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泥味道冲入鼻腔,曲乔面不改色的看着面色红润的闺女:
“林探花又在信里写什么给你了?”
孕妇脸颊红若晚霞,却强撑着害羞看向曲乔,撒娇:“母亲...”
曲乔对两人书信来往睁一只闭一只眼,毕竟这件事儿她并未真的怪罪林如海和林家。
只是系统出品的东西的副作用,让她不得不隔离两人。
不然林如海看着自己心中小仙女一会儿生啃大蒜,一会儿子又狂炫三碗饭,不是吃臭豆腐就是学青蛙叫,万一留下阴影如何是好。
曲乔看着贾敏坐好后,才对于权家的道:“你们珍大爷什么意思?”
于权家的偷瞄了一眼唇红齿白的贾敏,把临走前儿珍大爷交代的话说了。
“大爷、大爷想把大奶奶送来和敏姑奶奶作伴。”
曲乔正要说话,就听外头婆子通报林家老太太带着林夫人和林如海来了。
曲乔正被贾敏身边丫鬟的端着的淤泥的“醇厚”气味熏得头晕眼花。
听闻,嗅了嗅身上味道,不雅的翻个白眼起身,“走!”颇有一副要去找人出气的气势。
翡翠看老太太的模样,心中暗自为林家几人捏把汗。
贾敏反而并不担心,而是的接过丫头递过来的糖蒜,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眉眼弯弯。
正厅里,林家三人已经落座。
林老太太精神矍铄,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
林夫人穿着一身簇新的宝蓝色织金缎褙子,容光焕发;她边捂鼻子边同林如海说着什么,眼中嫌弃一闪而过。
林如海一身月白儒衫,身姿挺拔,气质温润,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母亲的唠叨,眼眸幽深。
曲乔扶着红翡的手,大步进来,微微对着林老夫人颔首后,径直坐在主位上。
“老夫人瞧着精神矍铄,日子过得不错!”曲乔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林老夫人心中一个咯噔,贾府这位一向见人三分笑,如此不客气的时候极少。
也是她想岔了,认为一个家族对女儿的再如何宠爱也是有限度的。
却没想到这位竟真的亲自陪着贾敏住在这臭气熏天的庄子上好几个月。
“人老了,不中用了,天热生了一场大病,好气色都是吃药堆出来,反而累得如海来回跑,倒把年轻人给折腾瘦了许多!”
当时事情发生后,儿媳妇罚了,给贾府的赔礼道歉也做足了姿态。
可贾府软硬不吃,虽然没有弄得人尽皆知,但文安侯家怀孕的儿媳妇,竟陪着自己的母亲住在庄子上的事情,哪个不晓得?
看着自己孙儿雷打不动往郊外跑,却无结果,林老太太心中也有几分不痛快的,但自家理亏就得认。
曲乔知道林老太太为的人,不疼不痒的说一句后,自不会继续。
毕竟几个月,贾敏虽和林如海没见面,但感情不淡反浓,更添几分,也算是因祸得福。
可偏偏有人喜欢往枪口上撞。
“亲家夫人说笑了,我家儿媳妇在您这儿养着,我们全家少了操心,自然就过得...”
“闭嘴!”
林老夫人看着脸上堆着假笑的儿媳妇,再次后悔今日怎么就答应儿子,带了这个蠢货过来。
“林夫人这气色,红是红白是白,油光水滑!啧,是准备亲自给文安侯府添个一儿半女的?”
第237章 :六旬老太穿红楼,改造全家不用愁(117)
按年纪和地位来说,曲乔和林老夫人差不多,不该说如此刻薄的话。
可按辈分,她是贾敏的母亲,她和陈氏可是平辈。
怼一怼,也算不得以老欺小!
陈氏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大概这辈子都没被人如此劈头盖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满眼的震惊和难堪。
林老太太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曲乔会如此失态地发难,不由得想到各种传言,一时也不知如何接话。
她怕贾府这老炮仗,发作起来,连她也怼,如果这样,文安侯府的面子可就真的挂不住了。
偏偏林如海说出了一句把他母亲气得摇摇欲坠的话来:
“岳母,是不是敏儿出什么事儿了?”
曲乔诧异的看向林如海,果然大富大贵之家才出情种。
这三个多月,林如海早先是每天都来,确定见不着贾敏后,也风雨无阻,一日不落,许是来回骑马,运动得多了,人反而精神健康许多。
不是曲乔棒打鸳鸯,而是贾敏还算清醒,同意曲乔的说法,不想让林如海看见她如今特殊癖好。
但小两口的信件来往频繁,风花雪月不断。只不过贾敏的信上偶有臭豆腐大蒜和淤泥味儿。
曲乔心头那点因林夫人而起的邪火,被林如海这真情流露浇熄了些许。
她看着年轻人毫不作伪的关切,难得地缓了脸色。
“敏丫头好得很,能吃能睡...”曲乔顿住,想起女儿那诡异的“泥藕癖”,嘴角微妙地抽动了一下。
林如海闻言,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露出一丝笑意:
“无妨,只要她安好,如何都好,在庄子上生产也无事儿。”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听得林老太太心头百味杂陈,也听得陈氏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儿子这魂儿,是真被贾家那丫头勾走了!
“亲家母,老身今日来,一是探望敏儿,二是……”
她看了一眼旁边鬼迷日眼的儿媳妇,叹了口气:
“想与亲家母商议,往后敏儿和如海小两口的事,自有他们自己拿主意,我们这些老家伙,就别掺和了,免得徒增是非。你看如何?”
曲乔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露出个笑脸来:
“还是老夫人的话在理。孩子们大了,自有他们的缘法。我们做长辈的,该放手时就得放手,该帮扶时也别吝啬。”
说着目光看向痴眉钝眼的陈氏,轻描淡写道:“只要没人存心搅和,我老婆子乐得清闲。”
这话是应承,更是警告。
陈氏感受曲乔轻轻的视线,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却不敢发作,只得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岳母大人,”林如海适时开口,“小婿已得吏部消息,年后开春,或会外放江南道监察御史。届时,小婿想携敏儿一同赴任。江南水土养人,也让她散散心。”
他不顾陈氏愕然,看向曲乔,眼神坦荡而坚定,“恳请岳母允准。”
说完躬身作揖不起。
曲乔心中飞快盘算。贾敏如今这状态,换个环境,远离那些让她心绪不宁的人和事,未尝不是好事。
林如海此举,倒也显出了担当。
“嗯,”曲乔放下茶盏,“敏丫头身子也快大好了。再养一个月,等她胎气彻底稳固,你们小两口的事儿,自己商量着办吧。”
这便是松口了。
林如海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又深深一揖:
“谢岳母大人成全!”
林老太太也松了口气,总算没白跑这一趟,儿媳妇那点蠢劲儿带来的不快,也暂时抛开了。
送走心思各异的林家人,曲乔只觉得比打了一场仗还累。
她揉着额角,扭头就看见在旁边巴巴等着的于权家,扭头对玻璃吩咐:
“去,把庄子上那些新下来的西瓜、草莓,挑最好的,往各府相熟的、行宫和宫里,都送些去...”
庄子上是不能待着了,宁氏的病,杨氏的胎,还有东府又蠢蠢欲动的下人,都得压一压。
曲乔掰着手指头算日子,离她彻底养老的生活应该不远了。
往后若是都是这些鸡毛蒜皮事儿,她倒也算痛快了。
荣国府,赵姨娘的院子。
“哇——!”
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清晨的寂静,随即是产婆带着几分迟疑的报喜:
“恭喜姨娘,是个……是个千金!眉眼可俊了!”
床榻上,赵姨娘汗水浸透了头发,脸色惨白,闻言,眼中的期待瞬间熄灭,化为浓烈的失望和怨毒。
千金?是个赔钱货!不是儿子!
她费尽心机,熬了这几个月,就盼着生个儿子,好在这府里真正站稳脚跟,把那个假清高的王氏彻底压下去!
可见老天爷偏跟她作对!
“抱走!抱远点!别让我看见她!”赵姨娘猛地别过脸,声音嘶哑,充满厌弃。
她竟是看也不看襁褓中那个皱巴巴的小女婴,仿佛那不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而是什么脏东西。
刚送走贾敏的曲乔听完,露出个冷笑,对着的红翡道:
“走,陪我去佛堂一趟。”
佛堂里,眼窝深陷的一僧一道听见门被打开的吱呀声,麻木的回头。
“恭喜二位,十二钗的探春姑娘出生了。”
癞头和尚愣怔了一下,然后双眸无声回道:
“味精已经完成,香水已调配出一百三十七种香气,冲水马桶已经有雏形,机械手表已经在打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