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丁川走后,前线战事吃紧,全国都在调配军备物资,海关港口几乎是没日没夜的忙碌,极少有时间去关注其他的事情。
叶蓝抱着褪色的军大衣蜷缩在床沿,大衣领口还别着一朵白色的假花,曲乔的目光扫过她手上抱着黑白相框,不打算再耽误时间,按下了录音机的播放键。
大约半个小时后,随着牛子儒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屋子里只有叶蓝越发急促的呼吸声。
“二次回收的纱布....未经消毒的旧棉花...兑了水的消毒酒精...所以,所以高远他本可以活着的?”
叶蓝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喉咙里低低呜咽的孤兽,听得人难受又胆寒。
战争刚开始的一个月,她就收到了高远的信,他在信里说,自己手下的一个连长因为手臂中弹,去医院处理竟然感染腐烂,截肢了也没有熬下去,受尽折磨后牺牲了。
当时她还以为是前线环境恶劣,加上药品短缺,“他们怎么敢……” 叶蓝直勾勾的看向书桌上发出刺啦声音的录音机。
曲乔从挎包里掏出安青茉偷出来的牛子儒的日记本以及受贿送礼的账本。
“原本我不知道为什么陈文瑾同志被派往北平学习,我大哥好好的怎么就上了疗养名单,听了姓牛自白,我才知道,他们这是为自己的奢靡王国扫清道路,利用金钱美女,上下打点,似要把津海卫变成他们一言堂。”
叶蓝面无表情的翻动着手中的账本记录,“这些名单上的,哪一个不是从枪林弹雨里活下来的,他们苦过来了,就不管别人的死活了吗?”
对于人性这种东西,曲乔不做过多评价,提醒叶蓝,“我能扣姓牛的二十四个小时。”
一个实权上的二把手,如果销声匿迹超过二十四小时,只怕要全城戒严了。
“你把东西给我,我现在就回趟北平!”叶蓝眼眶红肿,眸子却黑沉沉的,她和曲乔除了青霉素的交情外,并没有过多的来往,她冒着风雪夜半来寻,想必也是走投无路后来赌一把自己的良知吧。
曲乔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终于松口气,叶蓝的父亲在组织上颇有分量,能够和上面直接沟通,为人也算正派。
最主要的是这件事上没有参与,不然她得自己想办法去趟北平了,她不担心自己,身后却一堆家人,相比起来,她的首要任务,依旧是护好他们。
三天后,阳光明媚 ,曲乔正在家中给大花换药,狗腿上的伤已结出粉红色的痂,阳光透过窗棂,照在蹲在旁边的小白身上。
“小白,大花养病,你怎么养得油光水滑胖嘟嘟,肚子还圆滚滚?”
小白听见曲乔说肚子,就地一躺,露出小皮球一样的肚子,吐着舌头让她摸。
“你、你、你别不是怀孕了?谁,谁的?”
曲乔看到目瞪狗呆的大花,大花瞪大的双眼里是否认三连,“不是我!”“我没有!”“别瞎说!”
“嘎嘎嘎~~~介尼玛大肚子有没有可能是便秘了!”自从死里逃生后,耐耐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骚话连篇。
曲乔正想给这家伙一点教训,就看见翠花嫂子一脸便秘的走了进来。
“咋了,嫂子?”曲乔给她腾了个地方,示意她上炕。
“妹子,你,你听说了吗?”翠花嫂子神情古怪又别扭,似乎想要分享,又觉得不该乱讲。
“我前儿去了趟单位,被抓了好几个人走,这两天都在家里给大花养伤,就知道咱们这儿的驻军进城了...”
曲乔的看着翠花嫂子的神情,故作好奇的问:“发生什么事儿了?”
曲乔很好的跑出了个话引子,翠花嫂子松口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知道应该也不是什么大秘密,“听说是公安系统都出问题了,所以才让驻军出动,老秦他们接到的命令就是抓人!”
曲乔了然,按照牛子儒的交代,整个津海卫的官场同流合污之辈,几乎都被处理,牵连出的沪上的假药案,空罐头案,破胶鞋...恐怕也在同时进行...
毕竟叶兰回京的清晨,就给自己打了一个电话,直说了四个字---“雷霆之怒”。
曲乔就知道事情稳了。
“前天凌晨开始,全城戒严,好些人都是被从被窝里拖出来时,就经常报纸的那个牛,孺子牛是从妓院里被拖出来的,据说抓出来的时候,还和小妖精缠在一起,身上全是不要脸的痕迹!”
翠花嫂子压低声音,挤眉弄眼的看向曲乔,这是老秦昨晚上给她讲的,说得她老脸羞红,目瞪口呆。
曲乔听见‘不要脸的痕迹’时候,视线在她空间里的绣花针上停留瞬间,应该不是针的锅,估计是她给两人喂的壮阳药太厉害了。。。
啧啧啧,她可真是个好人,让狗东西体验了一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驻军的卡车一趟趟往城外拉人,估计当官的都被拉了个干净!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别又要打起来了吧!”
打是打不起来了,津海卫的官场却来了个天翻地覆,从而引发了轰轰烈烈的反腐运动。
曲乔带着大花去上班的时候,看见了很多新的面孔,消失了好几个好同事,尤其是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听不见张师傅骂骂咧咧的东北话,她竟然有些不习惯。
“回来了!”老邢虽然话是对曲乔说的,人却蹲下去揉大花的脑袋。
曲乔看着基本还算健全的海关同事,顿觉有个好领导的重要性,她特意了解了一下,听说有的部门,几乎整个被端了。
“就那个机关生产单位,当初出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靠谱,与民争利,完全的倒行逆施!”办公室里,老邢搂着大花,表情也有几分唏嘘。
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社会制度,各有利弊,只要不踩底线,曲乔无权时候不干预,有权的时候不打破。
毕竟她只是一个一心想要领养老金的老太太嘛,一人之力,如何阻止时代的洪流,社会的发展,人类进步呢。
曲老太在心中为自己辩解了一句:这绝不是因为她懒!
“小曲,听说工商局的那栋洋楼原来是你家的?”老邢想到正事儿,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是卜世仁家!”涉及原则问题,曲乔十分认真强调 。
作为为数不多知道曲乔坎坷经历的人,老邢对她露出个歉意的表情,“调查组已经查了十来天了,牛张二人嘴巴严得很,无论如何都不开口。”
“还等人捞呢?”曲乔脱口而出。
老邢意味深长的看向曲乔,“证据虽然齐全,可是赃物对不上!两人拒不认罪,据说现在不少人在向上面求情呢?”
曲乔想到牛张二人的功勋身份以及复杂的关系,撇了撇嘴,“那些人哪里是给他们求情,那些人是在试探组织的底线,如果这两人被轻饶了,比他们罪名轻的,岂不是就可以当作没有发生?”
老邢捏着大花的耳朵,幽幽叹口气,“姓牛的一口咬定自己是被特务陷害污蔑,威胁他来背叛组织,他与特务周旋,准备连根拔起!”
“我听说这家伙抽大烟,烟瘾上来逼问一把不就行了?”曲乔提议。
老邢如同看傻子一样看她,“和命比起来,毒瘾算什么?”
曲乔也如同看傻子一样看老邢,“领导,你见过吸大烟的人吗?”
“你看过?”老邢反问。
“当然没有!”曲乔坚定的摇头,开玩笑,她一个乡下来的童养媳,怎么看过吸大烟的人,“所以,现在要干嘛?”
曲乔当然不相信老邢在百忙中会和她扯闲篇。
“带着大花,去搜一搜,看看这帮人把赃款藏在哪里?”老邢有些不好意思说出自己的目的,虽然老战友求到他这里来了。
-------------------------------
今天就一章,明天大结局和新故事,应该会加更~~~
第115章 :六旬老太穿五零,成了寡妇守国门(115)
因为大花差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没命,他都有些不敢面对曲乔了,毕竟那天休息,曲乔说要带大花回家,是他硬要把狗留下的。
“行!”曲乔没有拒绝的原因,是她早知道东西藏在哪里。
事情早点解决,早点震慑一下那些蠢蠢欲动的贪官们,也算她对人对前线的一丢丢贡献。
卜家的洋楼外面,戒备森严。
出来迎接老邢的人眼眶发黑,憔悴不堪,同老邢握手后,又和曲乔握手,“这就是大花吧!”
曲乔:怎么办,又是人仗狗势的一天.....
老邢给曲乔介绍,“这位是负责这次调查的孙尚同志。”
老邢说了,如果这次任务完成了,给她和大花放假三天并且奖励半头牛,所以和孙同志打过招呼后,就带着大花像模像样的工作起来。
半个钟头左右,就在被调查组已经搜了个天翻地覆的楼里,找了三个账本,一箱大烟膏子和藏在灶洞里的一堆珠宝。
“这像是临时偷藏的!”孙同志看着满是烟灰的手镯项链,很有经验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