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咒_嗞咚【完结】(85)

  巫医眼看这是自己料想错了,只道不妙,暗暗窥向那煞神。

  “还不滚!”叶岌冷喝。

  “是。”巫医巴不得远离这是非地,否则什么时候丢了小命都不知道。

  姳月还在挣扎着,叶岌一狠心箍着她的手压在床榻上,看她挣扎不动开始哭,眼中即有恨又有无可奈何的烦躁。

  “水青…水青,水青!水青快逃,快逃!”

  泪水从眼尾滚滚落下,淹没进鬓发,她也不挣扎了,仿佛陷在了绝望里。

  只喃喃的重复唤着让水青快逃。

  泪一滴滴的落下,仿佛要把她的命都哭干。

  叶岌突然想,他那日用断手来吓她,这惩罚是不是太过了。

  他很快驳了自己这点仁慈,若她不逃,他岂会如此。

  就是他对她太温和,才让她有那么大的胆子。

  然而看她毫无生息的沉寂,叶岌心弦遽然一紧,“你好好醒来,我让水青回来。”

  ……

  转过一夜,破晓的晨曦自窗棂洒下,落在姳月眼皮上,刺目的光让她眼睫颤抖。

  几番艰难的抬动后,倏然睁开,“水青!”

  姳月失声唤着,胸口起伏着大口喘气,昏沉发疼的脑袋让她昏眩不已。

  浑身骨头像拆散了又拼起,记忆仿佛被拉回了那个狂乱折辱的夜晚,身子本能的颤缩起。

  “姑娘醒了?”

  熟悉的声音让姳月一僵,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是水青的声音?

  她艰难想要坐起,那边水青已经放下东西,快步走过来查看。

  见姳月真的醒了,喜急而泣,“姑娘吓死我了。”

  姳月呆看着她,突然半扑出身子,胡乱拽过她的袖子,颤抖着将一边袖子拉高,又去检查另一边。

  水青被她这般动作弄得不明所以,紧张问:“姑娘怎么了?”

  姳月握着她安然无恙的双手,闭紧眼睛深深呼吸,“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分明看到那只血淋淋的手…

  姳月现在已经分不清真假。

  “什么真的假的?”

  水青急了,眼里浮出泪光,“姑娘,你可别吓我。”

  姳月睁开眼睛看着她,她握水青的手,水青也用力握紧她。

  姳月仔仔细细感受着,良久,放声大哭出来,“好的……是好的……”

  第49章

  姳月抱着水青哭到力竭, 像是要把所有压抑的情绪,悔恨、恐慌,全都宣泄出来。

  水青听得她哭的如此悲恸, 自己也泪流不止。

  她不知这些时日姑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一定是受尽了委屈。

  主仆二人就这么抱头痛哭,水青哽咽着安慰:“姑娘莫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姳月流着泪抽噎, 水青还好好的, 对她来说就已经是万幸。

  若水青真因为她断了手, 她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她又想到那天的断手,坐正起身问:“你手上的镯子呢。”

  水青擦了把眼泪, 拉起袖子,“前些日子, 世子派人来取走了。”

  所以叶岌是用镯子误导了她,让她以为断手是水青的, 实则是别人的手。

  姳月盈满泪水的眼瞳微微颤缩。

  水青没事, 但有人受了无妄之灾。

  姳月目光闪烁不定,这个时候她只能让自己不去深想。

  只要亲近的人是平安的,别的她已经无能为力。

  只是叶岌没有动水青已经是不可思议, 他怎么还会将人还给她?

  姳月以为自己还在那间客栈,印入眼帘的景象却全是陌生。

  她踌躇问:“这是哪里?”

  水青亦是满脸忐忑, “我也不知, 昨夜世子命人将我带了此处。”

  这些时日她一直被看管着, 哪里也不能去, 昨夜断水来带人的时候,她甚至想过自己也许活不成了。

  水青心有余悸的回忆着,“姑娘, 到底怎么回事?明明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先是二爷出事,然后是世子与姑娘决绝,宫宴上以为的峰回路转,结果她与姑娘分开那么久……昨夜断水带她过来的路上,她还听到了另一个噩耗。

  水青快速朝姳月快去,心中七上八下,昨夜来时世子就警告过她,决不能提及半分,那显而易见姑娘还不知道。

  她不敢想象,姑娘得知后会如何的崩溃伤心。

  就连自己一想到这事,都无法接受,悲痛无比。

  悲伤压抑的情绪递进姳月心里,她用力握住水青的手,紧紧看着她,“是不是叶岌威吓了你什么?”

  水青连忙摇头,生怕自己表现出端倪。

  若是让姑娘知道,世子定不会轻饶,她不怕自己受罚,可她怕又要和姑娘分开。

  她昨天过来,看到姑娘昏迷不醒,气息浅的就像死了一样,她几乎吓傻,无法想象姑娘到底受了什么罪,竟会被折磨成这般模样。

  她如今只求能在姑娘身边伺候。

  “我没事,世子只是关着我,倒也没有责难。”

  水青再三保证自己好好的,姳月才松懈下神经,绷紧的肩头慢慢垂低,所以她是被叶岌吓回来的。

  她可真笨。

  可再来一次,她还是不敢不回来,叶岌现在没动水青,不代表在她反抗之后依旧不会。

  水青平安无事,对她来说已经比其他的都重要。

  姳月努力振作起已经那已经灰败的心念,“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

  长公主府,悲戚的哭声混着僧人的诵经声传出。

  惨白的丧幡从公主府大门一直悬挂到灵堂,漆黑的棺椁停在堂中,往日总一袭华裙明艳,风华绝艳,金尊玉贵的公主,死后也于常人一般,被置在死气沉沉的棺椁之中。

  凡来吊唁者无不扼腕叹息。

  灵前哭声动天,哭得最悲痛的,莫过于“姳月”。

  她扑在棺椁边,一声声的哭喊,令人闻之无不心痛。

  康宁伯夫人敬过香,上前宽慰了“姳月”一番,抹了抹泪起身,对一旁的叶岌道:“世子夫人孝感动天,世子又如此重情义,长公主在天之灵想来也能得以慰藉。”

  叶岌颔首致意,吩咐吓人:“请康宁伯夫人去偏厅休息。”

  这边送走康宁伯夫人,祁怀濯也从偏厅走出,清隽的面容此刻尽显沧桑,看了眼哭得悲恸不能自己的“姳月”,走到叶岌身边:“这边就劳你费心了,我去前头看看。”

  叶岌淡然颔首,看着祁怀濯走去前院才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

  那边婢子还在兢兢业业的哭着,被泪朦的侧脸凄楚可怜,有那么一瞬,连他都有些真假难分。

  倘若今日在这里的真的是赵姳月,想到她哭得哑声喘不过气,叶岌眉头不着痕迹的拧起些许。

  那样孱弱的身子也承载不住她的悲伤,只怕会哭颤到晕过去。

  心绪无端收紧,脱口吩咐断水:“备马车。”

  *

  姳月这次是真正被囚禁了。

  按水青说的,她那日是被断水用马车带过来的,虽没看到路,但能感觉越走越偏,约莫行了有一两个时辰,怕是在城外都可能。

  姳月坐在院中,仰头望着天空,也许是彻底没了勇气,明明是自由的天际,她竟连奢望都不敢。

  甚至想,只要能让其他人平安无事,她就这么被关着也无妨。

  “不嫌冷么。”清浅的问话声挟风刮过耳畔,姳月似受惊般一颤。

  扭头看向出现在院中的叶岌,抿紧着唇瓣不语。

  浑身的戒备和提防让叶岌目光渐冷。

  水青这时也从后罩房出来,手里还端着盏汤,看到叶岌惊呼了一声,紧接着又赶忙行礼:“世子。”

  主仆俩的态度让叶岌觉得可笑。

  更可笑的是被惑着失了神志的自己,那夜的每一下撞击,都让他真切的认识到,他根本就是和叶敬淮一样的畜生。

  他忘了对依菀的承诺,迷恋与赵姳月的纠缠,享受屈从于最低级的欲望。

  而如今,她竟然厌恶。

  叶岌原本还在控制内的情绪有一瞬的失守,戾意翻涌。

  比起自我的憎恶,姳月的态度让他更加恼怒。

  没道理不人不鬼的只有他,赵姳月必须和他一起,烂也要烂在一起,毁也要毁在一起。

  冷嗤了声,“看来月儿不满意我的安排。”

  从前亲昵缱绻的称谓,如今在姳月听来只觉得彻骨生寒。

  她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若她再有其他不切实际的想法,他会再次将水青带走,甚至做出别的丧心病狂之事。

  她无力反抗,更不能反抗。

  姳月屈辱捏指,对水青道:“还不请世子进内坐。”

  水青紧张的做请,叶岌目光轻扫过两人,掀袍走进屋内。

  水青正要上去倒茶,姳月将她拦了下来,“你下去吧。”

  “姑娘……”

  姳月坚持,“去吧。”

  如今她半点看不懂叶岌,也不知道哪句话又会触怒他,若水青在旁就是被迁怒的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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