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老太也不嫌弃,还真仔细看了看,“这玩意儿比粮食精贵,饿了可以煮汤。”
喜子嘿嘿一笑,也不嫌脏热,扯下来就裹在自己身上。
“那就是咱家了!”
曲乔看着容貌和柳娘有七八分像的小崽子,心中也是感慨,原身是个老实憨厚的性子,找的上门女婿更不是个聪明人,两人生出的儿子曲大力也是个傻大个,孙女双儿也继承了家里的憨厚耿直,怎么就出了这么个猴精的娃儿。
“奶,快来!”喜子可不知道他奶在腹诽自己,而是费力的扒开一堆东西,露出个洞口。
洞口用巨石堵着,只留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此刻里头漆黑一片。
“这里那响马头子住的地方,里头肯定有好东西!”喜子眼神闪光。
曲乔手里的斧头也在发热,“快,咱们进去,砍了这两个恶贯满盈的女人!”
斧头意识刚落,曲乔就拉了一把走在前面的喜子,他手中的灯竟落在地上,碎掉之后燃起一团火焰。
而他刚才站的位置,有东西劈砍而来。
接着猛然冒起的火光被丢过来的东西扑灭,只来得及看了一眼洞里布局的曲乔,眼前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在外面等奶。”曲乔说完,就不去管有点懵的喜子,随着斧头的指引朝着更深处而去。
喜子在外头疯狂喘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竖耳听里头的情况。
他不知道自己丢的这段时间,自己奶已经换人,只知道自己奶奶有把子力气,但,但若是里头的人凶悍...
想到这里,喜子已经顾不得刚才的小心思,转头朝前面跑,一边跑一边喊人,身上的兽皮掉在地上也顾不得了。
第420章 :六旬老太穿荒年,全村一起挣大钱(13)
与此同时,洞里的曲乔用斧头已经解决了一个女人,锋利的斧头下还有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别,别杀我,我也是好人家的姑娘,被响马抢来的...呜呜呜~~~”
因为柳娘的原因,曲乔听见呜呜呜的疼痛,手一滑,那女人闷哼一声。
“我问你答,老老实实的才有活路,知道吗?”曲乔嗓子嘶哑发问。
“这帮人当了十几年的土匪,怎么就这点东西?”
喜子只怕失望了,斧头告诉曲乔,这个山洞里除了一张床和十几袋细粮,连半个铜子儿都没有。
“我,我才来的,我什么不知道,蔓娘知道,可,可她被你杀了....”
曲老太感受斧头在用力,加上洞口急促的脚步声已经临近,也难得阻拦了。
斧头下的蔓娘还在为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就觉得脖子一凉。
曲老太认命的弯腰,模仿那些侍卫,割了两个女人的左耳。
“为了点名声,我容易嘛我!”黑暗中,血腥味更浓。
斧头对她这种掩耳盗铃的做法十分不屑。
“舒服!”
就在曲老太想着耳朵丢哪里的时候,斧头发出贱兮兮的喟叹。
“奶~~”就在这时候,洞口传来了喜子带着哭腔的声音。
“别嚎了,你奶我还活着呢!”曲乔说完,手从后杀的女人怀里摩挲着抽出不知什么材质做的兜兜,揣在自己怀里。
“奶,你干啥呢?”
七八个村民依次涌进来,个个手里举着的火把,将小小的山洞照得灯火通明。
曲老太淡定的站起身,“这两个娘们身上的衣服怪好看的,拿回去改改给你娘和双儿过年穿。”
众人看着倒在血泊里的两具尸体,一言难尽。
就说曲寡妇不是大公无私的人...寻摸这里来的找东西,确实比他们更聪明!
他们摸了摸自己怀里,袖子里的东西也都在心里乐。
这是村里不成文的规矩,只要大面上不错,村长都是睁一只闭一只眼的。
众人又在山洞里搜索一阵,除了地上铺着张虎皮,墙角堆着些兵器,几乎没有什么。
“奶,你看这是什么?肉干!”喜子一个仰头,就看上头挂着东西。
众人抬头一看,个个心惊胆战,他们头顶放下,倒挂着是个条肉干。
仔细一看,黑洞洞的眼眶,正幽幽的盯着他们。
“狗日的,让他们死得太痛快了。”一向讲究曲四海难得爆了粗口。
他走南闯北,见识颇多,吃人肉者为恶中之首!
喜子显然也想到是什么了,顿时脸上发白,身体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往日里村里的大人吓唬他们不要乱跑,说的就是:这世道乱,小心跑出去被做成肉干吃!
“别怕!”喜子感受自己肩膀上有暖和的手拍了拍,扭头就对上她奶凶神恶煞的眼神。
嗯,不怕了!
他娘说过,让他尊敬他奶,孝顺他奶,说他奶是家中一宝,镇宅之宝。
“行了,把能用的都搜罗了,一会把这些不干净的东西分开烧了。”
响马一堆,挫骨扬灰,无辜者烧一起,烧完入土为安。
看今年天气,只怕灾荒远没有结束,人在饥寒交困的时候,是什么事儿都能做出来的,他不能给村里人留下念想。
“东西归类好了,先往下搬!”
曲钱财看了看外面的时辰,觉得不能再耽误了。
刚才所见,让众人心中惶惶,半点不想在这里待着,胡乱搜索了一下,发现确实没有东西,也就各自扛着能用的东西出了山洞。
曲乔本想给这两个女人一些体面,可看着石桌上没吃的汤羹食物,她伸手将他们身上的衣服首饰都扒,扯了旁边的破席子将两人裹了挨个抬出去。
当她看见一堆光溜溜的土匪尸体的时候,她顿觉自己好像给的体面有点多。
山神庙的一切,随着两堆熊熊烈火的燃烧结束 。
晨光微熹,曲家沟村东头的祠堂里,众人虽然面色疲惫,却个个眼神发亮的看着空地上堆积的粮食。
“村长,这些粮食都是咱们的了?”曲二妮边说,边扯开要伸手去拿筐子窝头孙子,“村长都说了,这里头放药了,你是不要命了!”
随着曲二妮一嗓子吼下去,饥肠辘辘的村民都将目光从那一大筐子的窝头上移开。
村长可说过,这里头放了迷药,牛吃一口立马就倒,他们能比几头牛啊!
曲大山见村民们情绪稳定下来,清了清嗓子,“这次的事儿,和往常一样都烂到肚子里去,要是谁嚼舌根子,直接送祠堂!”
他说话间,目光在曲二妮,邢寡妇几个爱嚼老婆舌的人身上扫视了一圈。
曲二妮不服气的用胳膊肘杵了杵曲乔,“他怎么不瞧你?”
“我平日里最沉默寡言了,他瞧我做什么?”曲老太说风轻云淡。
柳娘也恰当帮腔,拍个马屁,“我娘话少人能干,绝对不会泄露村里任何事儿。”
曲二妮一言难尽的看着牵着一双儿女的柳娘,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把“你婆婆没少在背后讲究你”这句话咽在嗓子里。
“肉末糊糊汤喝了,娃娃也救回来了,如今把该解决的问题给解决一下子!”
曲大山站在祠堂的台阶上,看着东方泛白的天空,也觉得像做了一场梦。
“响马来的突然,村里房子烧了三间,毁了两处,这几家人大家伙先帮着安置好。”
三婶婆搂着失而复得孙子,连忙回道:
“我领着人把火堆里能用的东西都抢出来了,就是钱花和锅盖家的房子烧得太厉害,什么都得用的都没留下。”
张老铁的婆娘也跟着喊,“烧的废铁我都收集好了,回头让爷们重新打!”
乡下人重要的几样东西,铁锅,菜刀,锄头和砍刀,都是花了大价钱置办的。
一刀传几代,人走铁还在。
“俺家还有多余被褥,虽然有补丁,也是干干净净的!”锅盖娘弱弱的开口。
“我家有个砧板...”
“我家有几个缺口的碗筷...”
“还有我们家...”
村里婆娘们个个开口,完全没有往日精打细算的模样。
不过眨眼的工夫,几家过日子的东西就凑齐了。
曲乔心中也不免感慨,曲家沟能在这种年头没饿死人,除了有祠堂里存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米砖外,靠的就是这种众志成城,人心齐齐。
私心每个人都有,但在大事儿却都意外的团结。
所以在这个吃人的世道,曲家沟的孩子能长大,这里的老人没有为了省一口粮食而去山里等死。
“这里是村里空着的几间房子,好坏大小都差不多,你们几家上来抽签,抽到哪间住哪间!”
曲大山把手里的签桶摇晃几下,交给房子被毁瞎子李手里。
瞎子李看自己徒弟李子仁伸手要接,连忙呵斥他,“咱俩大老爷们着急什么,让婶子们先选。”
李子仁顿时脸颊绯红,他没想这么多,只是看村长递过来,就想着接过来。
听见师傅这么说,连忙把签桶递给旁边的曲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