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偶尔会念叨,怎么知道要回来了竟这般嫌弃。
曲乔回府的时候,见了提前回来的贾敢,此刻他已经不是当初的文弱白面文生,而成了经历风霜的黑脸汉子。
“船队中途和大老爷走散了,耽误了些时间。”
贾敢一五一十的把贾赦如何同船队走散,固执的要上一个岛屿,差点被人煮了吃了,然后发现的了大量的黄金等事情从头到尾的讲了一遍。
“老太太,大爷让我搭其他船队提前回来,就是想问您,那黄金岛的事儿,如何处理?”
曲乔看着贾敢从袖子里拿出的几块纯度极高的黄金,表情到没什么变化。
心中却在琢磨,贾赦老小子确实有几分富贵命。
若是产量如贾敢所说,府里怕是要出个国公了。
“这事儿我心里有数儿了,你也先去休息,后面有事儿,我在寻你。”
贾敢前脚刚下去,外头就通传说杨氏带着孩子过来。
杨氏抱着几个月大的贾蓉还没坐下,张氏王氏都带着孩子来了,就连贾玫也带着王仁和王熙凤到了。
曲乔对杨氏道:“这下子好了,竟都在晚饭的点儿赶来,想来是混我小厨房饭吃的!”
杨氏如今有子万事足,桃腮杏眼,让人瞧着心头舒服,笑嘻嘻地打趣道:
“吃过老祖宗您小厨房东西,在吃旁的,竟都味同嚼蜡,食不下咽!”
杨氏怀里的贾蓉咿咿呀的像是附和亲娘的话,母子两个哄得曲乔眉开眼笑。
等到王氏张氏贾玫几个进来的时候,听见满屋子的欢声笑语,也都嘴角上翘,显然极喜欢这样的氛围。
贾琏牵着玉雪可爱的王熙凤,走到曲乔面前,请安问礼后,工工整整的坐着。
端庄稳重得和自己亲哥贾瑚小时候调皮不同,颇有几分贾珠的稳重。
“老祖宗,您快和母亲说说,凤锅儿不想上学!”
王熙凤今年三岁,脸蛋圆圆,眼神灵动,也知道整个屋子里谁能做主。
曲乔看着跌跌撞撞扑过来的小团子,伸出老胳膊搂在怀里,逗她:
“那凤锅儿想做什么?”
王熙凤歪头思索,目光落在同样漂亮的贾琏身上,乌溜溜的眼珠一转:
“嫁给的琏二哥!”
众人先是一愣,而后哄堂大笑,贾琏不过六岁,显然已知道大人在笑他,顿时扭头扑在张氏怀里。
“琏哥儿要娶凤姐儿吗?”张氏见气氛好,就逗儿子。
贾琏扭头飞快的看了一眼王熙凤,然后害羞的点了点头。
他这模样,又让满屋子的人笑个不停,就连一向正经的王氏笑得用帕子捂住嘴。
算一算,大哥王子腾一家虽是住在贾府,却也是她在娘家唯一的亲戚了。
加上元春自前年起就从族学转去西郊女校读书,她到对玉雪聪明外甥女王熙凤倒也疼爱有加。
只有贾玫老脸一红,这是王子胜逗弄女儿玩闹的时候,两人闲聊的两句,竟让这鬼灵精几下了。
此刻她目光飞快的在老太太和大嫂张氏身上扫过,却见老太太笑呵呵的给女儿一个马蹄糕,估计当孩子玩闹,她心中略有失望。
又扭头去看张氏,只是瞧着她也笑呵呵的盯着老太太,贾玫心中微微摇了摇头,笑了自己一下,孩子还小,她倒真操心起来了。
曲乔心中自有打算,这两人算了算,没出五服,在她这里算近亲结婚,不能够!
但如今孩子还小,大家都当玩笑,她上纲上线,旁人还以为她对贾玫有意见呢。
“瑚哥儿又和武师傅去庄子上打猎去了?”曲乔扭头就对上张氏的目光,示意玻璃把马蹄糕给她端过去。
张氏喜滋滋的接过,听了曲乔问话,回道:“武师傅说,瑚哥底子好,有老国公的天赋。”
贾瑚胆子大人又调皮,自小跟着贾敏屁股后头混,鬼心眼子也多,常把张氏哄得不知天南海北。
曲乔这样精明的老太太,偶尔也会上当,比如这次他要去京郊,曲乔本是不同意的。
结果已经十五的贾瑚一本正经道:
“孙儿瞧着林家老夫人有个火狐的暖炉,祖母却没有,寝食难安,听闻京郊有火狐出没,就想立刻打来,亲手给祖母做上一对!”
少年人长得好,嘴甜心孝,怎么会不讨人稀罕。
看着系统里王氏滚动的+1+1+1+1的金币,曲乔结束贾珠的话题,
“前几日听先生说,珠哥儿明年可以下场了?”
贾珠明年就满十二岁了,读书上颇有天赋,贾政给他定的路数就是考科举。
“是,今日他姑父考了珠哥儿学问,也说可以下场试一试。”
王氏想到儿子回来后,将前院席面上林如海对他学问称赞,嘴角不自觉露出笑容。
妹夫当年可是年幼就中秀才,珠哥儿虽比不上他,却也不差的。
曲乔点了点头,“既是如海说的,那定然是差不了,回头你和老二商量商量,出了章程告诉老婆子我就行。”
说到贾政, 王氏眼底的笑容淡了几许,但很快就恢复,应下曲乔的吩咐。
第240章 :六旬老太穿红楼,改造全家不用愁(120)
转眼到了年根儿,离过年还有七八天的工夫,贾府三个爷们儿都没回来,但丝毫不影响府里的热闹喜庆。
府里下人都换了新衣,得了赏钱,两府门口的石狮子上也缠上了红绸。
“贾府这又出什么喜事儿了?”
荣宁街上的百姓,看着正忙进忙出的贾府下人,皆都停下小声议论。
“听说忠勤侯修路有功,要升官了。”那人说着话,还用力踩了踩脚下平坦水滑的水泥路。
自从这种水泥路在京城几大街道修好后,下雨下雪再不用满脚泥泞了。
“错了错了,是西北的神农侯劝农又出新成果,额们西北今年大丰收,二老爷收了好几把万民伞!”
有西北过来的行商百姓连忙讲出贾政的功劳。
正当百姓们气氛热烈讨论之际,路口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与马蹄声。
门房看了一眼打头的马上的人,确定人后,连忙转身一阵风往府里跑去。
“老夫人,侯爷回来了!”
等在曲乔院子里的一众老小,听到消息,纷纷起身迎了出去。
其他女眷在内院等着,曲乔由着贾珍搀扶着出门,只见长街尽头,三队人马风尘仆仆而来,煞是壮观。
打头的是贾赦的队伍,最为张扬。
十几辆大车满载着捆扎严实的巨大木箱,数十个肤色各异、穿着奇装异服的仆从跟在车旁,更添异域风情。
贾赦本人骑在高头大马上,整个人是一身海风吹过的豪迈。
只是他身边紧跟着的一辆垂着厚帘的马车,以及马车旁神色紧张的稳婆和医女,让这凯旋的场面平添了几分戏剧性。
“母亲!儿子回来了!”
贾赦远远地看见曲乔站在门口,心头一暖,鼻头一酸,立马翻身下马,声音洪亮,大步流星走向曲乔跪下磕头。
曲乔也十分感慨,“地上凉,快起来!”
贾赦用袖子一抹湿润眼眶,起身后,呲着大牙,正准备说什么,就听身后赶上来的马车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呼喊。
“要生了!快!快抬进去!”车帘子被掀开,一个婆子嚎了一嗓子。
荣国府门口顿时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被隔离在外的百姓们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议论和低笑。
海运侯贾赦,刚回京,家门未入,先给老母亲送了个“临盆大礼”,这桩奇闻,怕是要成为京城未来数月茶余饭后的头号谈资了。
一番忙乱,不过两个时辰,贾赦院里便传出响亮的婴儿啼哭——贾赦又添一女,被他取名“迎春”。
看着襁褓中瘦弱如同猴子一样的孙女,再看看旁边黑脸白牙,搓着手一脸“求表扬”又带点心虚的大儿子,曲乔冷笑一声:
“这次是跳海救的?”
贾赦想起当初为何被打发出海,连忙摆手解释:
“海娘是渔家女,若不是她,儿子只怕见不到母亲了。”
曲乔对他的海上爱情故事不感兴趣,只看旁边已经习以为常的张氏一眼,摇了摇头转身去佛堂找人刷金币去了。
相比之下,腊月二十八回来的贾政就低调务实得多。
他一身半旧的青布直裰,肤色黝黑粗糙,手掌布满厚茧,眼神却比离京时更加沉稳坚毅。
身后随从不多,几辆车上装的也不是金银珠宝,而是扎得整整齐齐的麻袋——里面是西北耐旱的荞麦、改良的黍米种子,以及记录着新农法的手稿。
他先向曲乔叩首问安,“儿子不孝,劳烦母亲为家操心。”
“起来吧!”曲乔看着变化颇大的贾政,心中感慨,果然只要活够多,思想绝不会滑坡。
贾政起来后,又郑重谢过王氏:“多谢夫人这两年操持家业的辛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