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热的天,别说吊在村口,就是躺在地上,正常人也坚持不了半个时辰。
这是村里惯常处理来犯者的方法,村民们自然没有反对的。
别说吊死在村口,就是村长说现在杀了,他们也没意见。
这世道,别人不死,死的就是自己。
“你们敢!!!知道爷是什么来历么?我们没有按时回去,寨里的兄弟还会带人来,到时候你们这些人,男的杀了,女的送青楼,小孩儿都放锅里炖!”
大胡子显然知道烈日下吊着的后果,立马色厉内荏的开始叫嚣。
听着这人的叫嚣,村民们脸上的喜色渐渐褪去,目光都看向曲大山。
第410回 和响马交手的曲大山,心里也是有几分慌的,但他面不改色的上前踢了那大胡子一脚。
“叫什么叫,管什么大当家,二当家的,你狗日的能活到他们来再说吧!”
众人看见村长气定神闲的模样,顿时都跟着嚷嚷起来。
“就是,还要屠村,老子先屠了你!”张小铁挥舞着打铁的锤子,呜呜喳喳。
“一帮孬种,连我们都村儿的缺牙的老太太都打不过,还当响马!”曲二妮粪瓢在手,天下唯有气势不是盖的。
“孬种!孬种!”她小孙子领着一群差不多大的孩子,对着这帮人做鬼脸。
等到村民手脚麻利的把人绑起来吊在村口后。
曲大山一边走路,一边把自己的草鞋在干裂的地上蹭一蹭,心中希望自己婆娘没看见,闻不到。
村里人打完架后,习惯进入村口祠堂。
曲大山站在祠堂屋檐下,看着烈日下头,八十多口子男女老少,个个面黑肌瘦,心中也不是滋味。
如今今年再不下雨,朝廷还不赈灾,曲家沟子村,只怕正要全村逃荒去了。
“今天事发突然,虽然烧了三间屋子,但大家伙表现得十分勇猛,护住了村子,保住了妻儿,该奖的奖,该罚的罚。”
“受伤的,一人一块米砖!”
人群里,有人欢喜有人叹气,米砖啊,省着点,一家子能吃半个月呢。
灾荒三年,就是靠着祠堂里的米砖当盼头一天天熬着。
这三年,村里除了病死了六七个年纪大的,和一个难产的孕妇,竟是没有一个饿死的。
“曲大班,张小铁....各领两块米砖。”
“二大娘,邢寡妇,小豆子...领一块米砖。”
“东海叔,曲、曲...”曲大山看向自己老姑,有点不知叫她什么,最后一咬牙,“东海叔、曲大姑,最为勇猛,一人三块米砖。”
村里人表情各异,有惊讶的,有挤眉弄眼的,有羡慕的,就是没有嫉妒的。
这本就是两人该得的。
且不说当过镖头的曲东海,每次打架都带着家里的四个壮丁身先士卒的,指挥得当;就是今天曲寡妇这勇猛无比,以一敌十的表现,即便给十块米砖都不为过...
等等,十块好像有点多了,那就九块吧!
曲钱财默不作声的站在角落, 把村里每个人的表现都看在眼里,心中满意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乱世,最怕心不齐,只要全心全力,曲家沟村就有一口气在,等老天爷开眼的时候,自然又会焕发生机。
“赏完了,就该罚了!”
曲大山眉头猛然拧紧,眼神在人群里搜索,“昨天晚上在村西头巡逻的是哪两个?”
随着他话落,人群里一个胳膊还流血的瘦高青年走出列。
“大山叔,是我和刘大。”
曲大山看着曲北海草草包扎的胳膊,并没有特别的表情:
“北海啊,说说怎么回事儿。”
曲北海是曲四海最小的儿子,还未成亲,为人跳脱,但巡夜这样的大事儿,他是知道轻重的,除非...
曲四海的目光在人群里一晃,随即脖子一梗:
“大山叔,你罚我吧,我昨天晚上太困,睡忘了!”
“混账东西!都什么时候,还敢不说实话,老子昨天亲耳听见刘大喊你的!”
曲四海是行武之人,又养了四个儿子,脾气自然不好。
曲北海被自己老爹拆穿,面色一变,却不改口。
曲乔在他第一次视线停留的时候就注意了,这臭小子看的人是原身好闺蜜,村东头邢寡妇!
难道?
邢寡妇三十多岁,守寡十年,容貌一般般,曲北海才十八,应该不会踩这朵花吧!!!
曲乔胡乱八卦的时候,感觉有人扯自己的袖子,随即不可描述的味道就闯入了鼻腔。
“哎哎,老娘知道北海这小子昨晚干啥去了。”
曲乔扭头,就对上了曲二妮挤眉弄眼的表情。
两人在村里都不受待见,或者说两人单方面的不喜欢和村里这些俗人打交道,自成一派。
曲二妮是个泼皮,没理也要搅三分,曲老太是个怪胎,一棍子打不出个屁,两个鬼迷日眼的老太太,外加人人嫌弃的邢寡妇,三人反而相处了几分好来,成了村里惹不起也躲不起的存在。
“瞧见邢寡妇后头杏儿没?”
第411章 六旬老太穿荒年,全村一起挣大钱(4)
曲乔顺着曲二妮的视线看过去,被邢寡妇当得严严实实的闺女杏儿正低头咬唇,扯着自己的袖子,仿佛要把粗布衣服扯烂一般。
“他们...”曲乔恍然大悟。
一个二十郎当岁,一个十六美娇娘,男未婚女未嫁,正当年华,暗生情愫也不是不可以。
“没戏!”曲二妮啧啧摇头的时候,脖子上的大包也跟着晃荡:
“四海是从府城回来的,回来时候,整整拉了五大车东西,转头就盖了大瓦房,又置办了五十亩好地,是咱们村儿顶顶好的人家,怎么会娶一个克夫克子寡妇生的遗腹女。”
要说这村子里谁比曲老太惨,那非村东头的邢寡妇了。
刚进门那天公公就摔断腿,没三天人就去了,从此婆婆对她非打即骂,第一个孩子刚满周岁,男人就从山上摔下来断了腿,婆婆就更看她不顺眼。
怀杏儿那年,本来都要生了,结果被她婆婆赶去田里拔草,一回头就瞧见自家着火,男人当时和儿子关门在睡,活活烧死。
婆婆吊着一口气,等知道动了胎气的邢寡妇生了个女娃子后,狰狞着被烧得血肉模糊的脸,指着邢寡妇咒骂:
“你个克父克母克夫克子的丧门星....”
忍气吞声好几年的邢寡妇,看着怀里如同猫崽子一样的闺女,听见这话,脑子里的一根儿弦猛然绷断。
她拼着最后一口气,对着虚掩的门口怒吼:
“邢曲氏,你才是克父克母克子克媳妇克孙子的丧门星!”
“自从嫁到你们家,老娘没过一天好日子,都是被里方的,成亲那天,如果不是你非要让公公去地里收庄稼,他会摔断腿?”
“那天眼见就要下雨,不是你非要让我男人去把后山的柴禾背回来,他会因为下雨路滑摔断了腿!”
“今天,明明烈日当空,你非让我去地里拔草,说你做饭,结果呢,饭做一半,你跑去睡午觉,烧死了亲儿子亲孙子.....”
邢寡妇声声控诉,字字泣血,直接把婆婆给气死了。
从此以后,往日逢人就笑的邢寡妇,不能惹她半分,稍微不注意,就挨一顿诅咒。
比如,我瞧你这满嘴喷粪的模样,好像有克妻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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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代,女子枷锁太多,随便一个都能禁锢一辈子,若不然杏儿那样的长相,怎么会十六了都没人提亲。
曲老太和曲二妮在这里八卦得鬼迷日眼,前头曲四海已经开始对儿子进行棍棒教育了。
三藤条下来,曲北海后背隐约有血迹渗出,却死死咬牙不开口。
“刘大那狗日的呢?”就在这时候,邢寡妇扯住了要上前的女儿,突然开口。
众人这才回神儿,是啊,只顾得和曲北海较劲儿了,反而忘记了村里油头子光棍刘大了。
这小子从小在村里偷鸡摸狗的,父母死后更是和镇上的混子在县城里猫着,荒年开始后,他去偷镇上刘老爷家的鸡,被送入衙门大牢。
第412章 :六旬老太穿荒年,全村一起挣大钱(5)
出来后依旧胡混,偶尔在村里东家混口吃的,西家偷点东西,村里人看在他过世父母的份儿上,也就睁一只闭一只眼。
“就说这小子不靠谱,还说自己改过自新了,看在他死去的老子娘的份上让他先巡夜,结果人没了?”
听了曲二妮的嘀咕,曲老太面不改色的分析:
“偏偏刘大回村后,就有土匪从后山下来,你说是不是他...”
曲二妮一听,本就十分厌恶刘大的她,顿觉得不得了了,连忙冲到前途把曲乔的分析嚷嚷出来。
可能是刘大这人实在不怎么样,众人听了曲二妮的话,都觉得十分有道理,纷纷声讨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