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闺女,今日是你第一次亮相,记得乖些。”贾敏看着怀里穿着鹅黄小袄的闺女,眼神温柔。
旁边跟着的知府夫人,浅笑晏晏,“我活了半辈子,也是第一次见如此精致的女娃娃!”
她的话,惹得旁边几位官夫人小姐连连称赞。
粉雕玉琢林黛玉,安静的时候,眉目间已有几分超凡脱俗的灵气,一双清澈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周遭。
“闹闹~~”
小丫头伸出小手,咿咿呀呀的和贾敏吐字儿,又惹得众人一片恭维称赞。
远处靠近门口的席面上,薛姨妈带着年仅七岁的薛宝钗,坐在了商贾女眷区域的末席。
薛家自当年出事后,虽依旧是皇商,家资巨万,但在商贾富豪满江南的地界,尤其是今日这般汇聚了众多官宦士绅家眷的场所,地位便显得有些尴尬。
宝钗穿着簇新的藕荷色衣裙,梳着整齐的双丫髻,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维持着端庄得体的仪态。
她看着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如同玉娃娃般的林黛玉,又看看自己母亲赔着笑脸与周围人寒暄,却难掩那几分刻意与局促。
小小年纪的她,心中颇有几分不是滋味儿。
同桌几位商贾夫人,言语间对薛家所谓的“贾王史薛”老亲关系颇多酸意与质疑。
“薛太太,听说您家与京城的荣国府是亲家?怎么今日瞧着,倒像是……”一位夫人掩口轻笑,未尽之意昭然若揭。
“是啊,那林夫人可是荣国府嫡出的姑奶奶,正儿八经的郡主!这亲疏远近,到底不一样呢。”另一人接口道。
薛姨妈脸上笑容僵硬,只能含糊应对。
宝钗默默听着,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她虽年幼,却已能感受到那目光中的轻视与言语里的刺。
再看向被无数艳羡目光包围、仿佛天生就该被捧在云端的小黛玉,想到今日来时候,病床上父亲的吩咐。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委屈猛地冲上心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连忙低头,死死咬着下唇,不让人看见她的不合时宜。
宴会结束回到家中,压抑了一整天的委屈和烦闷彻底爆发。
刚进府门,就听见下人们惊慌失措地议论:
“老爷又吐血晕过去了!”
薛姨妈惊呼一声,一边往内院走,一边连问是怎么回事儿。
薛宝钗就被落在后面,隐约听见旁边的丫环婆子在议论。
“还不是大少爷,花了一千两银子买了个戏子回来,老爷气得……”
宝钗的心猛地一沉,也顾不得委屈,连忙奔向父亲薛谦的院子。
只见父亲面色灰败地躺在床上,母亲在一旁垂泪。
而她的哥哥薛蟠,正梗着脖子跪在外间,一脸的不服气。
看着这混乱不堪的家,再回想白日里林府的清贵雅致和刚满周岁的林黛玉众星捧月的模样,巨大的落差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宝钗。
她再也忍不住,回到自己房中,扑倒在锦被上,无声地痛哭起来。
心绪剧烈起伏之下,胸口如同火烧,气息急促,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丫鬟们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去请大夫,又翻箱倒柜找冷香丸。
薛姨妈闻讯赶来,抱着宝钗心肝肉地哭喊,乱作一团。
就在此时,一阵奇异的冷香毫无征兆地在房中弥漫开来。
两个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宝钗床前——正是消失已久的癞头和尚与空空道人!
薛家众人惊骇莫名,想要阻拦,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动弹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
只有薛姨妈,作为王家人,她是知道一僧一道的事情的。
当初这两人去了王家,指点二哥王子腾,让他一路飞黄腾达,中间虽多有坎坷,如今却依旧受到朝廷重用。
甚至有传言说,陛下要升二哥为九省统制,这也是薛家如今能在江南还有一席之地的原因。
“仙人,求仙人救救我儿,救救薛家!”
癞头和尚看着痛苦挣扎的宝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口中念念有词。
空空道人则动作麻利地取出一枚异香扑鼻、寒气四溢的丹药,捏开宝钗的嘴,强行喂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意瞬间压下了宝钗体内的燥热,她的呼吸渐渐平稳,神志也恢复了清明。
就在宝钗意识朦胧之际,癞头和尚的声音如同缥缈的梵音,带着奇异的蛊惑力,直接钻入她的脑海:
“……金锁配宝玉,方是良缘定数……侯门贵公子,衔玉而诞……天造地设……”
一幅幅模糊却又带着宿命感的画面碎片般涌入宝钗的意识:
一个模糊不清但身份尊贵的男孩身影...以及一种强烈的、命中注定的归属感被强行植入脑中...
宝钗猛地睁开眼,癞头和尚和空空道人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中只余下冷香残留,以及惊魂未定的薛家众人。
宝钗坐起身,小手不自觉地抚上胸口挂着一把金锁。她眼神有些迷茫,又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异样光彩。
方才脑海中那些声音和画面……金锁配宝玉?侯门贵公子?
“母亲,你往日说,京城侯府的姨妈家,生了个握玉而生的公子?”
提及姐姐王氏,薛姨妈脸上露出一丝不自在,当年的事情,她确实是被二哥利用,但给两个孩子以及贾府带来了灭顶之灾也是事实。
这些年,她也做过无数弥补努力,却都成空。
姐姐公然放话,说同娘家恩断义绝,惹得她们在江南没少被人笑话。
想到相公操劳成疾,抑郁不得志模样,她心中是有几分怨恨国公府的。
“说是生下来就带块玉!”薛姨妈干巴巴的说。
薛宝钗依在母亲怀里,握着胸口金锁,垂眸胡乱的想着。
一种朦胧却强烈的念头在她小小的心田里悄然滋生。
或许,那云端之上的位置,并非遥不可及?
她薛宝钗,命中注定,该有那份尊贵!
第247章 :六旬老太穿红楼,改造全家不用愁(127)
而在林府外门,一僧一道踟蹰不前许久。
“白日里不是亲自看过,确实是绛珠仙子没错!”和尚嘀咕,不明白道士为何又来这里。
空空道人牙疼一般开口,“仙姑给你我二次机会,后面的事情定不能办砸,不然你我可真就魂飞魄散。”
听见“仙姑”二字,和尚条件反射一抖,想着当初在贾府佛堂日子,竟有几分怀恋,随即回神。
“如今戏台子已好,人也粉墨登场,且是一个老妪能够逆转改变的!”
和尚道士对看一眼,一人转动佛珠,一人手上结印,随即林府外头雾气弥漫,混着早春的寒风,让人发寒。
林府里头,睡梦中的小黛玉颈间那枚玉扣,毫无征兆地散发出微弱的波动,一闪而逝。
小幼崽咂吧了下小嘴,继续睡得香甜。
时光荏苒,三年又过。
江南官场风云变幻,林如海以卓越政绩与清廉名声,被朝廷擢升为权柄更重、关乎南北命脉的漕运总督。
调令下达,林府上下忙碌着收拾行装,准备北上,回京述职。
码头之上,人声鼎沸,船只林立。
林家仆役正有条不紊地将一箱箱江南特产、书籍字画搬上巨大的官船。
周围挤满了前来送行的官员、士绅以及闻讯而来的百姓,场面盛大而温情。
“林大人、林夫人此番离任,实乃江南一大损失!”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士绅对着身旁的人感慨。
“自林大人督管盐政以来,盐价平稳,私盐几近绝迹,多少灶户盐工得以养家糊口。林夫人开设济民书院,教导女子明理持家、算账营生,更是功德无量...”
旁边一位穿着粗布短打、显然是运河纤夫模样的汉子用力点头,黝黑的脸上满是感激:
“何止盐政为之清明,打通河道,修建水泥管道,这全都是利国利民造福子孙的大事儿。”
远处一群身着绸缎、盐商模样的中年人看着寒风中正与送行官员话别、准备登船的林家众人,眼神复杂难明,有敬佩,有惋惜,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林大人这样的好官……如今真是不多喽!”他长长叹息一声。
“怎么,怕林大人走后,来个不着调的?”有知道盐商做派的人发问的同时心中也在感慨。
能让这帮唯利是图且盐凯子们服气 官员可不多!
六年前,这位探花出身的巡盐御史到来,他们这些盐商自有套路。
无所谓就是金钱美女拉下水,相互便利,然后你好我好度过上任时间,他们再迎接下一位。
可惜这次,他们算盘打错。
“林家世代列侯,根基深厚,家资不菲,哪里看得上我们那点‘孝敬’?更别提林夫人……”
他朝船头那抹端庄娴雅的身影努了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