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的声音打断了皇帝即将迸发的怒火,但她讲出的话也让每个人的表情变得精彩起来。
“臣妾,臣妾一时糊涂,求皇上责罚!”甄嬛说话间,仰头看向皇上,满眼痛楚。
“什么?”
“熹贵妃在说什么?”
“此事儿怎么会和宝亲王有关?”
“怎么没有关系,欣嫔不是说了,谨亲王出事儿,谁能得利?”
“竟然如此!”
众妃嫔议论纷纷中,表情最为精彩的除了皇上,还有两人。
一个是从开始到现在从未开口的沈眉庄,一个是从一直暗中帮着青樱的端贵妃。
沈眉庄目光直直的看向曲乔,想起了前不久的那次谈话,面色恍然大悟。
端贵妃显然不明白,明明提前商量好的一切,为何今日实施时候,青樱和熹贵妃在关键时刻都突然改口...
明眼人都知道,今日这一切都是针对皇后的。
可不过半个时辰,设局之人全部跳反,在皇上雷霆手段下,竟没有护住背后的宝亲王。
“熹贵妃所言,实在惊悚,还请皇上明察秋毫,给齐妃和谨亲王一个公道,莫让其他皇子公主寒心!”
欣嫔率先开口,福子附和,其他妃嫔显然都看到了机会,一个打压熹贵妃,重挫宝亲王的机会。
宫里的资源就那么多,吃得多的人吐出来,她们才有盼头。
“哈哈,宿主,你玩脱了吧!”吃瓜系统发言。
曲乔有些诧异,甄嬛的果决。
“我不过给她一个小小的警告,她却能瞬间作出取舍,可见此人心性...”
曲老太同时感叹世事难料,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局,却也算错了许多东西。
比如她错算了齐妃孤勇,三阿哥的赤诚。
比如逼着太后出手,处理纯元事情。
却错算了宝亲王和甄嬛他们竟会找到当初死里逃生的两个接生嬷嬷。
比如太后在她和青樱之间的模糊的态度。
好在一切都在掌握中。
甄嬛不敢赌,所以只能将宝亲王推出来,尽管她知皇上心思,却依旧如此做了。
“熹贵妃,你也疯魔了不成?”皇帝看着满地跪着的妃嫔,语气反而出奇的平静。
可但凡亲近之人都知道,这正是皇上发怒的前兆。
“皇上,臣妾绝无半句虚言,当日臣妾即将病死凌云峰,宝亲王突然出现...”
甄嬛半真半假地把当日宝亲王如何救她,而她如何顺水推舟成了他的嫡母的事情讲了一遍。
末了,甄嬛泪水滚落:
“皇上,臣妾思恋成疾,以为那是最后一次见您,就想抓紧唯一的稻草,却没想到...却没想到,会被宝亲王一次拿捏,携恩做下如此错事儿...”
眼睛皇帝眼眸冷意融化大半,曲乔听得连连感叹:
“果然是女中诸葛,如此一讲,确实都是迫不得已。”
小团子含糊一句,“那个异世来的李四儿不是都说了,这个世界就是书中改编的电视剧,人性复杂,女主聪慧狠绝,你不是她的对手!”
小团子通过这件事儿,也排除了自己的宿主是个有来历的人,这样一想,它就更加伤心了。
一个没有来历的人,竟然把它拿捏得死死的,简直兽面人心!
曲乔满是莫名其妙:“我好好的,欺负她做什么!”
她可从来没想当任何人的对手,但若是旁人主动惹她,还不许她还击了。
真是好人难当,她当皇后当得还不够尽职尽责?
孩子一个接一个的生,养的一个比一个白胖,皇帝没钱打仗,她出钱,皇帝担忧边境,她出计。
可今日之事儿,还是让老太太有点心寒,可见人性贪婪,真的发作起来,也是皮裤套棉裤,老太太她根本拦不住!
“皇上,此事儿若真是宝亲王所为,不可谓不狠毒,臣妾,臣妾担心六阿哥八阿哥和十九阿哥啊!”
野心一直有的福子,此刻已经决定破釜沉舟...
三阿哥病危,五阿哥不中用,若是坐实四阿哥罪名,她的六阿哥岂不是....
想到这里,福子哭得梨花带雨,后怕不已。
在曲乔的加持下,在跪的妃嫔,哪个没有三五个儿女,可是皇位就一个。
如今不争,难道让旁人当上皇帝后再摇尾乞怜吗?
看看皇上如今兄弟们,不是死就是被囚禁,明明都是先帝爷风光无限的皇子,如今能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皇上,求您查明真相!” 有人跟着跪下。
“皇上,求您给臣妾们一个安心!”
“皇上,如此残害兄弟之人,嫔妾们实在害怕啊!”
妃嫔心下一横,个个的都跪下哀求,反正法不责众,皇上难道能把他们都废弃了不成?
“朕还没有死呢,嚎什么!”皇帝只觉得头痛欲裂,一屋子的女人哀求哭诉的声音,宛若丧叫的乌鸦。
随着皇帝的怒吼落下,殿内落针可闻,就连曲乔都诧异的看向皇帝。
认识这么久,从未见他发过如此大的火气。
怒火伤身吶,何况皇帝身子骨本就很弱,这么好的天选打工皇帝,想想就可惜!
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端贵妃向前一步,对着皇帝深深一拜,声音虽虚弱,却带坚定:
“皇上,宝亲王构陷齐妃和谨亲王之事儿只凭熹贵妃一言,证据不足,无法定论,倒是纯元皇后之事,臣妾手中却又证人!”
随着端贵妃的话起,如同死亡循环一般,问题又扯到最初。
“臣妾恳请皇上,传当年为纯元皇后养胎接生的两位嬷嬷上殿,当面对质。若皇后娘娘果真清白,此举正好还娘娘一个公道;若其中真有隐情……也免得纯元皇后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皇帝眉头紧锁,看向端妃,这个往日里不争不抢、病痛缠身的女人,此刻眼中却闪烁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执拗光芒。
“当年你和纯元交好,她将你当作闺中密友,你知的确实比旁人多些。”
皇帝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就做了决定,若是一定要在皇后和宝亲王两人之间选一个。他能委屈的只有皇后了。
想到这个念头,皇帝扭头看向曲乔,竟在她脸上看到了一抹了然的笑容,这让他心中烦躁更甚。
“苏培盛,去带人。”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皇帝的目光在端妃和曲乔之间来回扫视。
端妃,因为当年奉旨给华妃送安胎药而遭华妃报复,被灌下红花,终生不得生育,病痛缠身。
他对其有愧,也知她对自己有情,此刻她揪住纯元之事不放,是真的要为纯元讨个公道,还是……另有所图?
反观皇后,面对如此指控,依旧沉静如水,这份镇定,是问心无愧,还是深不见底的城府?
其实在他知道当初和纯元的相遇相爱是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后,对她死因,自己早就不在乎了。
甚至更多的时候,他都不想提及此人!
只是假戏做多了,旁人以为是真的,竟也把自己也给骗了。
“宿主,要不要我的帮助,积分很少的哦?”系统在宫里混久了,已经有点奸商模样。
曲乔强忍翻白眼的冲动,“这种小事儿都要人帮忙,我这些年的米饭岂不是白吃了。”
系统落了个无趣,宿主太强了,它也好寂寞。
殿内众人更是心思各异,每个都在隐藏自己的表情。
甄嬛低垂着眼睑,心中却是波涛翻涌。端妃此刻的发难,看似针对皇后,但何尝不是将她也逼到了悬崖边上?
她与端妃曾是盟友,共同对抗过华妃和皇后,但此刻端妃的举动,明显超出了她们之前的默契。
欣嫔、福嫔等人则暗自交换着眼色,各自忐忑。
不多时,两位头发花白、步履蹒跚的老嬷嬷被带了上来。
她们跪在地上,众人视线纷纷落在她们身上,显然让苟且偷生多年的两人身体抖得更加厉害。
“是你们?你们竟然还活着!”皇帝眯眼半日,显然终于想起了纯元生出死胎那人,被他亲自下令处死的一群人中,就有这两人。
端贵妃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致命的平静:
“赵嬷嬷、钱嬷嬷,抬起头,看看殿上坐的是谁。再把你们告诉本宫的话,关于纯元皇后生产之日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向皇上回禀清楚。”
那位被称为赵嬷嬷的老奴,颤巍巍地抬起头,飞快地瞄了一眼高座上的曲乔,立刻磕头如捣蒜:
“皇上饶命!当年……当年是奴婢鬼迷心窍,收了别人的银子,在纯元皇后的饮食里做了手脚……是……是……”
她的话到这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眼神惊恐地望向曲乔的方向,却又不敢直视。
“是谁指使的?!”皇帝猛地一拍案几,声音如同寒冰。
“是,是皇后身边太监江福海以老奴家人威胁,要老奴在接生当日,确保一尸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