人生子,母亲却不希望旁人提及你时,是谁的夫人,谁的母亲,谁的祖母,而是贾府贾敏!”
听见母亲最后几句话,贾敏贾敏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瞬间僵立在原地。那握着母亲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
“而是贾府贾敏!”
她猛地抬起头,望向母亲。那双总是沉静温和的眼眸里满含笑意,“只是我自己吗?”
曲乔用手指戳了戳少女愕然的脸颊,“不然呢?”
曲乔至今找不到自己为何能够在不同世界穿梭的原因, 自来到这个世界后,她就已经规划好要走的路,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既然红楼说女孩儿们苦,那她就顺手给女孩儿留一条后路,总不至于最后万艳同悲,穷途末路,也是她留给贾府的一份长远的政治底牌。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曲乔以这句话作为此次谈话的终点。
贾敏如获至宝的抱着玉米种子出去,在门口和挺着肚子的张氏遇见,姑嫂两人相互行礼后笑着告别。
“你走得慢些,小心摔了!”
张氏朝着贾敏的背影叮嘱一句后,才扶着腰,在孙妈妈的小心搀扶下跨过门槛,额角已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刚要屈膝行礼,曲乔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指着旁边贾敏刚坐的软椅道:
“就咱们娘儿俩,快别弄这些劳什子规矩了,自己身子要紧。今天感觉如何?”
张氏也不扭捏,顺势在软椅上坐下,接过丫鬟奉上的温水,缓了口气才道:
“劳母亲挂心,今日倒还好,只是这小祖宗夜里越发精神,拳打脚踢的,不似瑚哥儿那时乖巧。”
曲乔的目光落在张氏高耸的肚子上,瞧着比普通的六个月还大些,辛夷说过不是双胎,那就是孩子长得太大了。
在古代,孩子大可不是什么好事儿,看着张氏盯着旁边摆的糕点发一脸馋嘴的模样,曲乔觉得有必要让人调理一下张氏的饮食了。
“肯定是个调皮小子,等生下来母亲替你收拾他!”
“那感情好!”张氏抚着肚子任由曲乔打量。
这几年来,她和婆母一起也算经历过大风大浪了,说句不客气的话,她对曲乔的依赖比自己母亲还多两分。
此刻她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眉头微蹙:
“母亲,我今日去瞧了瞧两位安姨娘养的孩子,真真是开了眼界,心里头又慌得很...”
“哦?”曲乔饶有兴致地挑眉,“她们怎么个养法,把你慌成这样?”话落,示意孙妈妈给张氏背后加个软垫。
“您是不知道!”张氏仿佛找到了宣泄口,语速都快了几分:
“才三个月大的孩子,大冷天的,竟只给裹了层薄薄的细棉布,光着小胳膊小腿儿就那么晾着,说叫什么要锻炼孩子体魄!天爷,这要是冻着了可怎么好?奶娘想给加件小袄,还被拦住了,说捂着了更容易生病!”
看着自家小姐一副告状的模样,孙妈妈急得不停地咳嗽,她想提醒自家小姐,不要在婆母面前说小妾姨娘的坏话,传出去让人觉得她不够宽容大度。
何况这种事情,自己院子里解决就好,这样说出来,让老太太觉得小姐无能,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张氏显然说得上了头,半点没留意到贴身孙妈妈在一旁焦急的眼神暗示和轻微的咳嗽声,继续吐槽:
“还给孩子喂一种白乎乎的、闻着有股怪味的糊糊,说是比人奶还好!叫什么牛奶粉,孩子哭闹不肯吃,饿得小脸发黄,她却说饿几顿就习惯了……”
她越说越觉得匪夷所思,末了还忧心忡忡地添了一句:
“母亲,您说番人的法子,怎么听着就这么让人心惊肉跳呢?要是老爷从金陵回来,孩子出点子什么问题,不得心疼坏了?”
第199章 :六旬老太穿红楼,改造全家不用愁(79)
她这句话说完还准备再说,孙妈妈连忙端水递在她面前,拔高声音提醒道:
“夫人,春日干燥,您说了许多话,喝点水润润喉咙。”
张氏扭头看向了一眼贴身妈妈,“孙妈妈,你嗓子不舒服吗?要不你先回去歇着,我在母亲这里自在,不用太多人伺候。”
她语气关切,全然没接收到孙妈妈那快要抽筋的眼神。
孙妈妈眼前一黑又一黑,心中暗自叫苦,小姐是这几年日子过得太顺遂,完全忘了为人妻子为人儿媳的禁忌?
她快速偷瞄含笑看着自家小姐的老太太,又觉得自己有些杞人忧天。
毕竟,满京城谁不说贾家的媳妇好做!老太太是顶顶宽和明理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快通报老太太,我有要紧事儿禀报。”
门帘被掀开,林之孝家的脚步匆忙进来,脸色慌张明显,却还能维持最基本的体面:
“老太太,应天府来人了,说大老爷砸了金陵王家祠堂,如今应天府发了签票,要拿大老爷去过审哪!”
“砸了什么?”曲乔太阳穴一跳,贾赦这个狗东西,果然没有一刻是省心的,也不是,在海上的那一年多,确实省心。
砸人祠堂?
这简直是掘人祖坟、伤筋动骨的深仇大恨,虽然贾府和王家的梁子早就结得解不开了,但这送上门的把柄...
想到这里曲乔恨不得春日快快过去,等夏日适合出海的时候,他和四皇子快去倭寇那边的挖矿去!
当初她安排贾赦送贾玫回金陵,就是去处理王家分宗、替贾玫讨还嫁妆这事儿,算算日子也该回来了,没想到竟是以这种方式“回来”!
“大老爷人在哪里?玫姑奶奶一家怎么样?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慢慢说!”张氏看见婆母低头琢磨事情没有说话,拿出大夫人的派头,沉声问略显慌乱的林之孝家的。
林之孝家的被张氏一喝,又看老太太稳如泰山,心中慌张褪去大半,将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地道了出来:
“回老太太,大夫人,大老爷带着玫姑奶奶一家前脚刚回进家门,应天府的官差后脚就追到了府门外,口口声声要拿人!说王家告大老爷‘毁人宗祠,辱及先灵’,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府尹震怒,发了签票要严办...”
她话还没说完,门口就有脚步声音急促过来,帘子打开,灰土土脸的贾赦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母亲,你要为儿子做主啊!”他发丝凌乱,衣衫破旧,脖子上还有一处类似未愈合的箭伤,瞧着实在狼狈,像是九死一生修罗场爬出来的人。
贾赦看见曲乔,眼泪就叭叭的往下掉,膝行到曲乔面前,趴在她的膝盖就开始嚎啕大哭。
曲乔皱眉扶额叹气,看他动作行云流水一套下来,终究还是没忍住,嫌弃道:
“别演了,说正事儿!”
贾赦金币:200+200+500+1000...
“母亲,儿子都要被抓去过审了,你,你怎能如此对待儿子!竟给儿子摆脸色!嗝~~”
看着混动的金币,又瞅一眼因为打断施法而打了响亮哭嗝的贾赦,曲老太不雅的翻个白眼:
“你什么货色,我就什么脸色,有空在我这儿哭天抹泪的,不如拿了名帖快去宫里,留点力气在皇上面前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