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大火,把她藏了十几年的私房钱都烧没了。
“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双儿神神秘秘看了一眼她娘,又看 了看她奶,“奶,娘,咱们进屋,给你们看样东西。”
一家人从驴棚里进了中间的茅草屋,双儿从怀里摸出一个绣着竹节的精美荷包。
“崔二给你的?”喜子瞬间明白。
柳娘没去财神庙,自然不知道里面情况,“崔二是谁?”
喜子就大致把他们被刘大骗走后,落在土匪窝里,和崔二配合的事情讲了一遍。
柳娘听完,吓得搂住闺女直摸头,口中念念叨叨的说些平安词儿。
在奶和弟弟的面前这样,双儿有些扭捏,催促她娘打开荷包:
“娘我没事儿了,咱们先打开荷包瞧瞧。”
柳娘拍了小丫头一下,“你是娘闺女,害羞什么,”调侃完闺女后,她向曲乔,“娘,您来。”
曲乔也不磨叽,快速打开荷包,除了双儿,其他三人都被晃了晃眼睛。
“这么银子。”柳娘惊呼出声,然后快速捂住自己的嘴,桃花眼快速扫过屋前空地。
曲乔也扫了一眼,荷包里有一个大的银锭子外,还有许些碎银子,外加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对乡下人来说,算是巨款了。
乡下人多用的是铜板,但曲乔家却是见过银子的,当年那头老虎,有十两赏银。
曲大力被抓走后连同赏银也一并走了,但曲大川还是送来了十两银。
大雨滂沱中,他对着原身磕了好几个头。
“姑,都怪我,我,我会给你养老的!”
他这话一出,显然又戳了曲老太的肺管子,举着斧头就要砍:
“你是在咒我儿子死吗?”
还是村民们将曲大川拉开,一场闹剧才结束,只留下一个十两的银锭子在泥地里晃得人眼睛疼。
双儿显然已经知道里头有什么,但她看着家人的反应,她还是激动得不行:
“崔二让我选,是要玉佩还是银子,我就选了银子。”
崔二从他表哥腰间扯下荷包,他表哥还嚷嚷说荷包是醉香楼的小桃红送的,十分不舍。
柳娘面上的可惜一闪而过,世家贵族最怕欠人情,玉佩是承诺,金钱的了结。
她应该能确定了,崔二家世非凡,这种机会,他们这些乡下人几辈子遇不到一回,没抓住...
“先存起来,现在有钱也没地儿花去。”曲乔的话让母子三人迅速从喜悦中清醒。
是啊,现在都不敢出村子,即便出去了,镇上家家户户门户紧闭,县城更是进不去,去哪里花钱?
“老寡妇,我来喽!”曲二妮的破锣嗓子一响,柳娘快速抓了荷包揣在袖口。
三人看她行云流水的动作,神色各异,曲乔抬脚走出门去迎接老闺蜜,双儿眼神亮亮地看着亲娘,喜子双手背在后面,学着三叔公摇了摇头。
“哎呦,娘,你干嘛打我头!”才走一步的喜子不满惊呼。
柳娘以手捂嘴,桃花眼转动,泪花闪闪,“你刚是不是在腹诽我~~~呜呜呜~~~”
喜子连忙变脸,“娘,我没有!我是佩服您!”
“真的吗?我不信~~呜呜呜~~~”
院子里曲二妮身后除了邢寡妇,还有锅盖娘,曲大山的媳妇一众人,个个都没有空手。
有的手上提着个破桶,有的是一根扁担,还有砧板和其他能用得着的东西。
虽都是破破烂烂的,却都乡下人的宝贝,毕竟破破烂烂都是钱,缝缝补补又三年。
“喜子娘这又咋了?”锅盖娘心软,听不得人哭,问话的时候眼神还在偷偷往曲老太身上瞟。
曲二妮是曲老太的好闺蜜,没少听曲老太吐槽儿媳妇会演戏。
“估计是分了新房子高兴呗,你们还不知道喜子娘,有事儿没事儿就哭一场。”
随着曲二妮的话落,众人仿佛想起来是怎么回事儿,大力媳妇确实爱哭。
而且她哭和乡下人不一样,乡下人没事儿不哭,实在受不了就坐在地上一边拍大腿一边嚎啕大哭。
可喜子娘却是一边哭,一边用袖子蒙着脸,发出“呜呜呜”的哭声,让人心里怪难受的。
“就是,谁家被一把火烧了都不好受,能忍到现在才哭,可见柳娘是个明事理的。”曲大山的媳妇打圆场。
邢寡妇翻了个白眼,“快干活吧,一会子太阳出来了,又没力气了。”
众人一听,连忙问曲乔东西放哪儿。
曲乔扭头对着屋子里喊了一嗓子,“别嚎了,出来干活!”
哭声戛然而止,村长媳妇和锅盖娘几人看着柳娘委委屈屈的走出来,眼中带着怜悯。
柳娘显然是个哭哭啼啼的软刀子,眼泪一抹,几句话的工夫,就把来帮忙的人哄得眉开眼笑,顿时觉得东西没白送,力气也没白出。
偏房小屋里,正在帮曲乔擂灶台的曲二妮和邢寡妇听见外头嘻嘻哈哈的声音。
曲二妮一边和泥一边恨铁不成钢地教曲乔:
“哎,都说让你在人前收敛一点,背后收拾她,你不听!”
邢寡妇和柳娘有不可言说的过节,加上换细粮的事儿被拒心中不爽,她此刻连忙煽风点火:
“就是,你学学栓子奶,两个儿媳妇管得服服帖帖,说东不往西,这才是婆婆!”
栓子奶曲二妮胸脯挺得高高的,下巴扬得上上的, 脖子上的大包亮亮的。
曲乔摸索着张小铁家借给她家的铁锅,虽然有个缺口,还有几个补锅的补丁,但是个好锅。
嗯,想炖大鹅!
时间转眼过去三天,依旧瓦蓝的天上烈日炎炎,曲乔觉得空气里的热浪都能把她烤成肉干了。
好在这三天,村里无论是老人还是孩子,男人还是半大小子,个个脸上都挂着笑。
白天日头大的时候,除了巡逻人村民,大家伙都窝在屋子里不出来,夜间以十家为单位开火做饭。
做窝头的,做馒头的,做大饼和野菜馍馍的,甚至还有人家在里头掺些过筛的泥巴。
村长说了,家里分到的粮食,三天里头全部都得做了,后面没有村里允许不开火。
一是怕被人惦记,二是没有柴火!
“双儿,慢点吃,你可是个姑娘家。”柳娘一边给闺女拍背,一边把豁口碗里的清水递在她面前。
双儿端起水,仰头喝了一口,冲下哽着的白面馍,憋红的小黑脸露出满足的笑容。
“娘,这馍可真好吃!”
柳娘看了一眼在外头举着斧头修整粗壮木头的婆婆,点了点闺女的额头,“纯白面做的,能不好吃吗?”
“奶真好!”双儿感叹。
家里分到的细粮,奶给做成了大馍,旁人羡慕,奶就黑脸瞪过去:
“要是你家娃也在土匪窝里爬一圈,你不心疼。”
旁人顿时讪讪,一是这老寡妇说得确实有道理,二又不是自家的粮食,心疼也白心疼。
母女俩正吃着,就见院子外头喜子回来了。
“奶,你放下斧头,我来!”
半大的小子,长着一双和柳娘差不多的桃花眼,笑眯眯看人的时候,实在让人喜欢。
“你快进去吃饭,别晒黑了,不然你三叔公又得教训奶了!”曲乔说着举起斧头又开始劈柴。
这三天吃得饱,身体好,加上斧头有烦恼,曲老太就把山上砍的木头拖回来,让它尽情释放。
斧头果然不负所望,曲乔举起,砍下的动作十分敷衍,却几斧头就能砍断粗壮的树干,让喜子看得连连感慨。
心中更加肯定,当初土匪洞里,那两个女土响马,肯定是她奶弄死的。
“娘,我爹是不是和奶一样勇猛!”喜子吃着柳娘留给他的半块馍,不自觉的就问出了心里话。
双儿瞳孔猛然睁大看向自己弟弟,这小子鬼上身了,今日敢问这种问题。
喜子仿佛没看见自己娘脸上的笑容消失,而是自顾自的说:
“奶好像不一样了!”
柳娘上下打量了儿子一眼,“你发现什么了?”
喜子细嚼慢咽吞下口中大饼,“奶,好像变得更凶悍了,力气也大了!”
柳娘听完翻个白眼,“你吃饱了也有力气。”
柳娘说完看向院子里累的老高的柴禾,她到没想到一棵树,竟能得这么些柴。
柴禾,如何也算稀缺的东西,算算日子,那人也该回村来收柴禾了。
柳娘幽幽叹口气,走出屋子,“娘,我来帮忙。”
双儿也连忙起身跑出去,她们虽然不能劈柴,但把奶劈好的柴垒起来还是能做的。
她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扭头对她弟弟比了个大拇指,“喜子,胆儿可真肥!”
第422章 :六旬老太穿荒年,全村一起挣大钱(15)
喜子知道双儿是在说自己提及没见过面老爹的事情。
这是家里的禁忌,每次提及,就是得闹一场,上次闹腾还是前一个月,大川叔送回县城邸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