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对曲乔循循善诱道:
“只要娘娘……愿意在十六阿哥的教养上多费些心思,富察氏必当鼎力相助,保大爷谈判顺利,平安归来,保乌拉那拉下一代的荣耀。”
这话已经说得相当露骨,就差明说让曲乔将十六阿哥记在名下,富察家便出手保住她哥哥和乌拉那拉氏的颜面。
曲乔看着那封信,并未去接,只是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清冷地看向康妃:
“康妃妹妹有心了。不过,本宫记得,当初荣妃妹妹也是这般热心肠,总想着将孩子送到本宫膝下承欢,可惜啊……”
曲乔还是决定提醒眼前姿态傲然的女子一下,不为别的,就为了她那两个聪明可爱的孩子。
如今这后宫里可不缺孩子,没了亲娘的庇护,阿哥和公主只怕活得还不如得脸的奴才。
“荣妃妹妹当年如妹妹这般,可如今翊坤宫的焦土还未清理干净呢。妹妹说,是不是?”
曲乔说完,很满意自己的语气和表情,小小地夸了自己一下:
只要宫里待得久,阴阳怪气自然有。
第384章 :六旬老太穿宜修,生子系统乐悠悠(116)
曲乔话落,富察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褪尽。
她自然听懂了曲乔的警告和讽刺:
上一个想借着孩子攀附皇后、甚至野心勃勃的荣妃是什么下场?她富察氏难道想步其后尘?
她显然没料到,一个娘家即将失势、无亲生儿子倚仗的皇后,竟然如此强硬且短视,连富察家递出的橄榄枝都敢拒绝!
富察氏强压下心中的恼怒和一丝不安,勉强笑道:
“娘娘说笑了,荣妃那是自作孽,如何能与我富察氏相提并论?臣妾也是一片好意……”
“本宫知道妹妹是好意。”曲乔打断她,“十六阿哥和九公主都是好孩子,妹妹好好教养便是。妹妹身为宫妃,切记本分,谨忌年世兰和荣妃的前车之鉴才好!”
康妃富察氏碰了个硬钉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终究不敢在皇后宫中造次。
她起身行礼,牵着被绘春送进来的儿女,临走前,终究意难平,忍不住压低声音刺了一句:
“娘娘贤德,臣妾佩服。只是……三阿哥敦厚有余,锐气不足;四阿哥嘛……心思活络,只怕也非良善易与之辈。娘娘还须早做打算,莫要……所托非人才好。”
说完,也不等曲乔回应,便带着孩子匆匆离去。
看着她们消失在宫门口的背影,曲乔轻轻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果然,这宫里的权力从未真空。
年羹尧倒了,隆科多顶上;隆科多倒了,富察家便迫不及待地想要瓜分空出的蛋糕。
但凡动作稍慢一步,只怕连残羹冷炙都捞不着。
晚膳前约莫一炷香的时候,四阿哥弘历来到了景仁宫。
“儿子给皇额娘请安!”
长高不少的少年人,穿着一身宝蓝色的皇子常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间褪去了几分少年的稚气,多了沉稳。
等曲乔让他起来后,四阿哥从身侧小太监手里拿过几卷宣纸,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望着曲乔:
“听闻皇额娘书法精湛,堪称大家,儿臣近日习字略有困惑,特意临摹了几张大字,厚颜请皇额娘指点一二。”
姿态放得极低,语气真诚,很难让人生出恶感。
绘春接过他手中的字帖,双手递给曲乔,曲乔粗略看了看,并不做评论。
“上书房的师傅们都是学问大家,书法自成一体,你潜心学习,得其三分精髓便已受用无穷了。你皇阿玛的字迹也曾得先帝多次夸赞你亦可多揣摩。”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弘历,又抬举了皇帝和师傅,让人挑不出错处。
四阿哥眼中闪过一抹失望,回宫的这几年,他一直想给自己找个额娘。
可惜宫里的娘娘们不光都有孩子,而且还不止一个。
寻来寻去,只有皇后最为合适,可他无论如何努力,皇后娘娘从未对他另眼相待。
或者说,除了如今给皇后娘娘办事儿的三阿哥,皇后娘娘对所有的皇子公主都一视同仁。
不苛刻,不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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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六旬老太穿宜修,生子系统乐悠悠(117)
四阿哥心思转动间,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曲乔书案上摆放着的几本《边关志》《北域周游记》等书籍。
他立刻机敏地将话题引开:
“儿臣近日读书,也偶翻地理志异,想起三哥远在东瀛,不知一切可好?东瀛与我大清一衣带水,风物却大不相同,实在令人神往。”
曲乔顺势的接过话头,从东瀛的风土人情,自然而然地谈到了更北方的沙俄,以及大清与沙俄这些年来签订的种种不平等的条约。
她语气平和,仿佛只是闲谈。
少年人到底血气方刚,谈及国家疆土,弘历渐渐放下了些许谨慎,言语间流露出几分意气风发和对某些条约条款的不满:
“儿臣翻阅旧档,觉某些条约所定边界,过于草率,似有妥协之嫌。北地虽苦寒,山林密布,不宜安居,但寸土寸河皆为祖宗基业,关乎国防安危,岂可轻易让与外人?当以史为鉴,据理力争才是!”
他引经据典,分析利弊,虽略显稚嫩,但眼光和野心已初露端倪。
曲乔静静地听着,不时颔首,心中也不由感慨,有的人确实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有雄心,也有与之匹配的头脑和手段,所欠缺的,无非是历练和时机。
对于这位能否成为皇帝,曲乔自然不会去刻意阻拦或改变什么。
但能力越强,责任越大,该用人的时候,曲老太从来不含糊。
“你皇阿玛今日在养心殿急召几位大臣议事,正是为了沙俄边境的谈判之事。若能有人为你皇阿玛分忧,妥善处理此事,于国于民,皆是功莫大焉。”
这话听在弘历耳中,无异于天籁!
他心脏狂跳,眼中瞬间迸发出灼热的光芒!
他这几年在皇后面前的恭敬、讨好、小心翼翼,终于没有白费!
皇额娘这是在暗示他,机会来了!这是要给他铺路吗?
不对!四阿哥突然想起今日听到的消息:
皇上让皇后娘娘的兄长,举家去往边疆主持谈判...
皇后娘娘这是觉得自己兄长无用,怕他连累乌拉那拉氏,所以让自己....
瞬间工夫,四阿哥自觉已经将问题分析透彻,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起身郑重行礼:
“儿臣谨记皇额娘教诲!定当勤奋攻读,若有朝一日能为皇阿玛分忧,绝不辜负皇额娘期望!”
看着弘历志得意满、充满干劲离开的背影,曲乔缓缓敛去了脸上的笑意。
又一次权利的博弈已经开场,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未来押注。
而她,现在需要好好盘算一下,如何能让偏殿里那个伤痕累累的“现代医圣体”李四儿,尽快恢复过来。
若是能让她以“知晓沙俄内情,佟家关外私库”的由头,跟着谈判队伍一起去往恰克图……
那这场戏,可就更有看头了。
曲乔的看着空间里勃勃生机的各类药草,心中暗自琢磨:
这伤,得养得多快,才显得合理又不突兀呢?
曲老太嘴角笑容里,挂着一抹邪门儿的算计。
算计着如何不让人精儿一样的“老乡”怀疑自己的来历,又能让她服服帖帖干完这个大活儿?
几日后,景仁宫。
齐妃和欣嫔在请安后留下来了,等到染夏的茶点摆好后,齐妃顾不得面前诱人的点心,面上古怪的看向曲乔。
“娘娘,您让我哥哥查的人已经查到了!”
曲乔来了兴趣,“是谁家的?”
前些日子,剪秋说有人打着妇幼院和乌拉那拉氏的招牌卖假药,查了许久,却发现背后之人实在奸猾,曲乔才让齐妃的哥哥出面。
“是....”齐妃有些尴尬的看向曲乔。
曲乔无语,直言道:“本宫就是问你是本宫族中谁家的?”
齐妃一听,面色为难之色顿去,“臣妾就说皇后娘娘明察秋毫,我二哥还非说出了家贼,您面子上挂不住。”
齐妃二哥文不成,武不就,却在人情世故的琐碎事情上颇有天赋,只是这次没料到,竟然抓了个乌拉那拉氏的人。
欣嫔听得着急,督促齐妃道:“姐姐快说是谁?”
“是乌拉那拉氏庶出三房的一个庶出孩子,叫荣保,今年十六,论起来,得叫娘娘您一声姑母呢。”即便听哥哥说过一次,齐妃此刻的语气里依旧带着惊讶。
曲乔挑眉,“十六?”
皇帝为了发泄被愚弄的恶气。
不光让白月光的嫡亲大哥一家子北上,还将往日敬重的嫡亲岳母直接以疯病为由关了佛堂,而看守佛堂的,就是当年被她欺压最恨的几个老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