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它被当成布条,紧紧地系在他的手腕上。
而原本洁白的布料上,用某种暗红色的、疑似血迹的东西,龙飞凤舞地写了几行字!
李长庚眼珠微转,心头狂跳,定睛看去。
只见上面写道: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君命值几何,来日求回报。
亵裤质量太差,下次买好点的。
李长庚:“!!!”
他先是看着一分为二的裤衩子上的半个血红骷髅,愣住。
随即脸色变了几变,从震惊到疑惑,再到恍然。
最后,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哈哈!哈哈哈!天不亡我李长庚啊!”
脑中已经补充了各种白胡子老爷爷出现的李长庚,忍不住的热泪盈眶,仰天长啸。
“果然!大周无我李长庚,万古如长夜,终见白昼起!老子就知道!老子就知道我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他激动地挥舞着系着内裤的手臂,那画面着实有些……辣眼睛。
笑了好一阵,他才慢慢冷静下来,仔细咀嚼着血书上的信息。
二皇子只怕已图穷匕见了……林家湾的人没事……灵芝……是假的?
是为了骗他,激怒他?
那昨晚救他的人……是谁?
想到前两日远远瞧见曲乔猎杀野猪的画面,李长庚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张凶悍的老脸。
随即又猛地摇头:“不可能不可能……那老太虽然凶悍,但……应该不至于如此……神出鬼没吧?”
而且,这字迹……虽然潦草,但隐约能看出几分力道,不像普通村妇能写出来的。
无数的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但唯一确定的是,他活下来了!而且,神不知鬼不觉的活着。
李长庚解下手臂上的内裤,犹豫了一下,还是咬咬牙,把它叠好,揣进了怀里。
……
三日后,曲家沟,村西头。
双儿像个小门神一样,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小脑袋时不时往屋里探,压低声音问道:
“奶,这个……也是咱俩的秘密吗?”
屋里,曲乔正撅着屁股,趴在床底下,吭哧吭哧地在坑里的箱子里塞原本属于李长庚的那半条白亵裤。
“当然!”
曲乔的声音从床底闷闷地传来,带着理所当然:
“这可是咱家老曲家传女不传男的惊天大秘密!谁都不能说,特别是你弟!”
双儿一听,顿时觉得肩负了拯救世界的重任,胸脯挺得更高了,用力点头:
“奶!你放心!我嘴最严了!打死喜子我都不说!”
“阿嚏~~”
远在祠堂跟着三叔公读书的喜子,莫名其妙打了个大喷嚏,看来天气越发凉了,是该多穿衣服了。
曲乔从床底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满意地看着毫无破绽的床底。
双儿的目光,又落在了她奶背后那把常年不离身的斧头上,觉得今日这破斧头竟然格外顺眼。
“奶,那你背上的斧头,也是传女不传男的咯?”
曲乔眼珠一转,信口胡诌:
“那是当然!要不然你舅爷怎么没有斧头?你奶我却有?这就是传家宝!依旧传女不传男!”
双儿顿时两眼弯弯,喜不自禁,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将来握着这把“传家宝”斧头,在山林里大杀四方、威风凛凛的场景了。
“呲溜~~~”,到时候打十头野猪!不!二十头!
曲乔摇晃了几下脖子,又扭了扭老腰,低头就瞧见自家孙女正对着空气龇牙咧嘴,挥舞着小拳头,笑得像个一百斤的傻狍子。
她顿时有些心虚,“好好的小丫头,怎么感觉越来越随我了呢……”
……
第488章 :六旬老太穿荒年,全村一起挣大钱(81)
又过四天,曲家沟的新房建设基本进入收尾阶段,家家户户都洋溢着乔迁的喜悦。
三叔公和曲大山商量后,决定先为八叔公举行一个隆重而正式的葬礼,让他入土为安。
也算是了却八姨婆一桩心事,也让村民们铭记过去的艰难。
葬礼上,八姨婆哭得是昏天黑地,一半是伤心老伴惨死,一半是感慨如今苦尽甘来,老头子却没福气享受。
就在葬礼进行到尾声,众人心情沉重又复杂之时,张小铁和几个年轻后生,押着吵吵嚷嚷的一家五口,径直走进了祠堂院子。
众人疑惑地扭头看去,看了半天,还是眼睛哭得红肿的八姨婆最先认出来。
这鼻青脸肿、衣衫褴褛的一家子,不正是她那狼心狗肺的儿子,曲大富、儿媳王氏,以及三个尖嘴猴腮的孙子吗?!
当初明明家中有钱有粮,他们却不给自己和老伴吃饱,最后还卖房捐粮,丢下他们老两口跑了,连头都没回一下!
“你……你们还有脸回来?!”八姨婆气得浑身发抖。
那曲大富被张小铁扭着胳膊,却露出个讨好的笑容对八姨婆卖惨道:
“娘,您说的什么话,我亲爹葬礼,我作为他唯一的儿子,为啥没脸回来?这是我老曲家的根啊!”
相比起来,他老婆王氏就显得吃相难看了。
“娘,你说你也真是的,有好事儿不想着儿子孙子,我们回来,你竟然还埋怨上了。”
八姨婆看着这个满脸刻薄的儿媳妇,气得胸口呼吸如同拉风箱,“你爹被匪徒砍死,今日下葬,是什么好事儿?”
王氏目光扫过衣衫整齐的曲家沟众人,一翻白眼:
“听说曲家沟村里又是卖粮发财,又是盖新房子!这钱,这房子,必须有我们家一份!我们根儿上可是老曲家的人!”
他们那三个半大的儿子,也是有样学样,指着围观的村民骂骂咧咧:
“对!快把我们的钱和房子交出来!”
曲大富眼珠子一转,看到了站在人群前面的曲乔,想起自己打听的消息,这老寡妇家被烧后,就住在自己家。
听说曲家沟分房是按着原来的宅基地以及家庭人口来分的。
如今这一家人占了自己的房子,那岂不是自家的新房也便宜他们一家了。
毕竟老寡妇原本的家,可就是两间茅草屋的。
想到这里,曲大富立刻把矛头对准了曲乔,跳着脚骂道:
“还有你!曲寡妇!你自己没家吗?竟然霸占我家,这房子可是我父母盖起来的,现在我们要收回!你赶紧带着一家子丧门星给我滚出去!”
原本还在各种指责的村民们,听见曲大富这番逆天发言,瞬间安静下来,目光灼灼盯着他看。
曲大富最是圆滑狡诈,见众人反应,以为自己立了威,占了理儿,顿时甩了甩补丁摞补丁袖子。
“念在你我同村的份上,你住的这些日子,就按每月一两银付房租吧!如果付不出来,把你家那个丫头送到我家当童养媳也行!”
他说完眼神淫邪的在柳娘羽因为气愤而彤红的俏脸上一扫,不知脑补了什么画面,竟然发出嘿嘿的笑声。
曲乔看着指在自己鼻子上的手指,听着眼前人厚颜无耻的大放厥词,咧嘴一笑。
“咔嚓!!!”
“哎呀!!!”
村民看着单手举着跪地,一手捂档的曲大富,啧啧的摇了摇头,老寡妇今日手软了几分啊。
“啊,你个老贱人,敢打我相公!”王氏嘴巴叫唤得凶,人却缩头乌龟一样躲在三个儿子身后。
“我们要去告官,说曲家沟人强占民宅不算,竟然还当众打人....”
她的三个儿子无视地上翻滚哀嚎的老爹,也和王氏一起威胁众人,虽然衣衫破烂,却始终端着城里人架子,实在有几分滑稽。
口中之言,如同掉进米缸的老鼠,恬不知耻地喷着口水,做着白日梦。
一番折腾,气急得八姨婆也缓了过来,看着村里人给她家老头置办的棺材,又瞧着恬不知耻的儿子一家,只觉得一股热血“嗡”地一下冲上了天灵盖!
她双目赤红,目光猛地扫过院子,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墙角的斧头!
“我……我砍死你们这群没良心的畜生!!!”
八姨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一把抓起斧头,朝着曲大富一家五口就劈头盖脸地砍了过去!
她没什么章法,就是胡乱地挥砍,但气势骇人,状若疯魔!
“娘!你疯了!”王氏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闪。
曲大富的三个儿子也吓得尖叫连连,抱头鼠窜。
斧头此刻感受到八姨婆那滔天的怨恨和委屈,简直是久旱逢甘霖!
“嗷!虽然不是恶贯满盈,但怨气冲天!也是难得的小点心!砍他丫的!”
斧头瞬间来了精神,引导着八姨婆的手臂,朝着那一家五口招呼过去!
曲乔冷眼看着一切,懒得去拦。
八姨婆力气不大,动作也笨拙,但在斧头暗中的“加持”下,那破空之声竟然也带着几分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