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喜子大过年的都没停止学习,卢庭之不由的感慨起来。
这曲家沟往后,没准儿真会出个科举出身后生仔啊。
“那和老太太您说也是一样的。”
听见卢庭生郑重的语气,曲乔良心微微一突突,这又是咋了?
“当初在山神庙里和崔、和崔家那小子一起救出来的不是有个半大的孩子吗?”
曲乔眯眼回忆了片刻,当时和喜子和崔二他们搞美人计骗土匪头子的闺女,好像确实解救了一群被绑的孩子。
可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怎么又拿出来说事儿?
“我家犬子也在其中。”
仿佛看出曲老太脸上困惑,一直饮酒不语的高长祁突然开口。
原来被崔二抱着的那小子,竟然是镇国公嫡孙啊!
怪不得崔二愿入虎穴呢。
“边关战事紧张,加上事情没有声张,所以道谢才姗姗来迟。”
高长祁也没想到时间巧合之事儿如此多。
当年他第一次上战场,就在死人堆遇上了曲大力,两人相依为命熬了三天,最后偷袭敌营,烧了粮草,捡回一命。
没想到十多年后,曲大力的儿女在千里之外的山神庙,救了自己独子。
再加上新粮的事儿,还有...
他余光扫到安静低头吃菜的李长庚,可见万事万物都有因果。
“您客气了!”曲乔脸上谦虚,心中却喜滋滋。
国公府的独苗嫡孙,应该能值不少钱吧。
不过听闻国公府在江南专门的花果园子,到时候弄些苹果梨树,橘子柚子,枇杷樱桃的,应该很容易吧。
这样她一年四季就都能吃上果子喽!
呲溜~~~~
“这次来得匆忙,没带什么贵重的礼物,这是镇国公府腰牌,往后若有事儿,可以亲自寻我。”
高长祁说完,将手中巴掌大小腰牌递给曲大力。
“我不要!”曲大力想也没想就拒绝。
本来喜不自禁的三叔公一行人,顿时有些急了,却不敢说话。
“我不去镇国公府,我要陪媳妇儿!”曲大力说到媳妇儿的时候,笑得让人没眼看。
说到媳妇,高长祁突然发现他让的曲大力带回来的那个护国公家不知从哪里找回来庶女竟然不在此处。
不过此刻,不是问这些细枝末节时候。
“我不是答应你,让你在东临县当镇将了?”对于一根筋的曲大力,冷脸将军自然多了一些耐心。
曲大力像是突然想起这事儿,嘿嘿傻笑,“对啊,我差点忘了!”
三叔公几人相互交换眼色,显然曲大力回来的这几天,他们已经把武将品级研究了个七七八八。
镇将是县城驻军的最高级别,正五品。
“老太太?”卢庭之见高长祁手中腰牌无人接,提醒曲乔。
曲乔也不想接,虽然她的傻大儿已经和镇国公一脉绑定了,但夺嫡未定,龙傲天还在和自己一桌自斟自饮。
灵芝胸口那一又快又狠的一箭犹在眼前,可见曲家沟还是炮灰预备役啊。
“将军,不过是举手之劳,当初卢大人已经送了厚礼谢过啦。”
卢庭之怕曲老太不知这腰牌的分量,打岔道:
“老太太,这腰牌就想到与镇国公府一个承诺,只要您不要求反叛违法之事儿,都能实现...”
“当真?”曲乔眼睛故作一亮,三角眼都抡圆了不少。
“当真!”高长祁颔首。
曲乔顿时喜笑颜开,“那老婆子正好有事儿求您!”
就在众人都以为曲乔要提什么升官发财的要求时,曲老太却认认真真的开口问高长祁要果树花草。
看着高长祁的刀疤脸上有了便秘的表情,曲乔小心翼翼道:
“是不是老婆子我要的太多了,毕竟曲家沟附近四面环山,前后左右都种满,需要的树木是个极大的数字...”
“无妨!”高长祁不愧是杀伐果断的将军,很快恢复了思绪,“开春儿后,我就让人送果苗来。”
曲乔一听顿时喜笑颜开,举起酒杯,“那老婆子我就代表大荒山周边的百姓多谢将军了!”
至于曲乔说到时候给高长祁立长生牌位什么的,他并不当真。
灼热的地瓜烧入口,看似粗犷实则低调的农家菜一吃,再看向窗外千山雪景,确实有几分桃花源的味道。
怪不得大力这憨汉不想离家,怪不得那位也要跟过来。
他口中的那位---李长庚,正低调地坐在下首,目光却不时扫过热闹的席面。
双儿正带着她的“铁娘子队”,穿梭在席间添酒送菜,小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红晕,动作麻利,笑声清脆。
就在这时,村口又传来动静,张小铁跑进来,对曲大山道:
“村长,林家湾来了十几个人,说是听说咱村办席,想来……沾沾喜气。”
这几日附近村子来蹭席的人不少,就连县城里也有人来混吃。
曲大山都嘱咐了,只要不是来捣乱的,一律招待。
“领他们去边上坐下,添副碗筷。” 曲大山不以为意。
张小铁应声去了。
宁家湾几人的到来,像是一颗小石子,在村民们的谈兴中激起了小小的涟漪。
不知谁看向林家湾狼吞虎咽的几人,突然凑近,“哎,你们给我们讲一讲,你们村那个上门女婿的事儿?”
听说过的人都笑的古怪,没听过的人偏要问上一句:
“上门女婿?又咋了,灵芝不是说,他是皇子嘛?”
“嘿,你还真别说,灵芝被卢大人带走后,就没了音讯...”
有人看向主席的卢庭之,颇有几分跃跃欲试,想问个结果。
想知道到底是灵芝发疯,还是那个赘婿真是王孙公子..
那吃了好肉,喝了好酒,自然也要的买卖力气。
“是真的,姓李的不傻的时候很聪明,当初卢大人推出新粮的时候,他极力劝我们多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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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六旬老太穿荒年,全村一起挣大钱(117)
林家湾的人坐在屋暖饭菜香的屋子里,想到这一切原本他们也可以触手可及的时候,顿觉悲从中来。
“都怪林疙瘩,姓李的说了新粮能种好,能亩产千斤,结果他非要种小米高粱!”
林疙瘩就是林家湾的老村长,上次灵芝他们闹事儿抬的就是他的棺材。
“都是命啊!”那人说完,狠狠咬下大肘子上的亮晶晶的皮。
“后来姓李的傻了后,总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什么‘玻璃’、‘蒸汽机’、‘亩产万斤’……没人听得懂,灵芝那丫头成日看他看的紧,恨不得拴在裤腰带上,时时刻刻把人压在床上!”
“噗——!”
正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的李长庚,听到这里,脑子里闪过各种画面,一口酒全喷了出来。
好巧不巧,喷在了不知何时溜达到他脚边、正仰头嗅着食物香气的小老虎胖虎身上。
“嗷呜!” 胖虎被辛辣的酒液喷了一脸,顿时不高兴了。
它如今被双儿养得膘肥体壮,脾气也见长,呲起还没长全的小虎牙,冲着李长庚的靴子就咬了过去!
双儿恰好端着一盘新炸的丸子过来,看见这一幕,急忙喝止。
“胖虎!不许咬人!”她放下盘子,蹲下身去抱胖虎。
与此同时,李长庚也下意识地低头去看是什么东西咬他。
两人一上一下,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李长庚看着眼前这张凑近的、黑俏却充满生机的小脸,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嗷呜~~~”
少女怀里那只正冲他龇牙咧嘴、奶凶奶凶的小老虎……
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影像剧烈地晃动起来,后脑勺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双儿则觉得这个大胡子看他的眼神好奇怪,直勾勾的,像是认识她,又像是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
她仔细观察过,这人虽是卢大人的侍卫,但卢大人对他极为客气,想来也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想到这里,双儿皱了皱小鼻子,抱紧胖虎,站起身,先发制人:
“胖虎还小,咬人不疼!”
李长庚瞬间回神,压下心中翻腾,扯出一个尽可能和善的笑容:
“对不住,是我不小心。这是……老虎?”
自从他脑子里总断断续续出现各种画面后,曲家沟的事儿,但凡足外人道也的,他都知道。
这么问,不过是想和眼前娇憨的少女多说两句话而已。
“嗯!我养的!” 双儿见他不计较,心道这人还怪好的。
她把胖虎展现给眼前人瞧,颇有些自豪,随即又瞪他:
“它叫胖虎,很乖的,你不喷它酒,它才不会咬你。”
“是是是,我的错。” 李长庚从善如流,目光却依旧忍不住在双儿脸上打转。
眼前人是鲜活的,明亮的,带着一股野草般的蓬勃生命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