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村里老人说,都蜷缩在大荒山深处,那是凶兽们最后的地盘,人进必死。
婆媳两人又顺着溪流往上走了小半个时辰,柳娘虽然累得呼吸急促,却不敢掉队。
随着有细细涓流声音响起,黑夜里的燥热也减轻了几分。
曲乔感受前面有湿风吹过,混着猛兽粪便的气息,心知到了地方,毫不犹豫的将后背的老银币往前面一抛。
大约过了十几秒的时间,就听见“砰”的几声,婆媳两人的心也终于落地了。
“娘,这里是哪里?安全吗?”回去的路上,柳娘终究是忍不住的问起了自己关心的问题。
毕竟人是她杀,虽大旱三年,她也见识过无数惨绝人寰的场景,可亲手杀人到底是不同的。
“不太安全,老虎的地盘。”曲乔说。
“呜呜呜~~~娘,要不你报官吧,反正双儿和喜子出事儿了,我也就不想活了。”
弄死姓刘的时候,柳娘确实是这么想的,可冷静下来,就琢磨过味儿了。
她的俩小崽子应该没死,应该是被姓刘的藏起来了,可惜姓刘的被她弄死了。
狗男人,胯下没有二两肉,果然不怎么能抗揍!
“眼见天快亮了,一会儿我砍一捆柴,你拖着那头死狼,咱们欢欢喜喜回家!”
“嗝~~~”
柳娘看着显然不懂婆婆脑瓜子跳跃的怎么这么厉害,结结巴巴道:
“娘,你不说,那狼留给野兽吃吗?”
“胡球喷,那个野兽敢吃沾了俺兔爷气息东西!”斧头在曲乔手里得意洋洋。
曲乔倒没有怀疑,毕竟一路走来,没有虫鸣的原因不是大旱三年,而是手里破斧头的功劳。
至于为什么又头孤狼,用兔爷儿的说法,就是狗日野狼没有眉眼高低...
夏日天亮的早,等婆媳两个走到野狼死的地方时,朦胧晨光果然瞧见狼尸依旧躺在那里。
“娘,真的在!”柳娘双眼冒光,顾不得力竭,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
“肉啊,这都是肉啊!”她边说还不忘呜呜呜~~~
第407章 :六旬老太穿荒年,全村一起挣大钱(00)
然后就听见“砰砰砰”的声音,扭头就看见自己老娘在举着斧头砍向脸盆粗的死树。
“娘,你弄这个干啥?”柳娘好奇。
除了跑山人,整个罗阳府的人都形成了默契,不进千里大荒山的深山。
所以深山里树木野兽得以完整保存,即便是大旱三年,树木也是从外往里干死。
比如曲乔选中的这棵树,盛夏时节,除了树尖上还有一抹绿,其他基本都枯死了。
这样的树,正好砍了卖柴!
村子里没吃的,县城府城里的老爷们有啊,但老爷们吃饭喝茶也得用柴禾烧。
附近山头上但凡能用的木柴,都被用了,光秃秃的一片,如今既然来了深山,顺带就拖一根回去。
“咕噜噜噜~~~”
曲乔肚子发出震天响,这身体除了昨天早上吃了一碗鸡腿根熬的糊糊,可是滴水未进了。
能熬到现在,全凭她曲老太钢铁一般的意志。
“嫩想啥咧,恁能熬到现在,靠的是俺,是俺好吧!”斧头也是个碎嘴子。
曲乔通过分析它的嘀嘀咕咕,想到了上个世界空间里的兔儿爷说过的话。
说它会跟着自己到下一个世界,会随着她的处境和心愿变化....
曲乔觉得可能是她丢斧头砍狼的时候意愿太强烈,把这家伙给唤醒了。
可,这家伙除了口音没变,仿佛忘记了上个世界事儿....
“娘,你又不理我~~~”柳娘委屈巴巴。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曲乔一边安抚吱哇乱叫的斧头,一边扭头 让柳娘走远点。
大约半盏茶的工夫后,大树轰然而倒。
柳娘的桃花眼里全是愕然,她亲眼看见自己婆婆抬手,不过七、八斧头,脸盆粗细的树木就应声而倒。
“娘,您真厉害!不愧是...”
“闭嘴!”曲乔可不想听什么浪不浪的,她只想快点回家,吃顿饱饭。
“知道了!”柳娘这次没打嗝。
曲乔快速将之前在深山时候砍的伸筋藤缠在粗壮的树干上,深吸一口,拖着下山。
“哎呦,俺怎么命这苦,来了糊了一脸血,帮你砍柴就算了,还得给你力气往回拖...”
曲老太在它的抱怨声里,感觉自己拖的不是一根粗壮的木头,而是一根羽毛....
这,这就有点实用了啊!
在太阳即将升起的时候,曲乔拖着柴,柳娘拖着狼,婆媳娘满身狼狈地朝曲家沟去。
等肉眼能看见村子的时候,曲乔停下来歇息了片刻。
打量着在两山之间的小小村落,入目二十几间房子,大多茅草房和石片屋子,只有两间瓦房,十分显眼。
嗯,其中更显然的是竟有一家在冒滚滚浓烟.....
“娘,娘,你看!是咱家,咱家着火了!”
曲乔定睛一瞧,还真是自家着火了,随即她眼睛一眯。
“娘,好像不对劲,你看,好几户人家都被烧了...”
柳娘的话音刚落,就隐约能听见下方村子里喊打喊杀的声音。
曲乔手里的斧头为之一热,督促她道:“快,快去,有架打!”
曲老太此刻已经看清楚了,何止是有架打,简直是一场巨大的混战。
一方五大三粗手中刀光闪闪,一方人面黄肌瘦,握着锄头。
刀光闪闪的一群人手舞足蹈,毫无正常,面黄肌瘦的人却攻防有序,偶尔还有妇孺偷袭,打得那些人猝不及防。
明显是一边倒的战斗,却打了个势均力敌。
“娘,握着铁锤的那个是张老铁的孙子不?”柳娘一边往下面跑,一边不忘和身边同样狂奔的曲乔大喊。
婆媳两人都没躲在山上等乱战结束的想法,而是不约而同往村子里跑去。
灾荒三年,村里人从刚开始的淳朴,到后面吃亏无数,早就明白只有团结一致,才有活路。
所以在村长曲大山的鼓动下,个个警惕,人人血性,光为了护住水源,就和周围七八个村子分别干了一仗。
打架,曲家沟,上到八十岁的老太太,下到刚会走的小奶娃,没有怕的!
“是张小铁那臭小子!”有斧头加持,曲老太的眼神儿好不知道有多好。
“往日老娘就觉得这小子不是个正经的,竟然走下九路!”
柳娘气喘吁吁的嘀咕一声,才发现自己婆婆已经跑出去二里地了。
累了一晚上,柳娘实在跑不动了,双手撑着膝盖,看着矫健如疯狗的婆婆,桃花眼里闪过一抹古怪的光。
“哎,哎,我说你慢着点,我这一把老骨头快散架了!”曲乔手里的斧头跟闻到血腥味儿的野狼一样,几乎是牵扯着曲乔往村子里跑。
“慢什么慢,恁有没有听说过,吃是要趁热!”斧头说完,发出桀桀的反派邪笑。
曲乔的听着它阴沉沉的笑容,十分肯定,这家伙确实没有上一世当兔儿爷种地的记忆。
如果是这样,那它的空间不知道还在不在!
边跑边思忖,转眼的工夫,曲老太就到了山脚下自己房屋后,大火噼里啪啦,茅草屋在日头下火光透明,黑烟袅袅。
什么都没有的家被一把大火烧得什么都没有了。
刚好,把昨天夜里柳娘杀人现场也烧了干干净净。
“钱花,别看你家破房子了,快来帮忙!”
随着一阵扑鼻而来的恶臭袭来,曲老太感觉身后有人扯她,条件反射地往后一个肘击打。
“哎呦!”
惊呼声响起的同时,曲乔感觉有什么东西朝着自己兜头泼来。
顾不得其他,曲老太举着斧头,就地一个打滚。
“噗呲~~~”
刚才自己站在的地上,污秽满地,细看还有蛆虫在爬。
“啊啊啊~~~俺嘞老天爷咧,竟然用大粪泼本大爷!”斧头疯狂呐喊!!!
曲乔循声看去,自己手里握住的斧头,正好在粪汤上。
因为某些原因,蠕动的蛆虫正迅速远离斧头方向,形成一个斧头形状的真空地带。
“曲钱花,你又发什么颠!”
曲乔被一声怒吼换回视线,落在挡住自己视线的黑影上,在来人脖子上吊着的大肉包上停留片刻,想起是谁。
“曲二妞,你疯了,这个时候还背后搞偷袭!”曲老太假装看不见被打翻的粪桶,决定先发制人,倒打一耙。
老太太曲二妞显然被气到了,脖子上挂着的肉瘤一鼓一鼓的,但听着喊打喊杀的声音还是忍住了。
“好你个曲钱花,回头老娘在和你算账!”
说完提着粪桶转身要走,低头一瞧,自家五六岁孙子正地上抓蛆虫要往嘴里塞。
气得她一只手抓住小兔崽子后脑勺小辫:
“老娘是短你吃了还是少你喝了,早上那一口窝窝头吃到狗肚子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