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嫔分析得头头是道,有人听得心头狂跳,却不敢在此刻开口辩解。
因为帝王此刻神情充满了杀意,说错一个字,后果只怕不堪设想。
“好处?好处实在是太多了!”
皇帝的眼神冷冷地扫过众人,略过甄嬛,最后停留在还搞不清状况的青樱身上。
经历过九子夺嫡的帝王根本不用人提醒,在听见三阿哥昏死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
所有事情,只看最后获利之人是谁,就知罪魁祸首是谁。
皇后倒了,谁会在皇宫里一家独大?
五阿哥不争气,其他的阿哥全都未长成,三阿哥这个长子出事儿了,四阿哥就成一枝独秀。
皇帝此时终于有了一丝后悔,后悔他明明中意四阿哥,却非要培养三阿哥当他的磨刀石。
三阿哥虽在治国和学问上不及四阿哥,却对他是恭敬孝顺的,和她的母亲一样,简单一眼就能看透。
自从对他期待有所改变后,他竟然觉得三阿哥身上到处都是优点,和纯善憨厚的儿子说话,不用担心他心思过重,总有图谋。
不像老四....
“听闻你想嫁给四阿哥做福晋?”
想到四阿哥和前朝重臣来往密切,皇帝眯睛看向青樱,杀意一闪而过。
青樱被皇帝冰冷的一眼看得浑身一颤,仿佛血液都在瞬间冻结。
她听懂了皇帝话中的深意,他是在问她,构陷皇后,是否是为了给四阿哥铺路,扫清障碍?
今日的一切,完全没有按着他们的计划而来,相反接二连三的意外,打乱了她们所有的计划。
如果手帕和口供都不能作为证据,那她该如何是好?说芭蕉性寒,还是杏仁茶里的杏仁换成了桃仁?又说纯元皇后生下的那个死胎就是证据?
可经历了这些,这些证据还是证据吗?
即便她在迟钝,也感受到了,在皇上心中,纯元皇后并不如传言那般重要,至少在和皇后相较的时候,并未让皇上勃然大怒!
青樱目光不自觉的看向熹贵妃,她看到熹贵妃眼中一闪而过的警告,绝望陡然升起。
慌乱过后,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
不,她不能牵连四阿哥!乌拉那拉氏的荣耀,她自己的野心,都系在四阿哥身上!
何况她和弘历在北地时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她绝不能让他受到丝毫牵连。
“皇上明鉴!”青樱猛地以头叩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再抬头时,额上已是一片红痕,“此事与四阿哥毫无干系!是臣女!是臣女一人所为!”
她看了曲乔一眼,语速极快地陈述着早已想好的动机:
“是臣女怨恨皇后姑母!她身为皇后,却薄待母族!若非她冷酷无情,臣女的祖母怎会被关入佛堂?臣女一家怎会被发往苦寒的北地?”
皇帝听是因为如此,眼底不自觉的闪过一抹诧异,这些事儿,都是他做的。
是他知道了往日之事儿的真相,恼羞成怒之下的报复,怎么会算在皇后头上。
想到这里,皇帝目光略带歉意的看向曲乔,却见她只是端坐在那里,神色瞧不出喜怒。
青樱却不知道真相,因为在四阿哥潜移默化之下,在祖母和父母的念叨中,她认为这一切都是皇后所为。
“皇后手握妇幼院这样的金山银山,不想着提携族人,反而交给齐妃的娘家!她算什么乌拉那拉氏的女儿!她根本不配做皇后。”
青樱越说越激动,仿佛真的将积压多年的怨气倾泻而出:
“今日种种,皆是臣女一人策划,一切皆因臣女对皇后姑母的私怨,与任何人无关!臣女甘愿受死!”
她说完,伏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一副豁出一切的姿态。
殿内静得可怕。
聪明之人显然已经很快接受了种种反转,但大部分人并不明白:
青樱格格前一秒还信誓旦旦状告皇后杀了皇后,后一秒怎么就突然伏地认罪。
看皇上神色,这罪,可不太好认!
曲乔静静地听着,脸上无波无澜,直到青樱声嘶力竭声音落下后,才缓缓开口。
“你可想清楚了。你若认下这构陷中宫、谋害皇嗣、戕害妃嫔的重罪,等待你的,可不只是你一个人的性命。按律,乌拉那拉氏全族,都将被株连。”
青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反驳,带着一种天真的笃定:
“太后不会允许的!”
曲乔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怜悯的冷笑:
“乌拉那拉氏枝叶繁茂,延绵数百载,族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一个意图弑君篡位、罪证确凿的族人倒了,自有人代替。”
“弑君篡位”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青樱耳边。
她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刚才情急之下认下的罪状,若被坐实,足以将整个家族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那些无用的庶出和旁支就罢了,阿玛额娘,还有嫡兄他们...
他们绝不能出任何问题,如果他们出问题了,自己即便有太后撑腰,也配不上四阿哥了...
那她折腾这一场,有什么意义呢?想到这里,青樱张了张嘴,想要改口:
“不,我……”
“够了!”皇帝厉声打断,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杀意。
这些人的愚蠢和狂妄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耐心,他不能再让她说出更多可能牵连到弘历的话。
“将此构陷中宫、心肠歹毒胡言乱语的贱婢拖下去!”皇帝冰冷的声音全是帝王震怒,不带一丝感情。
“不!皇上!臣女冤枉!臣女改口!是有人指使臣女……”青樱如梦初醒,惊恐地尖叫起来,挣扎着想要爬向皇帝。
然而已经晚了,苏培盛一个眼神,两名身材魁梧的太监迅速上前,毫不留情地堵住了她的嘴,将她像拖死狗一样向外拖去。
少女绝望的呜咽声在殿内回荡,最终消失在门外。
乱棍打死。皇帝甚至没有明确说出这四个字,但所有人都明白了青樱的下场。
第401章 :六旬老太穿宜修,生子系统乐悠悠(133)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秋日的寒意。
处理完青樱,皇帝冰冷的目光转向欣嫔。欣嫔心头一紧,却强自镇定。
欣嫔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关于熹贵妃和谨亲王之事,皇帝却已经将目光转向了甄嬛。
“熹贵妃,”皇帝疲惫的声音里夹杂着失望:
“让你协理六宫,却让后宫生出如此大的风波,你自难辞其咎。即日起,褫夺协理六宫之权,于宫中静思己过,无朕旨意,不得外出!”
这是明显的维护,将甄嬛从这场风波中摘了出去,只以失察论处。
甄嬛垂下眼帘,恭敬地行礼:“臣妾……领旨谢恩。”
袖中的手,却紧紧攥住了刚才混乱时,被塞进手中这张写着“礼”字的纸条,指尖冰凉。
最后,皇帝的目光终于落回到了曲乔身上,带着审视,一字一句地问道:
“如此处置,皇后……可还满意?”
他如此雷厉风行的处置,其实是在护着四阿哥,曲乔心知肚明。
曲乔并未看向皇帝,反而将目光投向了刚刚领旨谢恩的甄嬛身上,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甄嬛正因逃过一劫而暗自松了口气,却在抬头瞬间,对上了曲乔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
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却像是一把冰冷的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心中最隐秘、最恐怖的潘多拉魔盒。
“礼”……果郡王,允礼……
皇后,是皇后的人,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自己和允礼的私情,知道弘曕和灵犀的真正身世!
以皇后的心机和手段,既然能拿到这张纸条,必然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她刚才那个古怪的笑容,是在警告,还是在嘲讽?
一想到皇帝若是知晓此事的后果,甄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可笑她原本以为自己是执棋之人,却不想,自己早已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生死皆在皇后一念之间!
曲乔看着甄嬛瞬间失血的脸庞和惊惶的眼神,知道目的已经达到。
她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皇帝,和往日端庄大度的模样并无不同。
“皇上圣裁,臣妾并无异议。”
就在皇上因为曲乔的大度心中升起愧疚时,曲乔后面一句就让他又惊又怒。
“可是...若齐妃和谨亲王及其侧福晋有任何闪失,臣妾即便不当这个皇后,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曲乔扬起头,眼神灼灼的盯着皇帝。
帝后两人的视线再次对上,电光石火间,皇帝竟觉有股无名怒火窜起。
“皇后...”
“皇上,今日之事儿,是宝亲王所为!当日臣妾病重时候,他带臣妾回宫,臣妾才能再次得皇上怜惜,于臣妾有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