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对外的事儿都是柳娘打理的,所以她抢先接过来,对着李子仁道谢后,转身召集其他几家,一并抽。
村里除了祠堂和曲四海家的大瓦房,都是差不多规格的茅草屋,空着的房子也都差不多。
“娘,还是西头的,原来卖豆腐的八姨婆家。”柳娘走过来和曲乔说房子的情况。
曲乔点了点头,看来她村西头老寡妇的名头是保住了。
“你很高兴?”虽然柳娘极力掩饰,曲乔还是看出了她桃花眼里压着的喜色。
“娘,你忘了,八姨婆家为了存粮食,挖的有地窖。”柳娘压低声音提醒曲乔。
曲乔眯眼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八姨婆是个会来事儿的,对村里谁都笑眯眯,两家住得近,当初挖地窖的时候,她是出过力气的。
嗯,半板豆腐换的。
“八姨婆老两口在灾荒刚开始,就被儿子接府城去了,上次听大川说,他们一家往都城逃荒...”
柳娘话说一半,陡然变色,咬唇看着自己婆婆。
若说曲家沟,婆婆最听不得谁的名字,那定是当初和自己男人一同去县城曲大川了。
就在柳娘等着婆婆发飙,自己“呜呜呜”来躲过一劫的时候,就听村长曲大山喊人分粮食。
“寨子里搜出来粗粮二十三袋,一共一千两百三十二斤。细粮八袋,一共六百四十六斤,余下干菜...”
村里人听见细粮,个个吞咽口水,他们已经两年多没有正儿八经吃过一顿饱饭了。
“按老规矩分粮食,七成留在祠堂,余下的三成,按人口分!我额外说一点,去救孩子的二十三人,每人多分三斤粗粮,两斤细粮...”
曲乔虽然目不斜视,却已经把村民各种表情都收入眼中。
无论男人还是妇女,老人还的孩子,个个脸上挂着笑,巴巴的等着村长说完感觉分。
她不由的再次点了点头,民风淳朴,莫过于此。
“民风淳朴?你确定?”忙活一晚上就嘎四个人的斧头显然不太高兴。
经历了一天两夜,它好像也搞清楚自己的处境了,那就是这个老太太不好惹!
威逼利诱都不行。
“你要不要仔细揣摩一下,饥荒三年,他们的所作所为?”
“你记不记得自己有个空间?”说到饥荒,曲老太想起了重要的事儿。
虽然她知道上一世的金手指大概率这一世不会跟来,但万一有呢?
上一世,是演变成了药材空间,为宫里生子养子,还有妇幼院的铺满州县立下了汗马功劳。
这一世,是灾荒年,不该是来个亩产万斤的种植空间?
斧头迷茫,“空间,什么空间?”
曲乔见它不像演戏,心中也不失望,“没事儿,我说一会跟我去山里劈柴去!”
斧头:.........
粮食分得很快,三叔公笔墨纸写着,曲大山装粮,每户当家的按手印。
喜子却是用了三叔公的毛笔字,写了自己的大名:曲瑞。
“好小子,最近又偷懒了!”三叔公看着喜子写的大字,不满瞪他。
喜子一撩袖子,露出手上瘀青伤口,可怜巴巴地卖惨:
“叔公,我让响马给折磨的,能提笔都不错了!”
三叔公眼里闪过一抹心疼,随即恢复冷漠严厉:
“该,你和虎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别人几句话,一个窝头就让你们失了智,可见是蠢笨的,从明日起...”
“叔公,胳膊还没好...”喜子冒险打断老头即将脱口的惩罚。
老头冷哼一声,胡子微微翘起,不为所动。
“从明日起,你俩每日卯时初刻便到祠堂来,先洒扫庭院,再在石板上抄《礼记》十遍。虎头抄‘中庸’篇,你——”
他目光如炬,盯着喜子,“抄‘曲礼’篇,特别是‘敖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那一段,给我抄一百遍!”
虎头和喜子这两个难兄难弟,哀叹对望,苦不堪言。
“抄不完,不许吃饭。老夫倒要看看,是窝头香,还是墨汁香。”
村里人这时候大多分了粮食,此刻看着村里机灵的两个孩子吃瘪,发出善意的哄笑。
“喜子,听说响马是你和双儿迷晕的?”村里人好奇。
喜子摆了摆手,学足了三叔公老学究的派头,“非也,非也,响马惹了贵人,贵人自有妙计!”
村民显然不信,还想再问,就瞧见村长黑沉沉的脸,顿时想起村长领路带在村口的那群军爷。
几乎是手起刀落,把挂在村口二十多个响马给拖在马后给带走了。
有几个原本被晒得脱皮都一声不吭的响马,被拖在地上发出的惨叫堪比恶鬼。
“这次的事儿,到此为止,往后要是听见谁再多说一句,村里祠堂关不住你们,都城的贵人只怕饶不了咱们曲家沟!”
随着曲钱财的话落,刚才还欢乐轻松的气氛瞬间变得严肃,谁也不敢再多一句嘴。
“东西都领到了,各自归家去,还是老规矩,白天家里不能冒烟,摸黑才能生火...”曲大山看老爹凶神恶煞的模样镇住了心思活泛的,连忙出来打圆场。
第421章 :六旬老太穿荒年,全村一起挣大钱(14)
又老调重弹,交代了好些需要注意的事项后,村民才各自欢喜散去。
“你先家去,回头我来帮你清扫!”曲二妮扛着装粮食用的布袋子,眼神羡慕地看向曲乔脚边一个大麻袋 。
这次去山神庙的人,个个都有,她家去了两个儿子,也都带了私货回来,得快点回去盯着,省得两个不省心的儿媳妇背着她藏起来。
看着曲二妮如同狗撵的背影,曲乔伸手扛起麻袋,柳娘几个提上粮食朝着村尾走去。
“曲老太,等等。”
曲乔听见声音,扭头看向邢寡妇,“咋了?”
邢寡妇挂着笑脸,“我用粗粮点换你家细面?”看着柳娘母子三人不善的眼神,她连忙补充一句,“不让你们吃亏,三斤换一斤,咋样?”
“奶,我想白面馒头!”双儿接受到弟弟眼神,可怜巴巴的看向曲乔。
柳娘的眼泪说来就来,“邢嫂子,您可怜可怜我家两个娃吧,被响马折磨得都不成人样了,正要吃点细粮补一补呢?”
邢寡妇看着两个孩子,到嘴边的话最终改成了,“是我心急了,我家还有个蚊帐,一会儿给你送过去!”
看着邢寡妇有些萧索的背影,柳娘抹了把眼泪,“娘,您可不能糊涂!”
曲乔白她一眼,“老娘什么时候糊涂了。”
因为刚才触碰了婆婆的逆鳞,柳娘这个时候不敢作妖,只敢拍马屁,“我娘最好了!”
“奶,最好了!”
喜子和双儿也跟着彩虹屁,惹得曲老太白眼翻上天。
柳娘和邢寡妇两人都喜欢装可怜,用曲乔的话说,一个是老绿茶,一个是黑心莲,许是同类相斥,相互看不顺眼许久。
“太阳出来了都,快回家去,收拾收拾,让老娘睡一觉!”曲乔没好气的对柳娘说了一句。
“哎,知道了娘,您辛苦了,我和双儿保证把您伺候安安稳稳!”柳娘声音温柔,却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村民相互打着眼神,仿佛在说:
瞧吧,瞧吧,这老寡妇又开始磋磨媳妇儿孙女了。
哎呦,柳娘这性子落在这个夜叉手里,很可怜啊!
曲.夜叉.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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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姨婆家和村里大多数的房子格局一样,一排三间茅草屋,两边各搭了一个小棚子。
“娘,八姨婆家的小黑不知道怎么样了?”双儿站在左边小棚子里,看着空荡荡石磨感慨。
小黑是八姨婆家拉磨的毛驴
曲家沟因为祖上出过一个知县,又有三叔公这个童生,然后出了打虎英雄曲大力和曲大川,也算小有名气。
因此比旁的村子多了不少便利,村民靠着大荒山,加上离县城又近,打铁的,木匠,篾匠,打豆腐的...各种行当都有.
日子过得自给自足,颇有几分桃花源记的味道。
穷生奸计,富长良心,曲家沟的人虽算不得富裕,却很安稳,除了刘大这个混子,没有什么极品。
“你确定?”斧头不爽,自然不想让曲乔爽:
“你,邢寡妇、曲二妮,你们三个不是极品中的战斗品?”
曲乔:........
几人看了一圈房子,虽然破旧些,但收拾收拾住人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娘,你说八姨婆他们如果突然回来了咱们怎么办?”柳娘想的问题比较实在。
曲乔看了看勉四处漏风的茅草房,不由的想起大旱之后必有大涝,洪涝之后有大疫,大疫过后怕是有大雪啊。
“所以,咱们要赶紧搞钱建房。”曲老太难得有了几分忧虑。
柳娘一听建房,又‘呜呜呜’的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