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太太!不好了!大姑娘和珠哥儿……不好了!”
贾珠的奶娘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声音都变了调,“睡前还好好的,忽然就浑身滚烫,抽搐起来,口吐白沫!怎么叫都叫不醒!眼看着……眼看着就要……”
“我的儿啊——!”王夫人凄厉地惨叫一声,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身边的丫环婆子吓得魂飞魄散,七手八脚地扶住她,又是掐人中又是灌参汤。
曲乔皱眉,觉得事情蹊跷又古怪,“你们看着些二夫人,带我去看看哥儿姐儿!”
曲乔看过贾珠和元春,扭头看向辛夷姑姑,“还是看不出什么缘由?”
辛夷摇了摇头,“脉象时有时无,不像生病,倒像...”
她话放口中未有说出,曲乔摆手让周围都退下去,只留两人后,辛夷才舒一口气,缓缓道:
“这样的症状,我曾见过!”
曲乔看她凝重表情,想她又在宫里待了一辈子,表情也跟着凝重,“能治吗?”
辛夷摇了摇头,“当年深受陛下喜爱的祈佑皇子,便是这样去的。”
“四皇子早夭的弟弟?”
不怪曲乔知道这位,据说这位出生在一个暴雨瓢泼的傍晚,他第一声哭叫传来时候,暴雨停歇,天边晚霞突现,西北捷报如期而至。
兴顺帝对他的喜爱更是无以言表,每日下朝都去看看,还给了和众皇子不一样的名号,可见偏爱之心。
“是巫蛊之术?”曲乔虽然是问号,语气肯定无比。
辛夷既然肯说出宫中之事,自然也不是想要隐瞒,“正是,祈佑皇子夭折后,是我负责收敛,他症状和公子小姐差不多!”
辛夷说着,上前掀开被子,仔细将贾元春翻身,里衣往下退了退,孩童白皙的后背上,浮现出蛛网般的青黑纹路。
“与当年祈佑皇子尸身的痕迹分毫不差。”
“我知道了,宫里的御医也快来了,劳您出去和他们协商一下病情。”知道病症就好,曲乔在系统里飞速翻找。
片刻后,找到了她需要的东西:“三清荡秽破邪丸”。
曲老太看着上面的说明:
“能够驱散、破除一切邪祟、巫蛊、厌胜、诅咒之术的根源影响,对施术者亦有强大反噬”
她严肃了半天的脸终于露出一个笑容。
“就你了!”
金币余额瞬间锐减,曲乔心中难免不快,若是意外就罢了,若是真如她想那般是人为,她定然要千倍万倍收回成本利息的。
曲乔刚给两个孩子喂完了药丸,王氏就不管不顾的冲了进来。
“母亲,母亲~~~孩子~~~”
巨大的痛苦让她几乎失语,只能死死抓住曲乔的衣角,发出野兽般的呜咽,泪水汹涌而出,却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该去金陵守着丈夫?还是留在府里守着这最后一线希望救孩子?
无论选哪边,另一边都可能天人永隔!
“下人们瞎嚷嚷,就是晚上贪嘴吃多了,如今不是睡得好好的,你也是两个孩子的娘了,遇到事情沉稳一些!”
王氏本还没拐过弯,但听见母亲竟有工夫训斥她,连忙扑到床前,发现两个孩子唇红齿白,睡得香甜,大悲大喜之下,只顾得就地跪下,对着四面八方磕头就拜。
曲乔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等他到荣禧堂的时候,贾敬贾珍都在,就连贾瑚也小脸严肃的坐着,几人正盘问贾政贴身的小厮双喜。
“事情说清楚了,就让他下去吧。”曲乔声音不高,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她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贾敬羞愧起身,“婶子,珍哥儿已经去请出京的腰牌,只等宫里御医来后,我就和府里的大夫们连夜去江南。”
曲乔摆手,“你奉旨修路正是关键时刻,擅自离京,即便陛下不怪,被那些人抓住把柄...”
一直沉默的贾瑚站了出来。小小少年面色凝重,对着曲乔深深一揖:
“祖母,金陵路远,情况危急。二叔那里不能没人主持大局!孙儿虽年幼,愿即刻动身,快马赶赴金陵!一则侍奉汤药,二则查明缘由!请老太太允准!”
曲乔看着主动请缨小少年,九岁的孩子面上全是对亲人的担忧,到让她觉得自己这几年的潜移默化没有白费工夫。
“臭小子,你珍大哥还在呢,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半大的娃娃去出远门儿了!外头岂不是嘲笑我们贾府没人了!”
贾珍此刻穿了绯色的锦衣军官服进来,后背已经背了包袱,显然做好要出门的打算。
有了合适人选,曲乔把贾珍单独留下,将装了“三清荡秽破邪丸”荷包给他:
“此物必须贴身戴好,等大夫给你二叔把脉过后,偷偷给他服下!”
第214章 :六旬老太穿红楼,改造全家不用愁(94)
贾珍因为自己“中邪”的事儿,找道士了解过好些邪门歪道,顿时瞪大眼睛,“老太太?”
曲乔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冷厉无比,“好孩子,就是你想的那样,京城的事儿交给我和你父亲,你只管把这药给二叔服下就好!”
“侄儿领命!”贾珍毫不迟疑,转身便去安排。
他刚走出门外,角落里,一个身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拦住他的出路。
正是赵姨娘,她打扮精致,人却哭得梨花带雨,哀哀切切叫喊嚷嚷道:
“老太太,二夫人,让婢妾随珍大爷一同去金陵吧!婢妾愿日夜不休,贴身伺候老爷!”
她这番“情深意切”的表白,在此时显得格外突兀。
走出门来的曲乔锐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她的心底。
贾政的事儿,一开始她就吩咐了林之孝家的不要嚷嚷,这几年府里被她曲老太治理规规矩矩,只怕没有人会给一个透明人一样的姨娘报信儿的。
贴身伺候?日夜不休?这话听着情深,细品却透着迫不及待。
曲乔心中的狐疑瞬间升到了顶点。她没有立刻答应赵姨娘,只扭头对王夫人的管事婆子道:
“你们夫人忙着看哥儿姐儿,你们就是这样替她看护院子的?”
管事婆子极少听见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这样说话,顿时后背发紧,心中暗骂赵姨娘不长眼。
几个人连忙上去,将人连哄带劝地要拉下去,免得惹了老太太不快,这位当年在赦大爷院子里手段,他们这帮人时时刻刻不敢忘记。
“老太太,看在奴婢伺候您一场的份儿上,看在奴婢对二老爷一往情深的份儿上,您就成全了奴婢吧,如果,如果,二老爷不测,奴婢也不活了!”
眼见折腾了许久的机会,即将消失,赵姨娘心一横,挣脱了婆子,又扑向曲乔。
可惜红翡就在曲乔跟前儿,在她扑过来的瞬间就踹了她一脚,许是力气太大,赵姨娘整个人飞出去晕死过去。
“还不拖下去!”
王夫人的管事婆子瞧见老太太半点没有责备红翡姑娘半分,心中一寒,连忙吩咐人把赵姨娘拖了出去。
“去查!”主仆见这么多年的默契,不用曲乔吩咐什么,红翡已经领命转身离开。
等人都散去,曲乔和贾敬在进行一番关系到贾府未来的谈话。
“什么?”
听曲乔说祈佑皇子症状和珠儿他们相似的时候,贾敬猛然起身,面色变得无比凝重。
曲乔示意他坐下,习惯性的吐槽一句,“马上都是要当祖父的人了,竟然如此沉不住气!”
贾敬:金币+100+100+100...
即便他当上了曾祖父,听闻这样的消息,也会沉不住气的。
要知道当今圣上对祈佑皇子的偏爱程度,当时一度让人觉得,陛下会弃太子而另立...
曲乔听他说法,似笑非笑道:“也许正是这一份明目张胆的偏宠,要了小皇子的命呢!”
“老太太,这事儿,咱们不能掺和!”贾敬想到当初祈佑皇子薨后,前朝后宫血腥场景,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敬哥儿,如今生死不知的珠哥儿和元姐儿,还有江南的老二,你觉得我们真有选择余地?”
是啊,这样的事情,帝王怎么会不过问,不起疑,旁人怎么会不议论。
贾敬疲惫的揉了揉额头:“您说咱们如何是好?”
“等!”曲乔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无比。
时间在焦灼中一点点流逝。
黎明时分,红翡带着一身寒气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包裹。
“老太太,查清楚了。”
红翡看了旁边面色疲惫的贾敬,语气微停,等待曲乔指示。
“说吧!”
“赵姨娘月前回娘家,偷见了一个叫马道婆的人,此人最擅长的就是‘求子’和‘化解’ ,在京城小有名气,故而经常出入京城达官显贵的各房各屋。”
曲乔听见这个婆子,心中暗道竟然是她,对今日发生的事情显然知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