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知道,皇上他……心里并非全然不顾念兄弟情分的。”
她怔怔地听着,眼中的死寂渐渐被一丝微弱的光亮取代。
皇帝对她这个母亲或许有怨,但对老十四,似乎还留有一丝余地。
隆科多之死是政治斗争的必然结局,而非皇帝针对她……
这个认知,让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一些。
“哀家累了,皇后说的事情,哀家会考虑的。”太后说完缓缓闭上眼睛,送客意图明显。
曲乔笑着告退,又仔细吩咐了竹息好生照料,才起身离开。
回去景仁宫的路上,天空突然飘起了雪花。
“宿主,我帮你呗~~~”小团子自告奋勇。
曲乔将剪秋举起的伞推开,任由雪花落在身上,颇有几分洒脱。
“怎么,生子系统要改干杀人的买卖了?”
系统并不觉得自己被冒犯,反而讨好道:“杀几个人能保我宿主安然无恙,这是系统的职责嘛!”
系统说得大义凛然,心中却暗搓搓有另外有想法,绝子丹都让宿主用上瘾头了,杀两个人算什么。
何况在宿主的骚操作下,它业绩嘎嘎直升,如今可是销冠统!
霸榜的那种,遥遥领先的就是它!
“哎呦,不怪我让三阿哥,带着绝子丹去东瀛了售卖了?”
年初的时候,岛上来了使者,说是来交流生子方的事儿,曲乔顺水推舟让三阿哥带着绝子丸跟着去了。
一颗万金,嗯,卖个三千颗就够三千万两黄金了,刚好合四点五亿两白银!
系统:....
李四儿被秘密带入宫中后,并未如寻常犯妇般关入慎刑司,而是被囚禁在一处偏僻冷宫的暗室里。
皇帝下令严加审问,务必要撬开她的嘴,问出幕后主使及她所知的一切。
“娘娘,她什么都没交代,嘴里只喊两句话,隆科多死得蹊跷,还有一句,就是一直嚷嚷着要见您!”
景仁宫里,苏培盛小心的陪着笑,三天过去,夏刈用尽手段,惊奇嬷嬷流水的刑具上了,竟半点有用的都没吐出来。
曲乔并不接苏培盛的话,皇帝本就因太后之事对她生了些许疑隙,如今瞧着,那日他说的还真不是气话。
染夏偷瞄了曲乔一眼,仰着脖子呛声道:
“她一个神志不清的罪臣妾室,也配见皇后娘娘!”
景仁宫的暖气历来是各宫最好,苏培盛对上曲乔眸子,只觉得后背开始冒汗,身子弓得低了几分,好言道:
“皇上发了好大火,着娘娘您亲自去趟。”
染夏还要再说什么,曲乔放下手中内务府呈上来东珠,缓缓道:
“既然皇上有旨,本宫就走一趟吧!”
又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寒冷夜晚,曲乔裹着厚厚的斗篷,在绘春和苏培盛的陪同下,来到了一处阴森寒冷的暗室。
室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散发着霉味和血腥气。
李四儿被铁链锁在房内正中央的刑床上,气息奄奄。
随着铁链哗啦的声音响起,刑床上人动弹了一下,吓得绘春惊呼一声,条件反射的伸开胳膊挡在曲乔面前。
“她脸怎么了?”
随着烛火点亮,曲乔已经看清楚李四儿如今模样,她的一侧的脸红肿一片,即便日后治好,也会留下狰狞的疤痕。
苏培盛挥退了看守的几嬷嬷,小心翼翼地回禀曲乔:
“她是从佟府逃跑时从高墙摔下的。”
“我要见皇后娘娘,我要见皇后娘娘!!!”即便是半昏半醒间,李四儿依旧不断的重复这句话。
曲乔示意众人退到门外等候,独自一人走上前,静静注视着眼前之人,半点没有当初在宫宴上飞扬跋扈,胆大包天的模样了。
“你执意要见本宫,所为何事?”
李四儿听到声音,艰难地抬起眼皮,肿胀的眼缝里透出审视的光。
她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位雍容华贵、神色淡漠的皇后,瞳孔收缩不定,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被困住,无法动弹,只能发出“嗯,啊,的单节字音。”
见多识广的曲乔却看得明白,这是过分激动产生的身体反应,她仿佛在自己身上确定了某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果然,下一刻,李四儿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用一种极其古怪的、带着某种期盼的语调,突兀地冒出一句:
“挖掘机技术哪家强?”
“……”
饶是曲乔历经风浪,心若磐石,听到这跨越时空的“暗号”,眼角也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幸亏她现在烛火不够亮,幸亏她是老肩巨猾的曲老太,压下心中惊讶后,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狐疑和讥诮,嗤笑一声:
“本宫看你就很强!区区贱妾,竟敢敲响登闻鼓,你可知道,自从大清入主中原以来,这鼓从未响过?”
李四儿原本一眨不眨的盯着曲乔,可她一连串的反应下来,眼中的期盼之光瞬间黯淡了大半。
但她不死心,又挣扎着,用一种类似影视剧里的腔调,颤声道:
“皇上……臣妾做不到啊!”
这个,曲老太真没听过,所以按照皇后正常的反应,她语气冰冷:
“若非皇上想要抓出背后唆使之人的线索,你以为本宫会有空来这里看你装疯卖傻?”说罢,作势欲走。
“等等!别走!”
李四儿彻底慌了神,求生欲压倒了一切。
她眼看着唯一的“希望”就要离开,也顾不得再试探,猛地用尽力气,叽里咕噜地快速说出一段话!
这段话语调奇特,蹲在房梁上的夏刈没听懂,曲乔却是听懂了。
李四儿说的是德语,晦涩难懂的德语。
李四儿这段话的意思是:她是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医学生,隆科多死的那天晚上穿过来的。
穿过来就面对隆科多的儿子岳兴阿逼她陪葬。
她以“自己手中有佟家生死存亡的证据”要挟,暂时逃过一劫。
死里逃生后,她才警觉自己穿进了火了二十多年叫做《甄嬛传》宫斗电视剧里。
而她,是电视剧里从未出场过却是野史上隆科多那个泼辣狠毒宠妾李四儿。
回忆原身种种,最后从生子方上,抓出了曲乔这个当今皇后宜修的不同。
宜修这个堕了么小队长,竟然成了送子观音,也许八成是自己老乡。
看着镜子里自己和太后年轻时八成像的面孔,李四儿绞尽脑汁给自己谋了条生路。
“老乡,救命,我知道历史,我知道剧情,我可以帮您!我真的可以帮您!”李四儿是真没法子了。
她不知道敲登闻鼓会死吗?她不知道自己如此模样出现在皇宫里会引起多少风波吗?
所以她咬牙狠心毁了自己半边脸,折腾了这一出。
不然她就会悄无声息的死在佟家,折腾这一出,她的生机没准就在这位不一样的“宜馊”身上。
曲乔缓缓转过身,昏暗的灯光下,她的面容隐藏在阴影里,看不出丝毫情绪。
她沉默地盯着李四儿,那目光深沉如潭,让李四儿刚刚燃起的希望又一点点沉下去,变得忐忑不安。
过了许久,久到李四儿就要绝望时,曲乔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玩味:
“哦?德意志语言?听闻佟半朝海外贸易做得风生水起,到没想到一个小妾竟也会异邦语音。”
曲乔在李四儿目瞪口呆的神情里,慢慢踱步靠近,声音比刚才更大几分:
“你说你手里有佟家这些年贪污受贿,卖官鬻爵的证据?收起你的胡言乱语,好好想想隆科多和佟家这些年做的事儿,如果你能立功,本宫或许能保你一命!知道?”
第378章 :六旬老太穿宜修,生子系统乐悠悠(110)
最后两个字,曲乔咬得极其古怪,像是提醒她又像是说给什么人听一般,却带着千钧重量,砸在李四儿心上。
李四儿浑身一颤,瞬间明白了自己处境。
对方若真是老乡,要么救她,要么为了隐藏秘密而彻底让她消失!
想到这里,她急忙表忠心,语无伦次地继续用德语道:
“我、我可以帮您!我知道《甄嬛传》剧情!虽然因为你的出现,好像偏得没边了,您一定是妇科圣手吧,我……我在德国做过医学留子,我可以做您的助手!”
说到后面,李四儿已经泪流满面,语无伦次:
“我真的只想活下去,我保证什么都听您的!求您了!”
曲乔直起身,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目光在她溃烂的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评估她的价值与风险。
暗室里只剩下李四儿粗重惊恐的喘息声和窗外呼啸的风雪声。
良久,曲乔淡淡地丢下一句:
“想活命,就按本宫说的做,佟家这些年做的肮脏事儿,一件一件的都交代出来。”
说完,她不再看李四儿瞬间亮起又充满不确定的眼睛,转身走出了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