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儿似乎毫无所觉,依旧用那双非人的眼睛,穿透树影,牢牢锁住了呆立当场的贾政。
宁氏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并未察觉远处的窥视。
她无意识地用细白手指一遍遍梳理着白猫颈后蓬松的毛发。
脆弱、凄美、又带着一种禁忌诱惑的姿态,在暮色、泪光与诡异猫瞳的映衬下,形成了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
贾政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又在下一秒疯狂地冲上头顶!
他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她怀中那只妖异的鸳鸯眼白猫……
一种混杂着惊悸、怜悯、无法言说的隐秘渴望瞬间缠绕上他的心脏,狠狠绞紧!
一阵带着凉意的山风卷过,吹得树叶哗哗作响,也吹醒了贾政一丝残存的理智。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仓皇地、几乎是连滚爬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冲下了山道....
身后,仿佛传来一声极轻、极冷的猫叫,如同一声嘲讽的轻笑,消散在呜咽的风里。
--三年后--
太上皇退位后,修身养性,倒也乐得自在,新帝号明昭,励精图治。
春闱放榜,林如海高中一甲第三名,因为身姿挺拔,容貌清隽,被明昭帝封为探花郎!
林晃老怀大慰,加之当初夺嫡诸多事,明昭帝特旨恩准文安侯爵位,由林晃再袭一代,林家荣宠更胜往昔。
探花游街的盛况犹在眼前,荣国府又迎来了另一桩大喜事:
贾敏与林如海的大婚之期到了。
出嫁前一晚,贾敏卧室内烛火通明,褪去了白日里的喧嚣与喜庆,屋内弥漫着一种温馨而略带感伤的氛围。
贾敏穿着寝衣,依偎在母亲身边,如同幼时一般。
曲乔轻轻抚摸着女儿柔顺的长发,眼中是化不开的慈爱与感慨:
“一转眼,我的敏儿也要嫁作人妇了。仿佛昨日,你还是那个牵着我的衣角,撺掇瑚哥儿要糖吃的小丫头。”
贾敏眼眶微红,将头靠在母亲肩上:“母亲…”
“林家门风清正,如海那孩子,人品才学都是顶好的,对你亦是真心...”
曲乔的声音温柔而充满智慧,“林家人丁简单,少了些妯娌龃龉的烦恼,至于你那婆母,有林府老太太看着,耍不出什么幺蛾子...”
许是要为人妇,贾敏也开始观察周围人的夫妻相处之道,可她看来看去,总觉得雾里看花,瞧不透。
“母亲,您觉得咱们府里的几家子人,谁的夫妻之道你最喜欢?”
曲乔看她忐忑眉眼,没像往日那般笑话她:
“你宁大嫂子清冷自持,不喜俗物,你敬大伯事情繁忙,又信道家养生,清心寡欲,这份默契,是岁月磨出来的。”
“珍哥儿和杨氏,少年夫妻,情意正浓,杨氏能干又知进退,珍哥儿如今也越发稳重了,算是佳偶。”
“你大哥大嫂....”
说到贾赦,曲乔眉头拧得老高,这家伙带回来的倭国女人本来已经带回倭国银矿区了,结果那女人生了一个儿子,贾赦这次自己把那孩子领回来,要丢她跟前儿养着。
养他奶奶个腿,连损带骂一顿后,只等贾敏大婚后,也别去银矿那里待着了,直接下西洋去。
这次给他布置的任务更多,没个两三年,别回来算了!
若他是个肯学肯钻研,多发现几个大陆,没准儿还能成个轰动世界的航海家呢,也算为贾家做了贡献。
想到大哥的不靠谱,贾敏“噗呲”笑出声:
“母亲,你还是说说二哥二嫂吧!”
说到贾政和王氏,曲乔语气微沉,带着一丝复杂:
“至于你二哥二嫂…一个性子古板,一个心思深沉。一个太过执着清誉,一个太过在意得失算计。”
贾敏愕然,二嫂王氏的事情,她从小是见证过的,母亲对二嫂从未表露过任何不满,甚至会更多一份耐心教导。
二哥自小端方有礼,暂且不说对大哥如何,对她是极尽爱护的,这次给她添妆除了各种稀罕物件,还额外给她了五千两银票,说是给她的私房钱...
只是没想到母亲评价竟是这样的一针见血。
“夫妻之道,贵在坦诚、包容与扶持。莫要让猜忌和私心...”
曲老太除了原世界是个大龄剩老太,余下每个世界都是寡妇!
哪有什么夫妻相处之道,有的不过是活得够久,看得通透。
贾敏认真听着,将母亲的话字字句句记在心里。
“母亲教诲,女儿铭记于心。”
曲乔欣慰地笑了,将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放入贾敏手中:
“这是为娘给你的添妆,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你三个姐姐成婚的时候都有。”
玉佩是系统里买的,没有惊天动地的功效,只是简单润养身体用的。
看着贾敏摸索玉佩,面色期盼中带着忐忑,曲乔拢了拢她的被子,认真道:
“如若日子过得不顺心,和你玫姑姑一样,想回来就回来,不管是家里,还是女校里头,都给你留着位置呢!”
母女二人说了许多体己话,直到夜深月亮高高挂,两人才作罢。
第225章 :六旬老太穿红楼,改造全家不用愁(105)
次日,荣宁两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一派喜气洋洋。
贾敏身着凤冠霞帔,在众人的簇拥和祝福声中,拜别母亲族人,以公主之礼下嫁文安侯独子,今科探花林如海。
曲乔看着女儿盖上红盖头,一步步离开她的视线,心中百感交集。
新娘走了,府里的宾客还要继续招待。
觥筹交错间,两府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宁氏作为长房宗妇,更是里外周全,一丝不苟。
好不容易中间歇息片刻,宁氏坐在花厅隔间,正准备喝口茶,歇歇脚。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突然响起,原本蜷缩在垫子上的白猫炸毛窜起,向后院深处奔去。
“雪团儿!”
宁氏心中一紧,猫儿陪她多年,感情极深,府里正是忙乱的时候,别出事儿才好。
刚才她为了单独静一静,打发了丫头,连个去追的人手都没有,只能自己提起裙子追了上去。
宁氏顾不得许多,提起裙摆便追了上去。
白猫看似慌不择路,却跑跑停停,竟一路把宁氏引到了小神农山脚下贾政为父守孝时居住的旧屋。
雪团儿窜进半开的院门,便不见了踪影。
宁氏追入院中,轻声呼唤:“雪团儿?雪团儿,快出来……”
她寻着猫儿的踪迹往里走,推开虚掩的正屋房门。
一股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
昏暗的光线下,只见一人衣衫不整半倚在床榻上,手中还攥着一个空酒壶,脸颊微红,眉目儒雅。
正是本该在前院应酬的贾政!
他显然是觉得前面闹腾的话,独自跑到这僻静处躲酒来了。
“二叔?”宁氏吃了一惊,正欲退出。
“嗯……”贾政醉眼蒙眬地抬起头。
恍惚间只觉得眼前站着一个身着香汗淋漓,腮儿泛红,身姿窈窕的女子。
那清冷疏离的气质,与他记忆中某个模糊的影子重叠……
酒精彻底麻痹了他的理智,也点燃了压抑多年的孤寂与某种隐秘的渴望。
他摇晃地站起身,踉跄着扑向宁氏,口中含糊不清地呢喃:
“你终于肯理我了……别走……”
宁氏大惊失色,慌忙后退,口中惊呼却不敢大声,“二叔!你醉了!我是你宁大嫂子!”
她想挣脱,却被贾政死死抓住手腕。
那禁锢的力道和他身上灼热的酒气,混合着一种男子陌生气息,让她心慌意乱。
就在这混乱的拉扯抗拒间,角落里传来一声极轻极媚、带着奇异蛊惑力的“喵呜~”。
不知何时出现的白猫,蹲在屋子唯一的小窗处,鸳鸯猫眼幽幽,一瞬不瞬地盯着拉扯的两人。
那眼神,像是在无声的诱惑,又像是最浓烈的催情信号。
一声猫叫,宁氏多年独守空闺的寂寞,贾敬在情事上的清心寡欲,长年累月压抑在端庄外表下的闺怨与渴望....
在这一刻,被这混乱的环境、清冽的酒气、贾政痴缠以及那妖异猫眼的注视下,倾泻而出...
“罢了~~”
宁氏呓语一声,她挣扎的力道软了下去,一丝迷离的水光在清冷的眸中漾开。
仿佛被那猫眼蛊惑,又仿佛是被自己内心深处的火山吞噬,她放弃了抵抗,任由那滚烫的、带着酒气的呼吸落在她的颈间……
昏暗的旧屋里,酒气氤氲,衣衫委地。
端庄清冷的宁国府当家主母,与醉意熏然的荣国府二老爷,在这远离喧嚣喜宴的角落,上演了一场荒唐至极的纠缠。
那只雪白猫,悄无声息地转身,碧绿的猫眼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冷诡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