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偶尔看向自己的时候,从来都是欣赏的,哪怕知道自己阴暗的心思以及卑鄙手段的时候,自己都未曾从皇后眼中看到过鄙夷。
反而,带着一丝赞赏。
第375章 :六旬老太穿宜修,生子系统乐悠悠(107)
安陵容和亲后,前朝得了太平,后宫也恢复了安稳。
宫里的孩子一茬又一茬的生,宫外曲乔的妇幼院一家又一家的开,转眼长高的三阿哥的闺女都满周岁了
早春,景仁宫内,暖意融融,笑语不断。
齐妃正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爱不释手地逗弄着:
“皇后娘娘您瞧瞧,夕颜是不是长得极好,眼睛和臣妾 是不是一模一样!”
齐妃怀里抱着的正是三阿哥与采蘋所生的长女,才过周岁不久,正是活泼可爱的时候。
很得曲乔喜爱,时常抱进宫来。
因为生了阿哥被封为嫔的欣贵人坐在一旁,笑着接口:
“可不是嘛,采蘋长得极美,性子安静又懂事,齐妃姐姐你可真是好福气,年纪轻轻就已经含饴弄孙喽!”
齐妃如今对采蘋早已没了当初的嫌弃,闻言笑得见牙不见眼,嘴上却还要谦虚两句:
“都是皇后娘娘眼光独到。”
说着,她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幸灾乐祸:
“哎,你们听说了吗?昨儿个皇上不是去祺嫔那儿用晚膳嘛,她那个小公主也不知怎么了,哭闹不休,惹得皇上心烦,饭没吃好就走去了淳贵人处!”
后宫如今热闹,屁大一点子事儿都闹得满城风雨,何况是消息灵通的欣嫔呢。
“听说祺嫔回头就大发雷霆,把她宫里伺候公主的奶嬷嬷和宫女好一顿责罚,啧啧,真是……”
欣嫔说完,想到早些日子,她和祺嫔同住一宫时受的那些气,颇有几分幸灾乐祸。
“她呀,心思从来不用在正道上。自个儿留不住皇上,拿孩子和下人们撒气,算什么本事。”
齐妃像是想起了什么,扭头对一旁安静喝茶的沈眉庄感叹道:
“要我说啊,还是惠妃辛苦,协理六宫,事儿多又杂。富察家出来两姐妹成日里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得不可开交,天天打擂台,真是让人头疼。”
沈眉庄放下茶盏,神色淡然,语气里平静道:
“她们在后宫争斗不停,她们阿玛在前朝也闹得不得安宁,倒是一出好戏!”
沈眉庄协理六宫久了,眼界自然更加宽阔,目光也不自觉停留在前朝几分。
正说着,染夏笑意盈盈地端着一盘鲜红欲滴的石榴走了进来。
一直在逗夕颜的曲乔对着众人说:
“这是去年咱们一起窖藏的石榴,今日开了一坛,个个都饱满得很,都尝尝鲜。”
空间里嫁接出来的石榴,石榴籽粒晶莹,颗颗如同红宝石般诱人,让人口齿生香。
沈眉庄看着那石榴,眼神却微微一黯,流露出几分伤感来,竟是有些怔忡。
众人又闲话了一阵,便陆续告退。曲乔瞧出沈眉庄有心事,特意留了她一步。
“本宫瞧你方才神色似有不对,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曲老太对得力手下从不吝啬,小到身体健康,送吃送喝,大到心理问题,宽慰解忧。
沈眉庄对曲乔一向敬重,知她虽有手段却是个坦荡之人,也不多加隐瞒,轻声叹道:
“方才看见石榴,忽然孩童时,院中石榴成熟时,住在隔壁的嬛儿总会掐着日子上门,爬树去摘那最大最红的下来与我分享……”
沈眉庄压下心中不该出现之人的影子,语气怅然:
“一晃眼,竟也过去两年多了。”
“甄嬛那般心性,离了皇宫这伤心地,未必不是一种解脱...”
曲乔未尽之言,两人都明白。
沈眉庄点了点头,转而给曲乔汇报起宫里发生的各种事情。
“旁的都还好,只是太后凤体……近日似乎越发欠安了。太医们也支支吾吾,只说太后娘娘是忧思过甚,郁结于心,乃心病所致。”
曲乔闻言,心中了然。太后这“心病”所为何来,她自然清楚。
守皇陵的十四爷允禵,近来病重,消息虽被刻意封锁,但又怎能完全瞒住太后?
皇帝对此事态度冷硬,既不许允禵回京就医,也不准太后派人前去探视,母子间的隔阂因此更深了。
“皇上……已有半月未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了。”沈眉庄语气忧虑。
自从那次佛堂密谈之后,曲乔与太后并不及沈眉庄亲近,两人早有默契,各有边界。
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见江福海面色凝重地匆匆进来,低声禀报:
“娘娘,前头传来消息,隆科多大人……暴毙了!”
曲乔和沈眉庄俱是一惊。
隆科多身为佟佳氏的代表人物,先帝顾命大臣,年羹尧倒台后,他在前朝一家独大,怎会突然暴毙?
后面几日,寿康宫也传来消息,太后病情骤然加重,再次紧闭宫门,竟然是谁也不见了。
这接连的变故,让宫中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起来。
傍晚时分,皇帝竟难得地来到了景仁宫。
他面色沉郁,眉宇间带着难掩的疲惫与烦躁,一进屋子就挥退了所有宫人,只留曲乔一人在殿内。
“皇后,你和你亲额娘关系好吗?”他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没有了宫女,曲乔只能亲自给他倒茶,听闻他问话,曲乔浅笑:
“皇上忘了,臣妾亲额娘在臣妾五岁的时候就病故了。”
皇帝微怔,“是了,纯元说过,说你年幼时候总爱粘着她。”
说完皇帝便像是陷入了回忆,自顾自地开口:
“朕记得小时候……最羡慕的就是老十他们,能在生母怀里撒娇耍赖。”
“还有一次,朕生病发烧,浑身滚烫,迷迷糊糊地只想见额娘。宫人去请,她却因为老十四不肯睡午觉,硬是等把老十四哄睡了才过来……她来时,朕都已经烧得说不出话了……”
他一桩桩一件件地说着那些年幼时求而不得的母爱与关注,那些被忽视的瞬间。
此刻的他,褪去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倒像个吃不到糖却耿耿于怀的孩童。
曲乔早就习惯了,这几年,皇帝时不时就会来这么一次。
她要做的就只是一味的安静地听着,不用插话就好。
隆科多死得蹊跷,太后病得诡异,显然这对在权势之巅的母子,这一回只怕连最基本的体面都无法维持了。
就在皇帝絮絮叨叨,沉浸在复杂情绪中时,殿外忽然隐约传来一阵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咚……咚……咚……”声。
第376章 :六旬老太穿宜修,生子系统乐悠悠(108)
皇帝的话语戛然而止,眉头紧锁:
“什么声音?”
沉闷的鼓声还在不停的响着,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后,苏培盛的徒弟小夏子连滚带爬地跪在门口。
“皇上,是、是登闻鼓!有人敲响了登闻鼓!”小夏子尖锐的声音配着他煞白的脸色,刮得人心战栗。
皇帝猛地站起身,脸色难看至极。
登闻鼓非天大的冤情不得敲响,一经敲响,皇帝必须受理。
“何人击鼓?所告何事?”皇帝厉声问道帝王威势猛然散开。
登闻鼓是顺治爷时期设置的,至今从未有人敲响过,如今到他这里, 竟被人敲了,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小夏子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回道:
“是、是隆科多大人的妾室、她在安右门前的举着状纸高呼,说,说....”
后面的话,小夏子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曲乔眼见皇帝面色越发的难看,开口提醒他道:
“她说什么是她的事儿,你如实禀报皇上就行,又不会治罪于你!”
小夏子暗自松口气的同时,连忙把心中腹稿一股脑的说出来了。
“她,她说隆科多大人死得蹊跷,是被人毒害的!哭着喊着求皇上为她做主,为一等公臣隆科多做主,要严惩凶手,给佟家上下一个交代!”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贱妾,就能代表佟家了,庆复和岳兴阿都是死人吗?”
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风暴骤起。
隆科多刚死,他的宠妾就敲响登闻鼓告御状,直指毒害……
毒杀隆科多的事儿,只有他和皇额娘知道,想到最近的皇额娘的反常,皇帝眼中冷得让人生寒。
景仁宫内的气氛,霎时间降到了冰点。
皇上和太后这段时间的古怪氛围,以及隆科多暴毙种种,结合曲乔知晓的那段往事儿,曲老太已将真相猜了个七七八八。
皇帝,还真是物尽其用,杀人诛心!
越是如此,原身身上那笔旧账,越是该清一清了,不如就趁这个机会一并处理了。
“皇上,李四儿此人飞扬跋扈惯了,隆科多的正室夫人之死,隆科多和岳兴阿父子不和,隆科多卖官鬻爵的事儿,她在其中没少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