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启表面无法动弹,心中却起了惊涛骇浪。这老婆子竟知他打算。
“你到底是谁?”这次语气里就多了几分诚意。
“山里还有多少人?”曲乔将目光从雪地上散落的同心结上移开。
这个杀手不太冷?
“连同庙里接应的,还有二十余人,都在...”
“把人叫回来,我留三个活口见证你死了!”曲乔语气平平,实则心中责怪自己大意。
活了几辈子了,竟然中了如此粗鄙的调虎离山之计。
可见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嗯,这次事了,得杀头猪补一补,或者来个烤全羊?
“嗯?”见冯启犹豫,曲乔的斧刃又贴近半分。
“我怀中有哨箭!绿色尾羽的,射向空中为号,他们便会撤回……”
曲乔伸手从他怀中胡乱摸索,先摸出一枚冰冷的铜牌。
正面刻着繁复的花纹,背面有一个阴刻的“瑞”字,略有几分无语。
二皇子李长瑞,听闻已被圈禁在广安宫,竟然还能反扑,确实是个人物。
这个杀手脑中也算转得快,知道嫁祸给荒唐的三皇子。
曲乔边在心中吐槽,又找出几支小巧的箭矢。
箭尾果然粘着绿色羽毛,和当初在大荒山上李长庚遇刺时候一样的信号弹。
“最后一个问题,”
曲乔看着天空中炸开的烟花,盯着冯启:
“为何要抓一个村子不放,没有曲家沟,还有刘家沟 ,王家沟,张家沟?”
冯启眼神微沉:“我只是奉命行事,殿下深意,岂是我等能揣测……或许,或许是因为曲家沟的新粮助长了卢庭之和九皇子的声势...”
这话半真半假。曲乔估摸着,可能跟李长庚之前失踪流落附近有关。
不过,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
曲老太转头看了看山下。
三个村子的厮杀声似乎弱了一些,但远远还能听到零星的狼嚎和人喊。
曲家沟村口方向,胖虎瘦虎的叫声越来越急,而远远的,似有脚步声靠近。
“看着他。”
趴在旁边的虎子低吼一声,瘸腿走到冯启身边,虎视眈眈。
这位暗卫副统领已经因为失血和寒冷,脸色青白。
竖耳听着各种动静的曲老太收起心思,将在雪地上的那枚同心结摊开在冯启面前。
“不要耍花招,不然天南海北,我一定会回找她,并且让她长命百岁!”
“你,你敢!”冯启挣扎着朝曲乔呲牙,被老虎一掌拍了回去。
“好崽!”曲乔摸了摸虎子的大脑袋,随即三角眼里露出几分歹毒,戏谑道:
“听闻北地军营的军妓待遇不错,加上老婆子医术尚可,让她长命百岁肯定没问题。”
“啊———”
冯启野兽一般的怒吼还没发出,又被虎崽子用好脚拍在地上。
曲乔蹲下,把手中斧头挨着老虎,这家伙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凶狠的虎目还不忘警惕地盯了冯启一眼。
曲乔回到村子的时候,天色已经泛白,雪不知何时停了。
村口围墙上下,灯火通明。
“奶!!”
双儿第一个发现曲乔和她身侧的老虎。不顾张大嘴巴的张小铁拉扯,欢呼着冲过来,差点扑到老虎身上。
“娘,您没事吧?”避开甩着尾巴的老虎,柳娘桃花眼满是担忧地上下打量着曲乔。
见老太太除了身上沾了些雪泥血污,精神头十足。
这才松了口气,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呜呜呜,您说您,就是本事再大,这么危险的时候也不能自已单独往山上跑啊!”
“要是您出了什么事儿,我怎么向大力交代啊!呜呜呜~~~”
“没事!”曲乔拍拍柳娘的手,“真担心我,给我一个金饼子压压惊!”
柳娘:“嗝~~~”
曲乔没去看被嗝住的柳娘,看向迎上来的曲四海。
“村里没事儿吧!”
曲四海看看老太太威风凛凛的老虎,心道果然,狼群突然撤退,定是这位的手笔。
“婶子,辛苦了!曲家沟又欠您一次!”
不然今晚不死也得伤上几个,想到祠堂里曲大富父子,他就恨得牙痒痒,真是猪油蒙了心,曲家沟怎么会养出这样的败类。
不对,这家伙可不是曲家沟养大的!
“自家人,不说这个。”曲乔摆摆手,打了个哈欠,“折腾一宿,困了,剩下的我就不管喽。”
曲四海回神,连忙上前,把曲大富丢狼崽子以及给人带路的事儿说给曲乔听了。
“八姨婆怎么说?”曲乔听完,又打一个哈欠。
曲四海想到气晕过去的八姨婆,“她老人家说了,她早就没有儿子了!”
“那不就结了!年前曲家沟户籍重新统计,也没这几人,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曲乔摆了摆手,准备回家睡觉,虽然有斧头加持,但连砍二三十人也是个体力活。
看着被双儿几个围着的老虎,提醒曲四海,“对了,给这家伙弄点吃的,它可是帮了大忙。”
老虎听到“吃的”,耳朵动了动,低吼一声。
周围村民又怕又喜,忍不住的对着额头有“王”的大家伙指指点点。
“老虎进村了?”
随着一阵怒吼,一个血人举刀冲向了人群。
第534章 :六旬老太穿荒年,全村一起挣大钱(127)
被唬了一跳的众人纷纷后退,齐齐看向举刀的血人。
“大力!”还是柳娘认出了自家男人。
“媳妇儿,后退,我保护你!”曲大力头也没回的开口,凶悍目光死死盯住老虎。
“爹,是奶救的那只老虎!”双儿也认出老爹,连忙提醒。
正准备射箭的曲大川听见这个,放下手中弓箭,随着众人走向人群。
各家娘们儿见自己男人回来,个个身上带血,浑身狼狈,顾不得嫌弃,连忙上前。
一时间,惊呼和哭声混杂,十分热闹。
祠堂里,灯火通明,气氛却有些沉重。
姜汤的辛辣味和血腥味、汗味混杂在一起。
曲大山灌下一大口热汤,长长舒了口气,这才开始清点:
“咱们曲家沟去的六十号人,都是皮外伤,瞎子李给上了药,没大碍。多亏了姑……”
他看向正在角落里打哈欠的曲乔,已经通过曲四海确定了,她姑单枪匹马进了山,那头狼事儿,定是她姑干的没错。
若是没有她姑,只怕今天晚上,谁也别想好过喽!
他活了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狼。
曲东海脸上带着疲色,接话道:
“上塘村死了两个老人,是被狼扑倒咬断了喉咙,没救过来。”
“还有三个青壮年伤得重,腿被咬穿了,骨头怕是折了。”
“林家湾更惨些,墙塌得厉害,死了三个,伤了七八个,有两个娃娃吓得发了高热。”
锅盖爹心有余悸地摸着胳膊上的绷带:
“那群畜生,真他娘的狠!专往下三路和脖子招呼!要不是大力和大川,咱们也得挂彩!”
“死了的……咋办?”有人低声问。
曲大山和曲东海对视一眼,曲大山沉声道:
“跟他们的村长说了,遗体暂时安置在各自祠堂,等雪化路通,再行发丧。受伤的,咱们能帮一把是一把。瞎子李!”
正在给一个曲家沟后生包扎的瞎子李抬起头:
“村长,药材……咱们囤的虽不少,但多少治疗风寒一类的,一下子这么多重伤,金疮药和正骨膏怕是不够。得去县城抓药。”
“去!明天就去县里抓药,钱从公账里出。”曲钱财一锤定音。
“都是十里八乡的乡亲,不能见死不救。再者说,这回狼灾透着邪性,咱们曲家沟没出大事,是运气,也是祖宗保佑,不能独善其身。”
“叔,说得对!”曲四海点头,“上塘村和林家湾这次遭了难,元气大伤,咱们不能坐视不理。”
何况曲四海隐约觉得,这次的事儿,是冲着曲家沟来的,这俩村不过是因为离曲家沟近,遭了殃!
众人目光不由看向曲乔。
曲老太正用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斧头,头也不抬:
“看我干啥,这事儿问三叔公!”
三叔公被点名,十分自然的开口,“老话儿说,远亲不如近邻,咱们如今日子好了,能帮一把是一把,谁知道往后什么样?”
曲大山心里默算一下,“叔公,咱们提前囤了粮,省着点,吃到新粮下来没问题,还能有些富余。”
“那不就结了?”曲乔把擦亮的斧头往腰间一别,站起身,她要睡觉去!
三叔公却对她按了按手,示意她稍安毋躁。
“都是地里刨食的,知道饿肚子的滋味。匀出点粮食、药材,帮他们过了这个冬,开春也能多个劳力一起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