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六旬老太穿荒年,全村一起挣大钱(148)
就在喜子三个忐忑的脱衣检查时,那武官手指一点,竟是直接指向了他们这个方向。
“事发突然,我们也是公事公办,还请见谅。”
随着他的话落,两名兵丁立刻上前,就冲着喜子他们的队伍过来。
周围学子一片哗然,纷纷侧目。
已经在穿衣服的喜子脑子“嗡”的一声,血液仿佛瞬间冰凉。
他知道,一旦被带走,不管有没有问题,这场考试定然是耽误了!
虎头和栓子也脸色发白,不知所措,旁边检查衣裳笔墨的官差则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停下了手中动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人群外头传来骚动。
“哎呀!!无耻老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众掀人裙子!抓流氓啊!!!”
一声尖锐凄厉、足以穿透云霄的女高音,猛地从队伍斜前方炸响!
众人循声瞧去,只见一个穿着花布袄、包着头巾的中年妇人,正死死揪着一个干瘦老头的衣领。
一只手拼命拍打着老头试图“捂裆”的手,嘴里连珠炮般哭骂:
“大家快来看啊!这个老不羞的!我好好排着队给我家相公送考,他就摸我屁股!我说他还掀我裤子!没天理啦!!!”
喔霍!这么香艳劲爆的吗?
这一嗓子,简直是油锅里滴进了冷水,瞬间炸了!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全被吸引过去。
“有辱斯文,休要胡说!”那老头百口莫辩,面红耳赤地想挣脱。
可惜老妇力大无穷,扯着他又是哭又是喊,还把头往他怀里撞:
“我不活啦!被这种老货摸了,我没脸见人啦!!”
场面顿时混乱不堪。排队的人群被冲撞,维持秩序的官差和兵丁下意识地先去制止那边的骚乱。
当街非礼妇人,还是在这种敏感时刻、敏感地点,影响实在太坏!
穿好衣服,归拢好东西的喜子瞧见的还目瞪口呆地虎头和栓子,连忙提醒他们。
“快点穿好进去,别给大人们添麻烦!”
本来张望的胥吏,经过提醒,才想起来自己的职责,连忙招呼其他人排好队。
“都麻利点,耽误了科举,你们今年就算耽误了!”
其他学子纷纷收起看热闹的心思,继续缓步接受检查。
胥吏核对了姓名籍贯,认真检查了考篮后,才挥手放行:
“快进去快进去!下一批!”
喜子三人如蒙大赦,接过考引,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贡院大门。
直到踏入门内,那股冰凉的恐惧感才被劫后余生的虚脱取代。
喜子回头望去,只见贡院大门外,“抓流氓”的闹剧还在继续。
被曲乔纠缠的干瘦老头,此刻终于挣脱出来,气得胡子直翘,指着她“你、你、你”了半天,却说不出完整话。
曲乔头上围着随手扯来的花头巾,捂住了大半个老脸,只露出三角眼,此刻叉腰骂道:
“你什么你,为老不尊的东西,再看还喊你非礼!”
说完,一溜烟钻入旁边小巷,不见了踪影。
带队来抓人的武官刚才被一群不知哪里的来的小乞丐围缠,好不容易摆脱了这群小兔崽子,再想找喜子三人,哪里还有人影?
此刻队伍已经归于平静,检查继续,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荒诞的闹剧。
扯下头巾的曲乔在贡院对面巷子寻了一个馄饨摊子。
点了碗馄饨,慢悠悠吃着,等着贡院关门后,她才起身,就着灰蒙蒙的阴暗天色,慢悠悠的往回走。
嗯,老太太什么骂战没经历过?什么浑水没搅过?
对付这点小场面,洒洒水啦!
就是扯老头裤子这事儿,好像还真是第一次干。
咳,没事。
反正天冷,他里面还穿着棉裤呢,何况这老头趁着拥挤,确实偷偷摸了好几个妇人屁股。
她如此一招,也算替府城百姓除害,抓了个老变态!
曲乔心安理得地想着,却被拐弯处的热闹给吸引了目光。
“嘿,我就说,听我的,今天能吃饱饭吧!”
热气腾腾的肉包子肉铺前,围着十几个衣衫破烂的孩子。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乞丐红肿着半边脸,大口大口地吃着肉包子,眼睛眯成一条线。自豪又骄傲。
旁边几个半大的乞丐也是狼吞虎咽,胡乱的恭维着他,“猴哥儿,要是天天能吃上肉包子就好了。”
肿着脸的猴哥儿也有几分惆怅。
今日府试,贡院附近人多,他们只要会说吉祥话,收获就会比旁的时候丰厚。
他正被一个穷书生家属驱赶,眼见巴掌就要到脸上,却被扯着后衣领揪了出来。
旁边的他没记住,记住背后的嘶哑声音:
“事儿办好了,贡院街外头包子铺管饱。”
包子铺的老板看着吃相狼吞虎咽的小崽子们,偷偷摸了摸袖子里的银锭子。
哎呦,这得让他们吃几天才能把银子吃光哦。
正午,天色依旧阴沉,仿佛要在酝酿昨夜没下完的雨水。
曲乔双手插在袖子里,弯腰弓背地跟在刚才在贡院外头的那队官兵后面。
她眯着三角眼,瞅着前头那队走得气势汹汹的官兵,心里盘算得噼啪响。
喜子他们考秀才,是曲家沟的根基,更是她曲老太的老脸,在她手里出事儿了,她都能想到回去后,外村人会怎么嘀咕她了。
“山里浪,果然只能在山里浪,在府城浪不起来了吧?”
曲乔在内心啧啧了两声,就见一群人进了个不起眼的酒楼,再出来的时候,就只余下换了便衣的领头的武官。
他十分警惕绕了两条街,最后又回到了贡院隔壁街一处宅子,叩响黑漆大门的门环,里头传来窸窣声响,门开了条缝。
曲乔趁这工夫,蹭到宅子侧面墙根下。墙高丈许,青砖垒得严实。
她抬头瞅了瞅,吐了口唾沫在手心搓了搓,正打算来个“老太太爬墙——稳中带猛”,肩膀却被人从后头轻轻拍了一下。
“!!!”
曲乔浑身汗毛一炸,斧头差点脱手抡出去。
她猛地回头,对上一双在昏暗的天色里瞧见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哟,熟人!
李长庚一身紧束的黑衣,脸上还系着一个汗巾子了,此刻一双好看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修长的手指竖起做了个“嘘”的手势。
曲乔白眼差点翻到天灵盖,压低嗓子:
“你咋在这儿?吓死老太太我,你好继承我的斧头?”
李长庚余光瞥见曲乔手中举着的斧头,没接这茬,只朝宅子里扬了扬头:
“老太太是来杀人灭口的?”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曲乔把斧头往腰后掖了掖。
其实心里想的是什么,就不见得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
一个眼神就定了分工:曲老太负责砍翻看得见的,李长庚负责揪出藏起来的。
前门那边,官兵已经和宅子里的人交涉上了,声音忽高忽低。
曲乔和李长庚不再耽搁,绕到宅子更偏僻的一角。
李长庚从怀里摸出个飞爪,“嗖”地抛上墙头,勾得稳稳当当。
他看向曲乔,那眼神分明在问:“您老能行不?”
曲乔嗤笑一声,往后退了两步,一个助跑,脚在墙面上蹬了两下,手在砖缝一借力,高壮的身躯竟灵巧得像只狸猫,“噌”地就翻上了墙头,半点声儿没有。
蹲在墙头,她还朝下头的李长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李长庚:“……”
高长风从后面阴影里冒出来,看着墙头上那彪悍的老太太,下巴差点掉地上,被李长庚一个眼神制住了。
这处宅子占地极大,一步一景,闹中取静,明明是处幽静居所,在阴天里却显得鬼气森森。
前院极其安静,官兵在和管家模样的人周旋。后院却静悄悄,只有东厢房亮着微弱的光,人影晃动。
三人摸到东厢房窗根下。里头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即便他们进去了,安排的人已经在贡院外候着了,只要他们一出来……只是,九、那位会为了三个泥腿子现身吗?”
曲乔撇了撇嘴,老太太为什么来这一趟,就防着你们这手呢!
“咱们的好九弟最是沽名钓誉,收买人心了,当初愿意为了卢家那小子当众挨板子,如今就会为了三个泥腿子孤注一掷的……”
阴冷的话没说完,“哐当”一声巨响!
房门不是被推开,是直接连着门框被一脚踹飞了!
木屑纷飞中,一个扛着斧头、面目狰狞的老太太,如同地府里爬出来的罗刹,堵在了门口。
屋里两人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瘦高个反应快,伸手就去摸桌上的匕首。
另一个胖些的转身想往后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