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盖娘一脸懵:“我也不知道啊,听着像是很厉害的人物,你没看卢大人的脸色嘛!”
三叔公眉头紧锁,看向曲乔。
曲乔这会儿也难得露出了牙疼的表情,三角眼瞅瞅灵芝,又隐晦地扫了一眼大胡子李长庚,心里骂了句娘。
奶奶个腿,她就知道,这俩人不闹腾一场不算完!
灵芝见自己一句话震住了全场,连卢大人都停下了脚步,心中生出一丝扭曲的快意和希望。
她再接再厉,挺了挺还不明显的肚子,声音带着哭腔和威胁:
“卢庭之,若今日不帮我寻回夫君,我……我就撞死在这马车前!让天下人都看看,您这青天大老爷是如何逼死九皇子的结发妻子的和长子的....”
说着,她作势就要往卢庭之的车辕上撞!
这回她学聪明了,速度不快,眼睛还瞟着四周,心里算计着肯定会有人来拦她。
然而——
卢庭之冷眼看着,没动。
他身边的一行人,没有主子的命令,也没动。
曲家沟的人?
他们还在震惊和消化“九皇子”这个巨大信息,没反应过来。
灵芝心里咯噔一下,眼看车辕越来越近,头皮发麻,这下是真慌了!她只是想吓唬吓唬卢庭之,可不想真撞死。
就在她的额头离坚硬的车辕只剩一寸....
“灵芝!你疯了!”
一声怒吼,伴随着一股大力,林丰收如同蛮牛般冲了过来,一把死死抱住了自己的妹妹,将她拖离了马车。
灵芝劫后余生,腿都软了,被林丰收抱着,却还是不甘心地瞪着卢庭之,哭喊道:
“哥!你放开我!他们不帮我找李大哥,我不活了!”
林丰收又急又气,一边用力按住挣扎的妹妹,一边对着卢庭之连连磕头,黝黑的脸上满是羞愧和惶恐: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我妹妹……我妹妹自从妹夫走失后,就有些癔症,整日胡言乱语!”
本来挣扎的灵芝不可置信看向自己哥哥,“哥,你疯了?你明明....”
“闭嘴!”林丰收怒吼的打断了灵芝后面的话,见镇住妹妹后,他继续对卢庭之磕头赔罪:
“大人饶命,我妹妹她说的都是疯话!当不得真!求大人开恩,饶她这一回吧!”
他是真的怕了。
九皇子?那是他们这些泥腿子能攀扯的吗?
私底下说一说,他就哄着就行,可大庭广众之下,这话传出去,别说她了,整个林家湾都得跟着掉脑袋!
卢庭之的目光在林家兄妹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身边低着头的李长庚身上,想让当事人给个提示。
可惜的这位好像也被弄得失了神,显得古怪异常,莫非...
不行,不行!九皇子是赘婿,这事儿若是真传出去,京城那帮人肯定会以此大做文章的。
不管村妇说的是真是假,她当众喊出了“九皇子”,这事就必须处理。
反正烂摊子已经这么多了,不在乎再多一个。
想到这里,卢庭之认命的叹了口气,知道今天这事儿没法善了了。
“是不是疯话,本官自会判断。”
卢庭之声音听不出情绪,对侍卫挥了挥手:
“将他们一并带走,仔细看管。待本官查明今日诬告曲家沟一案后,再行处置。”
“是!”
立刻有两名侍卫上前,将两人押到了后面的队伍里。
灵芝见状,不吵不闹,反而欢喜异常。
前世她在后宫也听说了,卢庭之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在他还是九皇子的时候,就跟随左右,忠心耿耿。
只是...
她扭着头,目光越过人群,死死盯在双儿身上,那眼神里的得意和疯狂,几乎要凝成实质。
双儿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挠了挠头,小声对秋彤说:
“灵芝姐真可怜,病得不轻,都开始说胡话了。她男人要是九皇子,我奶就是王母娘娘了!”
她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氛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正准备抬脚的李长庚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奶,咱们救了两次的那个傻子,莫不是竟是九皇子?”
曲老太啧啧一声,笑她傻:“皇子都在皇宫,山里的都叫野男人。”
双儿点了点头,小黑脸绷着,十分正经地给秋彤科普:
“千万不要捡野男人回家,会让人变得不幸的,会让全家都变得不幸。”
嗯,她奶说过,还有全族,全村!
秋彤笑嘻嘻的赞成,“男人哪有姐妹好,我和双儿一辈子要好!”
张小铁突然插话,“那也不是,只要擦亮眼,好男人随便选,但千万别在外面捡!”
李长庚脑子更乱了,莫非曲家沟的人,全部都是穿越的?
“噗——”
马车上的卢庭之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余光瞥见黑脸黑胡子的当事人,肩膀抖个不停。
李长庚:....
第508章 :六旬老太穿荒年,全村一起挣大钱(101)
浩浩荡荡的队伍,带着黄老爷一行和林家兄妹,渐渐远去。
直到乡绅们的马车也消失在村口,祠堂前才重新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我的亲娘哎!刚才灵芝说的,不会是真的吧?”张小铁第一个憋不住。
“真个屁!”曲二妮啐了一口,“没听他哥说她人魔怔了,她咋不说自己是皇后娘娘呢。”
曲乔摸了摸鼻子,在心中瞎嘀咕:没准儿,人家真是这么想的咧。
“你们见过谁家皇子当赘婿的?”大班娘余光瞥了一眼面若桃花的柳娘摇了摇头。
如果是这样漂亮的女人,没准儿真能让什么公子王爷动心,灵芝那干瘪的模样,九皇子得多傻才能看上她。
傻子李长庚:...
“我看她就是看咱们村得了天大的好处,眼红疯了,想攀扯咱们呢!”
有人十分肯定,毕竟林大强这帮人抬棺诬陷在前。
“还好卢大人明察秋毫,没信这帮人的鬼话!”
村民们议论纷纷,大多觉得林家湾人都是得了失心疯喜欢胡说八道!
三叔公和曲钱财、曲大山等人却没那么乐观,他们交换着眼色,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这事,恐怕没这么简单。
毕竟林家湾捡来的李九,他们也打过几次交道,容貌气度确实不凡,虽然,虽然后来傻了...
可是,不傻怎么会一直流落在乡下呢。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曲钱财白色眉毛在寒风里抖了,挥手驱散聚拢的人群。
“该干嘛干嘛去!”
“黄金又不会自己长腿跑进祠堂!”
“御赐的匾额还得找地方挂呢!”
“大山,你带几个人,把祠堂收拾干净!”
“喜子,虎头,你们跟着三叔公一起,写一封祭祖书...”
“还有乡绅老爷们送来的贺礼,挨个登记好了,哪些留下,哪些退回去,都是大事儿!”
“双儿,你的虎崽不用喂了?小心饿死了咱们吃虎肉!”
随着曲钱财不歇气儿的这么一吆喝,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回来。
对啊!黄金!匾额!贺礼!天下第一村!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大喜事!
“走走走!去看黄金!”
“挂匾额!挂哪儿好?祠堂门口最气派!”
“咱们可得把村子收拾得更整齐点,不能丢了皇上的脸!”
气氛重新热烈起来,村民们喜气洋洋地忙活开了,暂时把刚才闹剧抛在了脑后。
后面几天,曲家沟过得那叫一个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当然,人山人海夸张了点,但热闹程度确实空前。
“让让!都让让!御赐的匾额来了!”
张小铁扯着嗓子在前面开路,身后八个精壮汉子抬着沉甸甸“勤勉农家”大匾,走得那叫一个小心翼翼。
仿佛抬的不是木头匾额,而是刚出生的皇帝孙子。
曲二妮挤在最前头,脖子上的大肉瘤随着她激动的动作甩来甩去:
“钱花儿,这字儿真金的吗?能抠下来不?”
曲乔还没说话,一向是个老好人锅盖娘一巴掌拍在她新穿的厚棉袄上。
“抠你个锤子!这是皇帝老爷御赐的,要供在祠堂里世代流传的!你当是你家灶台上的锅灰呢?”
曲二妮扯了扯自己袄子,“你们说,皇帝老爷早饭都吃啥?”
这个曲乔熟悉啊,皇帝吃啥?皇帝爱喝老鸭汤!可惜锅盖娘却再次抢答:
“小时候,我奶说,皇帝老爷睡到太阳晒腚沟子后,起床吃皇后娘娘做的两个白面大饼子,然后扛着金锄头去种地!”
听着村民个个附和点头,曲乔无奈的揉了揉额头,看来,曲家沟的全民扫盲要搞起来啊。
扛着金锄头种地?她以为是段子,没想到竟然出现在她曲老太的地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