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箭!
曲老太看着箭箭齐发,箭箭入喉,心中不由地感叹了一句。
“我来晚了?”
山门口的火把照耀下,兵士们盔甲闪着寒光,中间走出来个二十出头青年,将手中的大弓丢给旁边的手下,对着护住双儿的崔二说一声。
“表哥若是再晚片刻,怕是只能在这些响马肚子里找我了。”崔二语气冷淡。
高长风摸了摸鼻子,“山路复杂,响马狡猾,你做的记号丢了好几处,还好遇见村民带路,才寻来的。”
崔二显然并不接受这种解释,“人在牛棚里。”
两人说着,就朝一个方向走去,刚走几步,崔二就停下,看了一眼被士兵围着的喜子几人,对着高长风道:
“他们两个是我的救命恩人!”
高长风没听出这个表妹心情不好,也不敢像往日一样胡来,对着领头兵士丢了一个眼神,才抬脚跟着崔二走了。
曲乔听见那年轻人说的村民带路的时候,就知道应该是村里人和这帮人在山下碰见了。
她抬眸看去,果然在人群里瞧见了曲钱财和张老铁几人。
黑瘦的村人缩在兵士后面,怎么瞧都是一副老实的泥腿子,怎么会上山掏土匪窝呢?
看看这破世道,把老实巴交的人给逼成什么样了。
第419章 :六旬老太穿荒年,全村一起挣大钱(12)
曲老太还没感叹完,就被人搂住老腰,带着哭腔喊着:
“奶~~~奶,呜呜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曲乔还没来得及扶额,喜子这臭小子好得不学,和他娘学两面派!怀里又扑进来一个。
“奶,你怎么来了,刚才那斧头是你甩的?太厉害了,回头教我。”
小姑娘脆生生的声音和少年哭唧唧模样,反差实在强烈,好在那帮兵丁已经散去开始搜索土匪窝。
这个时候,后山下来的和前山上来的村里人,个个都围了上来。
相互对了一下情报后,曲四海余光瞥着正旁边盯着他们士兵低声道:
“是京城来的,咱们小心些。”
曲四海没有说这帮人是京城镇国公高家的亲兵,如今饥荒连连,北境战乱,他这种小老百姓,只求在乡野苟且余生就好。
曲大山仔细看了侄儿侄女,见两人除了有些小伤,并无大碍后,才问:“虎头,满子他们呢?”
双儿连忙说,“在牛圈里。”
一一核对人数后,发现丢的娃儿都在,即便是对着满地土匪的尸体,村里也都放松起来。
“瞧这帮孙子,个个吃得膘肥体壮的,没准儿有不少粮食。”人一放松,脑子就活泛,张小铁眼珠转得溜溜的。
双儿仰着小黑脸,小嘴巴巴开始说自己知道情况,“他们挖了个地窖,里头放的全是粮食,还有肉干!”
双儿想到自己随着厨娘取东西的时候,看见的情况,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曲大山看了旁边的官兵,有些可惜的叹了一口气,这些好东西只怕留不下喽了。
其他人也都默契的跟着叹气。
曲钱财白了众人一眼,“行了,人没事儿就是天大的好事儿,还能什么都让咱们村碰上。”
喜子这个时候,说出上塘村和宁家村被屠的事儿,众人一阵沉默。
“怪不得这阵子,宁家村的人没动静,原来...”
“锅盖娘要是知道上塘村的娘家出事儿了,只怕又要哭一阵子...”
乱世人命不值钱,这种事情他们遇到的太多,按理说早就应该麻木了,可想到开春儿还因为溪水问题举着锄头干架的人,已经早就不在了,心头还是难过的。
“双儿,过来!”
这时候,去牛圈的崔二和高长风出来了,崔二眼尾有点红,高长风背上背了个脏兮兮的孩子。
喜子认得那孩子,颇有几分诧异的看了崔二一眼,他们被绑在一起一天一夜,可是半点没看出,崔二和那脏兮兮的小娃娃有半点关系的。
“奶,我过去一下!”双儿给了曲乔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后,才小跑到崔二面前。
不过片刻工夫,双儿就咧嘴跑回来,喜滋滋的和众人宣布。
“奶,村长,崔二说,他们急着赶路,这寨子里剩下的东西都归我们!”
众人一听大喜,张老铁乐得搓了搓手,只说今天是个好日子。
曲乔也在心中盘算,上来了二十多个官兵,这些人如果赶路,带走的东西就有限。
看来,这次运气,确实不错!
村里其他人听见还有这好事儿,自然喜不自禁。
崔二临行前,走到的喜子姐弟面前,“我们即将南下去都城,你俩要不要跟他们一样?”
多的话崔景玉没说,她相信喜子这种聪慧之人自会明白。
双儿黑亮的眼睛闪闪,看着崔景玉身后八九个被解救出来的孩子,颇有几分跃跃欲试。
“我们去能做什么?”
崔景玉一愣,看着旺盛如野草的少女,喉头有些堵。
是啊,人家本是山野自由奔放的野鸟,她何必将人圈在宅院守着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儿的规矩。
至于喜子,是个极其聪慧的少年,如果不是生在山野,找了名师好好调教,自比京城那些只会吃喝玩乐的好上不知多少...
崔景玉看着两人身后的老老少少,农作让他们黝黑,饥荒让他们干瘦。
但他们却愿意为了救村里的孩童,握着锄头菜刀冒险杀上匪窝。
“是我自私了。”崔二对着双儿笑了笑,擦干净面孔的她,一笑顾盼生辉。
“这里的东西你们放心拿,不会有麻烦的。”
崔景玉说完看了喜子一眼,“后会有期!”
喜子也露出个笑容,他知道崔二这样的人宛如天上皎月,一辈子能有有个共同的经历已是万幸,若有再继续瓜葛,就会如同他奶说的。
没有福气命,就别得福气病,得了福气病,就会真要命!
这帮人来的快,走的也快,走的时候,把死去响马的耳朵都割了。
一直在阴影处的曲四海眼神闪了闪。
曲大山对这些根本不在意,他只是有些可惜的看着侄子,没和其他的孩子一道同去了。
这帮人一瞧就来历非凡,喜子也十三岁了,自小跟着柳娘读书识字,三叔公也夸他机灵聪慧。
有了今日共患难的经历,若是去了都城,前途自比窝在颗粒无收的小山沟里好。
四海叔当初若不是出去闯荡,能有今日家产?
“竟然一点都不带走?”
张老铁等这帮人的火把渐显渐隐后,才发出颤抖的声音。
“派个人去村里送信儿,把推车都弄过来。”
曲钱财看一向精明的儿子呆着不说话,开始吩咐起来。
“满子,虎头,铁娘,你们几个把眼泪鼻涕擦一擦,麻利儿的干活去!”
这几个丢的孩子,多是十二三岁,在农村就是能当大人用了,心急些的可以定门户了。
这帮响马可真不是东西!
“都别愣着了!”曲钱财吼了一嗓子。
这里虽然偏远,倒是弄了这样大的动静,除去被屠村的两个,附近还有六个村子,个个都在熬着。
他们得连夜把寨子里的东西运回去。
曲老太看着那帮人远去的背影,提醒曲大山:
“村里还有二十几个响马呢。”
曲钱财自然明白妹妹的意思,扭头准备找曲四海,却没看见人影,就踢了自己儿子一脚。
“你带个人,跟上去,把村里响马交给军爷,顺便带着剩下的人推车在山下接应。”
曲大山反应过来,点了张小铁和他一道,两人一路小跑朝着山下追去。
“双儿,带大爷爷去地窖瞧瞧。”曲钱财扭头对双儿露出个笑脸。
长久不笑的人,非要挤出笑容,还是十分吓人的。
双儿即便再活泼大胆,也忍不住的朝自己奶身后躲了躲。
她这举动落在曲钱财眼里,心中一片低落,是他,对不起妹妹全家。
曲老太可没有想着这些,反而是在控制手中斧头的洪荒之力。
“里头还有两个没杀,快去干死他!”斧头非常高兴,它的大干一场被突如其来的帮人给抢了先。
它本来是本来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现在却要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它拼了命挣扎,却换来却是曲老太用力的抓!
曲乔没有搭理她,而是听着曲钱财和曲四海在分派村里人干活。
不得不说,人老见识足,两人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就把村里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一帮人随着双儿去搬粮食,一帮人去匪徒身上搜身扒衣服。
“奶,你跟我来。”喜子扯了扯曲乔袖子。
祖孙两人绕过财神殿,走向后面的院子,一路穿过庙院两侧搭着十几座歪歪扭扭的茅草棚。
“奶,这些兽皮,能换粮吗?”喜子举着煤油灯,把棚子外晾着发黑的兽皮、破洞的麻布衣裳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