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老奴的话落,曲乔轻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在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突兀。她看着那老嬷嬷,眼神里没有半分惊慌,只有一丝了然和怜悯。
“嬷嬷,”曲乔的声音里带着厌烦,“江福海已死,说点活人能证明可好。”
曲乔的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那看似确凿的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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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六旬老太穿宜修,生子系统乐悠悠(134)
皇帝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锐利,他死死盯着那老嬷嬷。
“当年,因你们养胎不力,接生又酿成一尸两命的大错,朕让人将你们处死,你二人如何逃生?”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两个老嬷嬷似乎想到当日恐怖场景,竟吓得连连磕头求饶,其中一个吓得身下一滩水渍,而另外一个几乎晕死过去。
“皇上...”端贵妃见两人如此不重要,眉头拧紧就要开口说话。
“往日见端贵妃娘娘体弱多病,不言不语,不争不抢,今日怎么要置皇后娘娘于死地?”欣嫔开口打断她要讲的话。
福子心领神会,“许是为了渔翁得利,毕竟端妃娘娘七十七阿哥聪慧,才四岁就能熟读三字经,颇得皇上喜爱,加上有贵妃娘娘位份贵重,将来...”
“啊~竟是这样的吗?可端贵妃能以病重身体,有孕生子,养好七十七阿哥,不全是皇后娘娘的功劳?”
“是啊,听闻当初端贵妃娘娘被华妃的红花伤身,无法有孕,还是皇后娘娘的生子方解了她的困境,早期有小产症状,也是皇后娘娘派人精心护理...”
“七十七阿哥生下来体弱多病,使用的全是景仁宫稻花香的产出,才养得聪明可爱...她,她怎么会?”
随着众人一句一句议论想起,端贵妃心也越发的沉重起来。
她如何不知道这些,可这些就能弥补她当年受到的伤害和磋磨了吗?
不,不能,她恨毒了皇后!
太后她不敢恨,皇上是她的真爱,她就只能恨袖手旁观的皇后了,恨她在自己被年世兰磋磨的时候,作为主母不管不顾,恨她袖手旁观,恨她推波助澜。
曲乔:.......
“闭嘴!”皇帝看着苏培盛将两个老奴拖下去后,再次怒喝一声。
今日闹剧已消耗了他所有的耐心,心爱之人的背刺,看重的儿子拙劣的手段,长子的生死不明,以及这些争权夺利的女人们...
皇帝只觉得,统统都杀了才能让自己痛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寿康宫的竹息姑姑未经通传便闯了进来,她径直跪倒在皇帝面前,语调强装平静道:
“太后娘娘呕血昏厥,太医说怕是就在这一时三刻了!太后娘娘口里一直念着皇上和皇后娘娘!”
“什么?!” 皇帝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
太后病危!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像一记重锤,砸碎了养心殿内所有紧绷的神经和算计。
端妃那原本带着决然和执念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竹息。
曲乔也是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她迅速起身。
皇帝再也顾不得什么纯元、什么对质,他一把推开试图搀扶的苏培盛,嘶声道:
“摆驾寿康宫!”
他快步走下台阶,经过跪在地上的端妃和曲乔身边时,脚步顿了一瞬,目光冰冷地扫过众人,语气充满了压抑的暴怒和深深的疲惫:
“今日之事,朕只会查清楚,所有人,都滚回自己宫里去!在结果出来之前,若有再敢妄议此事者,杀无赦!”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冲出养心殿,朝着寿康宫的方向疾步而去。
曲乔在绘春的搀扶下站起身,她看了一眼强装镇定的端妃,轻轻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襟,语气平静无波:“去寿康宫”
一场精心策划、图穷匕见且带着戏剧性的发难,就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被强行画上了休止符。
然而,每个人都知道,事情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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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康宫内药气沉沉,混着陈年檀香的滞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太后躺在那张凤穿牡丹的紫檀拔步床上,面如金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口中却呓语低喃。
“你,答应过我的,说选秀...你,不光负了我,还,还用李四儿...侮辱我....”
太后的话音含糊,口中呢喃的却是隆科多的名字,这让原本就压着满心怒火的皇帝面色骤变。
“皇额娘!儿子来了!”
皇帝的厉声呵斥,不光叫醒了太后,也让曲乔吓了一跳。
她很有眼色的起身,对着皇帝柔声道:
“皇额娘定有体己话同皇上交代,臣妾先退下了。”
曲乔说完,屈膝行礼,准备逃离是非之地,却听见太后略显嘶哑的声音响起。
“皇后...也留下吧!”
曲乔的无奈,只能看向皇帝,却见他已经走到太后床前,握住了太后的手,连唤了几声皇额娘。
太后浑浊的目光在皇帝与曲乔脸上缓缓移动,最终定在皇帝那里,枯瘦的手颤巍巍抬起。
“老十四呢?他怎么还没来啊?”
皇帝眼中闪过一抹不可察觉的悲伤,却尽量俯下身平和开口:“皇额娘,儿子在呢。”
太后的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力气:
“皇帝……哀家……怕是熬不过今日了,求你让哀家见一见你弟弟吧!”
“皇额娘都这个时候,还不忘惦记着他,可惜他在皇陵有吃有喝,生儿育女,乐不思蜀,只怕早不把皇额娘放心上了...”
皇帝脸上的忧伤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宛若结霜的表情,还欲要再说些什么,却被端着水杯的曲乔打断。
“皇额娘,要喝些水吗?”
太后的视线宛若求救一般的看向曲乔,曲乔不顾皇帝懊恼的面色,缓缓上前,小心的给太后喂了一口水。
可惜人之将死,水不能进,顺着嘴角流出,往日睿智端庄的太后娘娘,此刻宛若风烛残年的老太太,让皇帝坚硬的心不自觉的又软了下去,到嘴边恶毒的话终究没说出口。
“皇后,皇后....”太后缓过一口气后,死死抓住曲乔的手,眼中的哀求溢于言表。
“皇额娘您放心。”曲乔好言答应的同时,也反捏了捏老太太的手。
许是默契,许是旁的,太后竟然真的放心下来,又看回皇帝,眼中是洞悉一切的清明,也是行至终点的疲惫:
“方才养心殿的事,哀家……都知道了。”
皇帝听见纯元之事儿本就阴沉的神色又添加一层。
“爱新觉罗家与乌拉那拉氏,血脉相连,利益交织……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太后的气息愈发急促,话语却异常清晰:
“青樱受人蛊惑构陷中宫,其心可诛……死不足惜。但乌拉那拉氏……不能动,皇后...”
且不说皇帝什么反应,曲乔是佩服的,这样睿智的女人,能从包衣奴才一路逆袭,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智慧和心性缺一不可。
紫禁城里,本来步步惊心,她却劈砍荆棘,步步生莲。
太后死死盯着皇帝,眼神锐利得像要剖开他的内心:
“皇帝,回答哀家!”
皇帝在母亲濒死而又极具压迫的目光下,沉默了足足半盏茶的工夫,才从喉间挤出一个字:
“……是。”
得了承诺,太后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神瞬间涣散,但仍强撑着,向曲乔伸出手。
曲乔上前,平静地握住那只冰冷的手。
“宜修……”太后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纯元的事情,是乌拉那拉氏对不住你,毁了你的一生,姑母,姑母也时常愧疚...”
她的手指在曲乔掌心无力地蜷缩了一下,带着托付与警告:
“往后……这深宫……要靠你自己了,姑母...不能陪你了...”
太后眼角有浑浊的泪落下,带着无尽的哀伤,对着曲乔费力抬了抬手。
曲乔会意,对着皇帝微微屈膝,“皇上,让皇额娘走得安心些吧。”
皇帝本亲耳听见的太后说纯元之事儿是算计时候,心头已经麻木。
此刻对上曲乔柔和的眼神,才惊觉,原来他和皇后都是可怜人,都是被最亲的人利用背叛之人。
“朕知道了。”皇帝压下心中一丝涩意,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随着殿门“吱呀”一声合上,曲乔的心也随之有一丝颤动。
尽管她经历过无数场生离死别,却从未麻木,因为她始终记得生而为人的本能。
“太后她...”
眼圈已经泛红的沈眉庄顾不得礼数,上前望向曲乔。
熹贵妃被禁足,齐妃中毒,其他低阶妃嫔被责令回宫反省,所以这里除了沈眉庄,也就端贵妃、敬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