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目光看向里间轮流把脉的御医,哪有心思去管齐妃的小心思,
曲乔看她背影,想要交代两句都来不及。
剪秋小声在曲乔耳边低语,“皇上那边已经知道消息,朝着这边赶过来了。”
说完她给了曲乔一个眼神,曲乔知道事情妥当了。
她目光沉沉地扫过殿外跪着的一片人影,当中间的华妃素衣脱簪,脸色惨白,再无半分往日的骄矜。
这后宫里头,若说原是阴郁狡诈,谋定而动的蛇,那华妃就艳丽张扬却集群威慑的火烈鸟。
两人一个心狠,一个手辣,都不是善茬。
原身擅隐忍,惯计谋挑拨,华妃则的明目张胆的跋扈,在她手上的人命,不比原身少几分。
护住福子的小宫女,太医说了,人即便好了,只怕后半辈子也都带病活着。
“宿主放心,空间里的瓜果药材对你们人体都有治愈效果,实在不行,等我们任务完成后,团团大方点,换康体丸给她。”
曲乔听闻挑了挑眉,“刚才那宫女是你驱动的?”
小团子闪烁的光芒十分心虚,并不正面回答曲乔问题。
曲乔心中记下了系统能驱动现实人类这一条。
恰好这时,殿外,齐妃毫不掩饰地嘲笑声断断续续传来:
“哎哟,翠果,你今日看黄历了吗?长春宫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劳艳绝六宫的华妃娘娘跪在这里呢?”
翠果尴尬的笑了笑,不敢回话。
齐妃也没想着让她回话,而是继续输出,
“华妃不是最爱罚人跪吗?今儿自己也尝尝滋味儿?啧啧啧,真是风水轮流转呐!”
华妃是跪给太后看的,可不是跪给齐妃这个蠢货瞧的,猛然抬头,眼神犀利看向齐妃,正要出言嘲讽,远处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皇上驾到!”苏培盛熟悉的声音,让两人都看向了长春宫门口方向。
皇帝的身影出现在宫门口,龙袍下摆带着匆匆赶来的风尘。
他脸色铁青,目光如电般扫过跪着的华妃和黄规全、周宁海等人,不怒自威的模样,确实震慑人心。
华妃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哀哀地唤了一声:
“皇上……”
皇帝脚步未停,甚至没有给她一个完整的眼神。
当他的目光落在黄规全身上时,语调平平吩咐了一声:“拖下去!杖毙!”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奴才不知!奴才真的不知福小主有孕啊!华妃娘娘救命,救命啊...”
苏培盛一瞧皇帝眼神,连忙对侍卫打了个手势,于是杀猪般的嚎叫戛然而止,被侍卫死死捂住了嘴,像拖死狗一样迅速拖离了现场。
周宁海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半点不敢出声。
华妃看着心腹被拖走,身体晃了晃,多年的陪伴,让她知道眼前的帝王是动怒了,她最好什么都不要做才对。
皇帝不再看殿外,大步流星踏入殿内。
太医们刚好诊脉完毕,聚在一起低声商议后,为首的院判颤巍巍地跪地回禀:
“启禀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大喜!天佑大清!福答应、芳贵人、陆答应、李答应四位小主,皆已身怀龙裔!”
“什么?!”
饶是太后已有心理准备,此刻也激动得猛地站起身,声音发颤:
“当真?四个……四个都有了?”
“千真万确!”院判叩首,“福答应脉象沉稳,已近一月有余;芳贵人、陆答应、李答应三位小主,脉象初显滑利,时间尚短,所以臣等多琢磨了些时间。只是……”
他顿了顿,小心地看了一眼皇帝和太后:
“只是四位小主今日受惊过度,又兼烈日暴晒,胎象均有些许不稳,需即刻用药安胎,静心休养,万不可再受刺激!”
“好!好!好!”皇帝来回敲打手上珠串,连说了三个“好”字。
此刻脸上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喜和激动!
子嗣艰难一直是他心头大石,如今竟一下子得了四个喜讯!这简直是天降祥瑞。
他快步走到福子几个榻前,虽未多言,但眼中的关切和喜悦是藏不住的。
“列祖列宗保佑。”太后双手合十不住念佛。
殿内瞬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巨大的喜悦。
曲乔也适时地露出欣慰的笑容,指挥着宫人按太医吩咐煎药、准备安胎事宜....
大惊大喜过后,太后惦记宝华殿祈福的事儿,吩咐曲乔好生安排福子几个后,疲惫又欢喜地先行走了。
待一切安排妥当,皇帝才在曲乔的陪同下走出长春宫正殿。
殿外,烈日灼人。
华妃依旧跪在那里,身形摇摇欲坠,月白的宫装沾满了尘土,发髻微乱,脸上泪痕斑驳,别说皇帝,就是曲乔笑着也就几分怜惜。
看到皇帝出来,华妃抬起泪眼,哀婉欲绝地唤道:
“皇上,臣妾真的不知道她们有了身孕啊,臣妾也曾失去过孩子,怎么会故意做出这样心狠手辣的事情....”
华妃的话还没说完,齐妃就打断她道:
“正是因为华妃痛失子嗣,所以才有芳贵人入冷宫,欣常在被撤绿头牌的事儿?”
曲乔诧异地看向齐妃,这娘们儿可真敢说。
齐妃看见曲乔望着自己,连忙抬起下巴,眼神里全是求表扬的表情,这毫不掩饰的眼神,让曲乔想起某个世界养的小哈巴狗。
“你胡说!”华妃可以对皇帝伏低作小,其他人,包括皇后,她都没有放在眼里,何况一个蠢笨的齐妃。
齐妃吓得往的曲乔身后躲了躲,然后探头噘嘴对皇帝告状:
“皇上,您看他,犯了如此大错,还如此嚣张不知悔改,当您的面就敢对臣妾吆五喝六,您不在的时候,她不知道怎么欺负臣妾呢~~~~~”
第284章 :六旬老太穿宜修,生子系统乐悠悠(16)
曲乔听她七弯八拐的声音,能够想象到齐妃年轻时候的娇憨可爱。
只是皇帝可能有些受不了,但碍于人多,硬生生地忍下,抬脚准备离开。
“皇上,她们不懂规矩,臣妾有协理六宫之责,只是想教一教他们规矩,臣妾并非存心要害皇嗣……”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柔弱无助,配上那张绝美的脸,确实有几分我见犹怜。
皇帝脚步顿住,目光复杂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华妃。
他闻到了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熟悉的、独属于翊坤宫的“欢宜香”的气息。
这香气曾是他宠爱她的象征,也是绝了她当母亲的....
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和哀求的眼神,想到她哥哥年羹尧此刻正在西北浴血奋战……
处置黄规全已足以震慑,若再重罚华妃,恐怕会寒了前方将士的心,也显得他这个皇帝过于刻薄寡恩。
心中的怒火被这丝丝缕缕的香气和现实的权衡浇灭了大半。
皇帝最终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不易察觉的松动:
“行了,别跪着了。此事……你确有失察之过,驭下不严!回你的翊坤宫去,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外出!宫中分例,减半!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里!”
这处罚,比起黄规全的杖毙,已是天壤之别。褫夺协理六宫之权并未提及,闭门思过和份例减半更像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华妃心中大石落地,知道这关暂时过了,眼中含泪地叩首谢恩:
“臣妾谢皇上恩典!臣妾遵旨!臣妾一定闭门思过,静心思过!”
皇帝不再看她,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华妃在宫女的搀扶下,踉跄起身的背影,齐妃脸上还带着不可置信。
“皇后娘娘,皇上这是在罚她还是护她?”
曲乔柔和的看了她一眼,“外头日头大,你快去,省的晒黑了,到时候皇上不喜欢了。”
齐妃一听,顿时不再思考皇帝对华妃的维护,而是对着曲乔行礼后,招呼翠果赶紧回去。
“娘娘?”剪秋轻声唤道,“奴婢留下照顾四位小主。”
曲乔颔首,“你多上心,等太医说可以移动了,就搬回景仁宫去。”
自上次曲乔和剪秋谈心后,她就知道娘娘对这几个孩子的重视,定会全心全意的。
夜色渐深,华灯初上,曲乔去了太后的寿康宫。
寿康宫内灯火通明,檀香的气息似乎比白日更浓了几分。
太后穿着家常的松香色常服,斜倚在暖榻上,由竹息轻轻揉着额角,眉宇间难掩疲惫。
见曲乔进来,太后抬了抬手,示意她坐下。
“坐吧。今日……辛苦你了。”
“为皇额娘和皇上分忧,是臣妾本分。”曲乔垂眸,姿态恭谨。
沉默片刻,太后缓缓开口,话题直接切入了核心:
“听说你把福子几个都移回景仁宫了?”
她目光如炬,紧盯着曲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