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咒_嗞咚【完结】(111)

  叶岌眸光垂敛,圣上果真这般着急,就不怕将人逼的下狠手?

  他低笑吩咐,“去请殿下稍等。”

  又对姳月道:“将狐裘披上,我们过去。”

  姳月就着屋内的热气不愿动弹,也懒得去听他们之间的算计暗流。

  “我在这里等你。”

  叶岌攒眉,如今放姳月离开他的视线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你就不怕我胡言乱语?”姳月揶揄看向他,见他紧皱着眉,又道:“我哪都不去,你若不放心就将链子锁在屋内,还有断水把守,我死也死在这屋子,哪都去不了。”

  “别胡言乱语。”叶岌轻斥,“我去去就来。”

  姳月看他仔细将自己锁起,侧过脸,百无聊赖的捡了桌上的糕点来吃。

  等人离开,她也吃好了糕点,支着额小憩。

  窗子忽的扩开,姳月还当是风吹的,懒懒睁开眼帘,一道漆黑的身影落在她面前,紧接着寒芒自眼前闪过,冰冷的剑锋抵在了她喉间。

  “别出声。”

  姳月目光沿着长剑上移,“是你。”

  楚容勉,姳月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见过他了,上一回,似乎还是因为一份糕点。

  确切来说,因为沈依菀,所以一份糕点他都要跟她争个急头白脸,总而言之,楚容勉在她眼里就是有病。

  “你即便喊出声,断水进来再快,也没有我的剑快。”

  姳月对他威吓的话不屑一顾,也没有呼救的打算,“我这回又怎么惹你了?”

  不等断水回答,她自顾道:“又为了沈依菀出头。”

  这次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姳月摇头看着他:“你也挺可悲的,明明喜欢她那么多年,却还要装着大度,把她送到叶岌身边。”

  她语气里的怜悯刺中楚容勉的自尊,剑抵进了几分,语气阴鸷:“你不怕死?”

  冰凉的剑刃贴着脖子,姳月蹙眉瑟缩了一下,没有动。

  难道竟是一语成谶,也许是老天安排的时机,想让她解脱,真的死了,兴许也挺好。

  楚容勉看着她眼中几番变化的神色,变了脸色,“你真的想死?”

  姳月看他嘴里说得狠,半天没有动手的打算,那点瞬间豁出的劲儿也没了。

  干脆倚回了凭几,抬起手腕,晃了晃:“你觉得我现在比死了有好多少吗?”

  金色的细链从姳月手腕垂下,坠到地上,又延伸锁在了后头的罗汉床上。

  楚容勉显然没有想到姳月是被锁在的这处,瞳孔不可思议的缩紧。

  链子烛光下泛着盈盈的光亮,恍惚让人以为这只是件首饰,而非困住人的锁链。

  “是谁?”他说完紧闭起唇,面容堪称古怪。

  她是同叶岌一起来的,除了叶岌,不可能有别人。

  “你不是喜欢叶岌,抢也要抢到手。”

  是什么时候的事?两个人竟颠倒了位置。

  姳月偏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又晃了晃,笑得无力可悲,“你看到了,不是我不想走,是叶岌不让我走。”

  “你若不杀了,不如帮我。”

  姳月本想说让他帮着给沈依菀传个话,早点把叶岌抢回去。

  不过看楚容勉比可怜虫还可怜的样子,改口道:“不如陪我喝一杯。”

  姳月提起一旁的酒壶真就开始倒酒。

  楚容勉目光说不出的复杂,没有接姳月递来的酒,走到床边一跃,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沈依菀焦灼等在雅间,听得脚步声,仓皇扭过头,目光不确定的看着楚容勉。

  “你去哪里了?”

  楚容勉一声不吭的走向她,就这么看了她好久,用几乎卑微的声音说:“依菀,忘了叶岌好不好,我们从头开始,我陪着你,一切的过去,都让他过去。”

  “你在说什么。”沈依菀摇着头,“你明知道我有多爱临清。”

  “可他已经变心!”楚容勉控制不住低吼出声,“或者说他从来没有对你动过心。”

  什么赵姳月假死相逼根本是假的,叶岌把她锁起来的疯子行径才是真的!

  “你住口!”沈依菀激动推开他。

  楚容勉后退了一步,双目充血,死死盯紧着沈依菀,想将她看透了。

  “我不信你看不清,你倒底还在执着什么?就为那本就不是。”

  他将要脱口的话,在沈依菀急促发抖的呼吸声中戛然止住。

  “依菀,就让一切从头开始。”

  沈依菀早已经因为满溢的怨怼和不甘,陷在了死胡同里。

  他问她执着什么?她怎么能不执着,她十多年的期许都是这里,她不过出生低了些,没有赵姳月那张祸害般的脸。

  除此之外,她哪里比不过她!

  她轻轻摇头,“你出去这么久,就是为了回来告诉我让我死心。”

  楚容勉期许的目光一寸寸变黯淡,心也凉的透底,“你不是不想我胡来。”

  沈依菀眸光微紧,点头失望一笑:“你说得对,往后你就不要再管我了。”

  沈依菀扭头走出楼,一路朝着马车走去,心中的激奋已经达到了顶峰,如今竟然连楚容勉都不肯再帮她。

  恼恨之外,一股无措涌上心头,那她该怎么办。

  眸光怔忡着,寻不到定处的四下望着,一道身影从旁逼近。

  沈依菀扭头,只见一人挡在面前。

  第66章

  叶岌回到雅间, 推门就嗅到空气里丝丝的酒味。

  偏过头,凤眸定看着仰倚在凭几中的姳月,青丝如绸缎瀑洒在肩后, 两根手指拈着酒盅,纤细的手臂高高举起,手腕一倾,滴滴酒水就顺着杯沿淌了下来, 落进姳月微张的樱唇之中。

  叶岌眸内逐渐翻起暗涌, 缓步走上前。

  姳月倒干了酒盅里的酒, 见一滴都再倒不出,沮丧蹙起眉, 烟绯的脸庞配上眉目间的娇憨,纯到极致也媚到极致。

  她摇摇站起身, 想让外头的断水再去拿一壶来,才走两步就栽进了迎面走来的叶岌怀中。

  她本就打飘的身体踉跄, 叶岌稳稳揽住她的腰, “喝了多少?喝成这样。”

  姳月拽着他的衣领,叶岌从善如流的靠近,彼此气息交汇的稠缠。

  姳月却一字一顿, “关你什么事。”

  往日她也会故意说些惹怒叶岌的话,但为了自己不受罪, 总是真真假假的说。

  但现在她喝了些酒, 所有的情绪都被放大, 连做戏都不愿意。

  然而被酒意熏红的眼睛, 口齿不清的腻糯吐字,让叶岌连半分怒气都生不起来。

  姳月用力瞪着他,眼中的水汽将睫毛染得潮湿, 叶岌抬手轻抚她娇楚生怜的脸庞。

  似回答,更似哄慰的说:“月儿不知道么,你从头到尾,都关我的事。”

  “不要……”姳月摇头,咬紧着牙抵推他的肩,“我不要!”

  “你不能不要!”叶岌重了声音,却在触及姳月迷惘倔强的小脸后又温柔下来,“你从前都要。”

  从前?姳月皱起眉回想,那是因为她从前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知道自己要承受什么样的后果。

  “现在不要……”

  怨恨又委屈的泪眸看得叶岌,心都搅化了半边,竟舍不得像平常那样用冷硬的话去要挟。

  他沉默着,把挣扎不停的姳月抱紧。

  “继续要我吧。”

  很轻的一句,几乎听不见,更是往日绝不可能说出的,近乎卑微讨要的话。

  姳月挣得好累,却一点也挣不开他如铁一样的双臂,她以为经过那么多磋磨,她不会再脆弱,可是这一刻她真的好怨。

  当初他为什么不少恨她一点,她是坏,可她对他的感情全是真的,他却心狠的甩开她的手,用休书来羞辱她。

  就算这样,她还是一再抱着希冀,却全被他一次一次的摧毁,为什么他不早点说这样的话。

  姳月泄气愤恨的想哭,涩意堵在喉咙口,只能用力喘气。

  叶岌似乎还在说什么,清浅到不真实的声音混着酒劲让她脑袋混乱极了。

  “笃笃笃——笃笃笃!”

  急促的叩门声打断了一室的昏沉。

  “世子,出事了!”

  断水急切的声音在外响起,姳月迷沉的酒意散了些许,伴着窗外扫进来的夜风,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进来。”

  叶岌话才落,断水便急匆匆推门冲进来几步。

  叶岌蹙眉看了他一眼,转身取了狐裘来给姳月披上,同时问:“什么事。”

  断水声音不稳,视线快速朝着姳月看去,欲言又止,“世子还是亲自去一趟吧。”

  ……

  姳月被叶岌搂着走下望江楼,再经风一吹,昏涨的神志已经醒的差不多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断水一脸的肃然,想来是出了什么大事。

  穿过江面上的步汀,来到长街对面的一间酒楼,里外三间小楼,往日进出的也都是达官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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