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没看完,曲乔对着旁边写回信的红翡没好气道:
“告诉逆子,养什么?养你那些姨娘吗?你倒是有闲心!你妹妹差点被林家磋磨死,你还有心思惦记姨娘?!”
贾赦收到信的时候,看着满纸暴怒语言,被怼得灰头土脸,愣愣不敢言。
贾政来信本想关心几句,玻璃刚开口:
“敏儿身子可好些了?儿子……”
曲乔眼风一扫,阴阳怪气对拿着毛笔的红翡道:
“好些了!托你们这些好哥哥的福!要不是你们一个个纳妾纳得欢,给林家做了‘好榜样’,人家能在那当口想着往如海房里塞人?”
贾政收到来信,被噎得面红耳赤,心中也觉得委屈,他一共才三个妾,比起大哥左一个右一个的,算是收敛的。
何况如今他在西北,成日灰头土脸的,哪有空找女人?
果然,自从父亲去世后,母亲就更偏心大哥,贾政又狂刷了一波金币。
当林如海再次厚着脸皮上门,带着精心挑选的七八车礼品想要见贾敏时,曲乔直接让人传话:
“不见!林探花还是用这些好东西多纳几个妾室,万一妾室怀孕不折腾,侯夫人岂不是要在文安侯府门口放炮竹,庆祝林家的几代单传,终于在儿媳孕吐时,给儿子纳妾这件事儿上逆天改命了!”
林如海站在外院垂花门上,听着十足的“怨怼”,看着紧闭的大门,心中又是焦急又是无奈,只能苦笑连连。
他知道,自己这关,如果没有让老太太满意的交代,怕是没那么好过了。
而贾府上下也传开了:老太太为了敏姑奶奶,彻底成了个一点就炸的“炮仗”,谁提林家跟谁急!
因为味道确实刺鼻,弄得隔壁庄子长公主派人过来问缘由。
曲乔无奈从怼怼商场兑换了百十棵挂了果子的草莓植株和新品纯甜小吊西瓜。
尽管季节不对,她还是让人把玻璃房里堆满了冰块调到合适的温度。
对外说,是她在庄子闲来无事儿,研究几样新鲜的果子种。
周围的人听罢,心中虽然埋怨,却也不好发作,干脆换个地方避暑去了。
如此折腾到入秋时节,曲老太那张原本富态圆润的脸,肉眼可见地瘦削了下去。
长公主亲自跑来庄子上吃瓜,看见面色红润,更甚往日的贾敏,她狐疑地看向曲乔。
“可不像外界传的那般啊。”
曲乔看着正盯着远处鱼塘流口水的闺女,骄傲无比道:
“是老太太我啊,一点一点养回来的。”
长公主摇着扇子,忽略庄子里的味道,意味深长道:
“林家的那个儿媳妇,是依附曲阜孔家的旁系,林家清贵,娶了个这样的媳妇,实乃不知道如何评价...”
曲乔不想谈论这个话题,而是转向长公主,小儿子出海的事儿。
说起这个,长公主喜笑颜开:
“多亏你家船队,幺儿他们这次不光长了见识,还带回许多异域产出,有几种正在和济民女院合作,不求能出玉米、土豆和红薯那样的产量,也求能出彩,多少不算白跑。”
新帝登基后,就把番麦改为玉米,番薯称为红薯,重新加一个农部,由天子直接管辖。
济民女院配合,一起负责推广这些新的作物。
虽然明面上没说,但也算重启了女子为官的通道。
因有前面三种祥瑞打底,又有帝王坚持,加之农事并不影响争权夺利,且是苦差事,那些士大夫们竟齐齐默认。
当然最主要的是贾府这十多年累积的威望,毕竟当初亲眼见证过小神农山的神迹的人,都还活着呢。
两人又东南西北的聊了一阵,长公主表情变得神秘起来:
“你还记得金陵薛家吗?”
曲乔当然记得,自从太上皇退位后,王家又暗投新帝,成他手中的暗刀,异常活跃,却对贾府避而远之。
既如此,她自不会主动去招惹一个已经有注定结局的家族,主要是怕坏了帝王计。
“他家如何了?”
长公主眼中闪过一抹趣味,如数家珍的讲起江南传来的事儿。
“几年前的正月十二一地穿节那天,薛家生了一个闺女,说是生下来就带热毒,薛家家主爱女心切,请了名医无数,却都无法,后就出了高额赏金,要从海外寻方...”
曲乔听完的眉头挑了挑,揶揄道:
“想来是方子价值不菲,不然可穿不到京城,还入了长公主您的耳朵。”
长公主用湿帕子擦了擦手,再用竹签从冰盘里扎了一颗冰荔枝入口,眯眼喟叹一声:
“还是你这里舒服,本宫都不想回去,一回去皇兄就让我去安抚甄太妃...”
曲乔听见敏感词,把话题扯回薛家求药方的事儿:
“那方子管用吗?”
长公主无奈的看了这个滑不溜手的老太太一眼:
“找到了,我家幺儿的手下管事,寻了一个方子,得了一千金。”
“什么样的方子,竟值一千金?”
要知道二两银子能让寻常百姓过上一个月的好日子,出手就是一万两,确实是大手笔。
长公主可能对这种事情确实很感兴趣,对方直的事情也如数家珍。
“原料都是极度寒冷和冰冷的,什么从天而降的雪、霜、雨、露...”
曲乔听完,作出评价,“听着不像是治病的方子,有点像修仙用的。”
长公主笑哈哈的指着曲乔,说她促狭。
曲乔顺势表明态度,“您还不知道我,我一个寡妇守着偌大的家业,往日不敢记仇,不敢计较,但不代表我心眼儿不小!”
“得嘞,吃你家一个冰果盘子,还得给你传话,真是不吃亏!”
曲乔笑的满眼菊花,招呼玻璃:
“去,把昨日南方加急送回来的冰冻荔枝给长公主装一车,省得总编排我!”
玻璃领命下去,和进来的红翡擦身而过。
“老太太,东府里来人,说珍大奶奶有喜了。”红翡知道这种事情不用避讳长公主,所以就直接讲了出来。
曲乔微微坐直身体,笑道,“前儿个珍哥来,可没说这个?”
第236章 :六旬老太穿红楼,改造全家不用愁(116)
红翡身后是杨氏陪嫁的婆子于权家的,先是跪在地上给长公主和曲乔请安。
然后抬头有些欲言又止,长公主本就就去意,见此施施然起身:
“得咧,本宫去看看你库里还有什么好东西,来一趟不容易,可多带些回去,也馋一馋太上皇兄,省得他成日说宫中无聊。”
几人起身恭送了长公主后,曲乔才让于权家的起身,看她面上并未有喜色,皱眉道:
“仔细说一说,是不是珍哥儿又拈花惹草了?”
于权家的本就是来求救的,没有什么隐瞒的到豆子把事儿说了。
杨氏有孕,本是天大的喜事。
她年轻健康,胎象稳固,贾珍更是将她捧在手心里,呵护备至。
然而,宁氏的状态,却与这份喜庆格格不入。
她一直病病殃殃,郁郁寡欢。
原本绝美清冷的气质,如今更添了几分忧郁,眼神时常空洞地望着某处,仿佛灵魂被抽离。
贾敬以为她是因养了多年的爱猫“雪团儿”突然失踪而伤心过度。
特意费尽心思,命人寻了一只毛色、瞳色几乎一模一样的猫来,想讨她欢心。
谁知宁氏看到那猫,非但没有丝毫欣喜,反而像是见了鬼一般,脸色瞬间惨白:
“拿走!快拿走!丢出去!”
她眼中的恐惧和厌恶毫不掩饰,甚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
贾敬被她的反应弄得莫名其妙,心中也有些不快。
他公务繁忙,新帝登基后锐意进取,又将他派往北地主持一条重要官道的修建,归期难定。
妻子的异常让他忧心,却又无暇深究,只能叹息着吩咐下人好生照顾,带着满腹的疑虑,匆匆离京赴任。
贾敬的离开,仿佛抽走了宁国府最后一丝能约束宁氏的力量。
巨大的空虚、以及身体深处那隐隐的不安,如同沉重的枷锁,日夜折磨着她。
“夫人病了,我们奶奶又有孕,前儿遇到了两个不长眼的丫鬟,惹得珍大爷发了一通脾气,如今府里...”
曲乔听完,顿觉无语。
管理荣国府她名正言顺,贾赦房里的人清理得也痛快,王夫人陪嫁也能麻利的处理。
宁国府这块,作为隔房的婶子,她确实不适合插手管这种鸡毛蒜皮的细事儿。
一则宁氏还在,又是族长夫人,心思也多愁敏感,她虽是长辈也需分寸;二则,她不住宁国府,总不能让火丁几个监视自己侄儿后院吧。
“母亲,我已好了许多,再过三月,也将生产,咱们回去京城也方便。”
贾敏一手被人扶着,一手轻放在肚子款款而来,旁边两个丫头,一人手里端着一盆带泥巴的莲藕,一人手里的盆中有两条红色的小锦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